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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蔓压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她凝视着脚下的树荫,轻启唇瓣试图转移话题:“姐姐,别再说这些了……”
长孙蓉见到夏蔓这个态度顿感不悦,迈开一大步跨到她的正前方,激动地质问:“妹妹,我们之间无需隐瞒,你跟我说实话,你和秀哥哥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生他的气?”
夏蔓再也无法隐藏自己最真实的感情,顿时双眼通红泛起泪光。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姐姐,其实……其实,我并不是生他的气。我也知道很多事都跟他无关,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心中便莫名地对他产生了隔阂,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好远……好远……现在,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朋友般对待。”
“你胡说些什么!”长孙蓉气得瞪起圆鼓鼓的眼睛,“夏蔓,我们三个人可是说好要一起吃一起玩,一辈子在一起的!你这么说秀哥哥,那是不是也不想要我这个姐姐了?”
夏蔓一惊,连连摇头摆手,急着解释道:“姐姐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永远都会把你当作亲人一样,哪怕日后分离了,我对你也不会变得生疏。但是,他……他不一样……他如今是天子的儿子,他是藩王,而我永远只是一个奴婢。”
长孙蓉嘟着嘴,拍了拍夏蔓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开解道:“看看看,你又来了。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以前你不也说我身份高,不敢高攀吗?但是现在还不是和我玩得好好的嘛!”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深深地吸了口气,关切地注视着夏蔓,以一种温和的语气缓缓道:“妹妹,其实要说不同,也只是你对他的感情和对我的不一样。你分明是把他放在心坎里的,因爱才会生嗔,太过在乎自然就有那求全之毁。”
夏蔓听罢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绞着手指,颔首不语。
“明明是互相关心的两个人,为什么非搞得那么见外?为什么……”长孙蓉无奈地看着夏蔓,嘴上轻声地碎碎念着,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她们听出那是娥英的声音,再也顾不上说话,赶紧向花坛边跑去。
还未到近前;夏蔓和长孙蓉就看见宇文娥英正和一个中年嬷嬷在拉扯不休。她们加快了脚步,同时听到宇文娥英尖锐的咒骂声:“你这个老婆子,竟胆敢把我推倒在地上,你……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那嬷嬷却是不惊不恐,反而斜眼瞅着宇文娥英斥责道:“哎呦喂,小娘子可不要不讲理!分明是你自己主动扑过来与我撕扯的,自己没站稳才摔倒了,可不要怪到奴婢身上。”
这话音刚落,长孙蓉和夏蔓已经来到跟前。夏蔓一眼便认出那嬷嬷是太子的乳母,她张望了下,又发现云昭训被几个宫人搀扶着站在旁边不远处。夏蔓立即向云昭训行了大礼,长孙蓉虽没见过那位有孕在身的年轻少妇,但也随着夏蔓行了礼。
宇文娥英见自己的人赶到身边,于是气焰更盛,正要继续和王嬷嬷辩驳,却被夏蔓打断了,“王嬷嬷请息怒,不知我家小娘子什么地方冲撞到了云昭训?”
王嬷嬷讥笑一声,没好气地答道:“我们云昭训上个月特意让人在这院子里移植了几株盛开的‘百日红’,可今日一来就见到宇文小娘子在这摘花,还偏偏捡着那最名贵的蓝紫色‘翠薇’去采,知道这一株花多么难得吗?”
宇文娥英听了王嬷嬷的话登时气得跳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狠狠叫道:“这是宫里的园子,又不是你们家的后花园,凭什么我不能在这摘花?再说也没人在这立个牌子说这些个破花碰不得啊!我管它是谁种的!”
王嬷嬷也毫不示弱,仗着自己有云昭训撑腰,咄咄逼人地瞪着宇文娥英:“小娘子不知道时也就罢了,可是奴婢一看到小娘子手中的花,就立刻跟你说明了事情利害,但你却丝毫没有悔过赔罪之意,还上来撕扯。小娘子伤了奴婢倒不打紧,不过我们云昭训可是正怀着太子的血脉,你这么冲撞要是让她动了胎气,谁能担当得起?”
“你……你……”宇文娥英狠狠地跺脚,指指点点道:“你还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抢走我的花!”
王嬷嬷面不改色,冷哼一声:“小娘子到现在还是不明就里啊!这花本来就是我们云昭训的!”
