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朕有分寸,上次只是个意外,明明是娥英她……”宇文阐话说到一半,不经意瞟见杨丽华带着式微和几个宫女也来了正阳宫,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外。于是匆匆站起,疾走两步到杨丽华面前,行礼道:“孩儿恭迎皇后。”
杨丽华让他免礼,然后问:“令姬和娥英呢?”
宇文阐正要回话,背后传来一声乖俏的呼唤:“阿娘——你怎么来了?”娥英此时换了件水碧纱纹罗裙,刚走入大厅就看到杨丽华也来了正阳宫,一溜烟儿地冲到母后面前,扑上来就紧紧地抱着她的腿,撒娇道:“阿娘,快瞧瞧人家这身衣裳好不好看嘛!”
女儿穿着一身碧绿色的小裙轻盈地向自己跑来,如那酷暑中的一抹微风,于丝丝清凉间沁人心脾。杨丽华欢喜道:“好看,娥英穿这一身真是俏丽可爱。”
司马令姬这时也赶了上来,屈膝一拜:“皇后赶紧进屋坐坐,别站在这里说话。”
杨丽华边走边说:“我也是清闲得无事做才过来走一趟,晚些也顺便接娥英回宫。”
“今天皇后和公主都在这,不如就留在正阳宫用晚膳吧。我刚入宫后就吩咐厨房制了一道点心,名叫‘雕花蜜渍枸橼子’。顾名思义就是将那枸橼去皮后,在果肉上雕镂出形态各异的花草鸟雀,再置于缶中用枣花蜜浸渍三十日。算下来现在正是到了该开封的时候,不知皇后是否赏光品尝一下这道魏晋时的宫廷小点。”
杨丽华答应晚上留下用膳,最欢喜的是公主娥英,雕花蜜渍枸橼子听起来就让她垂涎三尺,晚膳前就吵闹着入席后定要先上这道糕点,杨丽华默许了她的要求。
。
席间等待时,宇文娥英无聊地巡视着周围众人,母后坐于高高在上的主位,皇兄皇嫂正对她的席位。不由地想到许久未见的父皇,于是天真地向杨丽华请求:“今天母后、皇兄和皇嫂都在,唯独缺了父皇,不如把他也请来一同用膳吧。”
杨丽华和颜道:“娥英,你父皇近来政务繁忙无暇分、身,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宇文娥英嘟着嘴巴:“再忙也要吃饭啊!母后遣人去天台请一请罢。”
杨丽华略显尴尬,她心知宇文赟自册立陈元二女后,终日沉湎在他那两位新后的温柔乡里纵情声色,怎会抽身来此与家人齐聚享这天伦之乐?幼女无辜,不忍因这事斥责她无理取闹,但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服执拗的女儿。
司马令姬发现了杨丽华的为难,巧笑着解围:“娥英,有件事是嫂嫂的过失,今晚的雕花蜜渍枸橼子厨房只备了四份。若请父皇来此,美味定要请他先品尝,剩下的才分予你我。如此你可愿意?”
宇文娥英脸色一沉,下意识摇头摆手。又觉得自己的举止有失体统,对父皇不敬,赶紧安静下来朝杨丽华嬉皮笑脸,无赖道:“我错了,我错了。既然父皇忙于国事,那就别让他来了,可千万不能耽误了国家大事。”
话间,四位侍膳的宫女各端上一方雅致的浅白瓷盘,每盘各置两枚小巧精致的枸橼子。此绝品上桌后便有淡淡幽香扑鼻而来,枣蜜的芬芳清甜怡人。再看那金色圆团上的雕花惟妙惟肖,还染了薄薄一层燕檀点缀其色,仿佛面对的是一件巧夺天工的珍宝,让人看之竟不忍食咽。
司马令姬先向众人介绍:“枣花蜜的养颜功效为众花蜜中翘楚,但其性热夏日不宜过多食用。将枸橼子于枣蜜中浸渍三十日,既沾染了蜜的原香,又留有了此蜜的养颜功效。皇后与公主要是喜欢,明日我遣人再送些到你们宫中。”
娥英听罢也不再欣赏,赶紧动手起筷。有了之前驼蹄羹的教训,这次她吃得倒是格外仔细,细嚼慢咽后才赞道:“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请嫂嫂多送些予我,以后我每天都想吃到这个。”
杨丽华见女儿如此喜欢,也优雅地品尝了一颗,回味着唇齿间的余香,点头夸道:“这枸橼子其形巧妙精美,入口后顿感一股沁香甘甜。真是心思与口味俱佳。”察觉到席间宇文阐始终不发一言,此刻正在低头闷声地吃着,于是问道:“皇上觉得可好?”