夏蔓见这争吵的场面越发激烈,为了缓解纠纷,她忙上前两步靠到云昭训近前,下跪磕头道:“昭训大人有大量,我家小娘子还是小孩子心性,并不是有意冒犯你,还请昭训不要怪罪她。”
长孙蓉见状,赶紧环抱住激动的宇文娥英。娥英此时受了气,委屈得满脸通红,还不停地喘着粗气。长孙小娘子温柔地附在她耳边好生哄了几句,还不停地用手轻抚着她的背。
云昭训先是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渐渐平复下情绪的宇文娥英,才缓声笑了笑,平静地道:“没什么大事,都是误会,快散了吧!”
夏蔓连连叩头谢恩,随后与长孙蓉一起带着娥英快速地离去了。
云昭训见那三人走远,总算缓了口气,也不再端着尊贵的架子,一脸好奇地向王嬷嬷问道:“那位小娘子是谁?”
王嬷嬷漠然地答道:“回昭训,她是乐平公主的女儿。”
“其实那花啊朵啊都是小事,不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云昭训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那几株蓝色的“翠薇”,但随即又将视线挪开。
王嬷嬷赶忙赔笑着说:“宇文娥英那丫头以前做过公主,从小就被娇惯坏了,现如今身份大不如前了,却还是成天嚣张跋扈,不把人放在眼里。这样不懂礼数的丫头,万万不能纵容着她,不然让了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就能骑到昭训你头上来……”
云昭训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抬手拭了拭额前的微微汗珠,又听见王嬷嬷继续说道:“昭训啊,你就是单纯善良。可是在这深宫里我们可不能软弱,你要是不立威就一定会被人欺负!”
一句话说完,王嬷嬷见云昭训却是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言,扶着云昭训慢慢地往别处去了。
第三十五章 如花美眷(下)()
这一年秋天,山花开得极盛,遍野散落着大片的纷繁,临风而舞,清冽的芬芳中透着沁人的妩媚。蜿蜒流长的江水浸在秋意与花香中,层峦叠嶂、湖光水色无限迷离。
江陵——梁国的都城,地处长江中游的江汉平原,北依汉水、南临长江。深秋时节,城里城外无处不洋溢着富庶繁荣的景象。临江而望,青翠的原野与碧水遥相辉映,宛如一幅悠远绵长的画卷,徐徐展开。江面上往来船只不断,一阵阵清新明快的西曲歌谣随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悠悠荡漾,或是船家、或是商旅们的浅吟低唱。与城中祥和的气氛相比,萧梁的皇宫却是笼罩在一片阴云惨淡之下,所有人都处在焦躁不安的情绪中。
大隋皇帝杨坚先前已向萧梁皇室示意过自己的意愿,要给二皇子晋王杨广娶一位梁国公主为王妃。这对一直依附北朝、苟延残喘的梁国来说,无疑是一份荣尚恩典,梁主萧岿欣然接受。日前,杨坚派来使者与梁主商定联姻人选,但此事却遇上了麻烦。所有适龄的宗室公主都被召集而来,可偏偏竟无一人通过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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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梁主萧岿又带着他的儿子、亲信大臣与隋使一起讨论联姻人选。愁眉不展的萧岿坐于主位,他的长子萧琮身着一席淡灰色广袖长袍站在厅堂偏左处,眉目间一派索然。隋使庾季才和梁国重臣柳庄站在厅堂正中,柳庄隐约挂着淡淡的笑容,与他身旁神色凝重的庾季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庾季才为人宽厚有礼,且精通玄象占卜,所以杨坚很放心派他作使、远赴江陵。但对于他而言,江陵城却是有着不同的意义。二十七年前,身为梁国太史的庾季才曾告诫梁元帝萧绎,当派重臣作镇荆陕,以防秦兵入郢。萧绎虽然很信任他,但并没有按其建议部署。最终,西魏攻破了江陵,梁元帝被杀,梁将陈霸先拥立萧绎之子于建康称帝。西魏则在江陵城内,扶植昭明太子之子萧詧为梁主,庾季才自此没入北朝。而不久后,陈霸先又废梁自立,建立陈朝。如今,萧梁只剩下这龟缩一州、名存实亡的江陵政权。
看着座位上脸色很是难看的萧岿,庾季才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