宇文阐急忙吞了嘴里的东西,憨憨一笑,应道:“好,好,好。”
杨丽华看他有些拘谨,朝他点点头后也不再说话。观察台下的三个孩子,心里一时百感交集。皇帝自幼性情懦弱,凡事皆听从于天元皇帝和她,毫无主见。自己的女儿却是娇惯任性,在宫里一味地胆大妄为。只有那小皇后司马令姬,懂礼仪识大体,言行中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
想那天元皇帝登基后干了不少荒唐事,但是为儿子选的这位妻子,倒算是他的一大成就了。让大周得一贤后,小皇帝亲政后她定能照顾辅佐好自己的夫君。
这夜回到弘圣宫后已是亥时,先是把女儿哄睡,回寝室的路上杨丽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对式微说:“现在你也该拿出来了吧——”不等式微解释,她继续说:“晚膳时我看见你被人叫走,回来后神色有异,又时而伸手入袖中摸索。”
式微眉间一蹙刚想解释,皇后却又抢了她的话:“算了,我不想再看了,你先收着罢。父亲的家书八月以来,这已经是第三封了。他的心思我知道,也盼他能理解我的难处。”说到这里她止住了步伐,低头阖目轻揉着太阳穴,良久后才缓缓睁开眼,问:“母亲也有些时日没有进宫了吧?”
式微心里默声算了算时间,答:“奴婢记得,夫人最后一次来看望皇后是夏至的时候,想来也有两个多月了。”
杨丽华的情绪又变得如她一贯的冷漠,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差人给家里送个信,让母亲进宫走一趟吧。”
第六章 荣辱与共暗度陈仓(上)()
入秋后,独孤伽罗于病榻上接到女儿的口信,请她一见。无奈自己染疾,不宜入宫面见身份尊贵的女儿,这一拖就是整整一个月。转眼已经到了十月中旬,身子见好后才得以进宫。
同一日,杨坚奉诏入天台觐见。宇文赟前一晚荒淫纵欲,不由起得晚了,起身后便直接传了午膳。杨坚入天台时,他正在细细品尝着地方贡上来的美酒,身前的桌案上金银器具摆得满满,山珍海味无奇不有。
宇文赟慢条斯理地用着餐,杨坚被晾在一旁杵了好久,直到宇文赟吃得差不多了,才对他勾勾手,说了句:“随国公啊,上前来说话。”玩味着杨坚匍匐在地向自己磕头的夸张动作,宇文赟朝他诡笑了一下,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免礼。”随即又看似不经意,实则暗藏玄机地开口问道:“随国公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也不多进宫来走动,和朕说说话?难道还怕朕吃了你不成?”
杨坚察觉到宇文赟话中的深意,他在毫无防备之下心里突生惶恐,语调稍有些颤巍:“臣年事已高,最近旧疾复发,多走两步都嫌乏力,只能在家中侍弄花草,抚照幼子。”
宇文赟充满质疑地上下打量着杨坚,阴阳怪气地反问道:“随国公还未到不惑之年怎敢称年老病急?你看看人家蜀国公已过花甲之年还在为国家征疆辟土。你倒是悠哉啊,还弄子为乐呢,比朕还要清闲,你这大后丞是白干的吗?”
杨坚膝下发出“碰”的一声,他狠狠跪下,请罪道:“臣该死,臣该死啊!徒居高位却不务实事,请陛下重罚!但恳求陛下留老臣贱命一条,臣愿为陛下征战沙场,为国捐躯,死也要死在敌人的血泊中,与他们同归于尽!”
宇文赟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正在寻思怎么发落杨坚,此时郑译快步从后殿进来,直直走到他跟前,附在其耳边眉飞色舞地嘀咕着。
杨坚低着头,手心里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但他却强作镇定,心中通透得如明镜一样。从武帝时期到现在,他一直被这对父子所忌惮,长久以来都不曾被派遣到地方,更加没有机会执掌兵权建功立业。为减少其猜忌,他只好装作安于现状,享受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之前宫里的线报曾传出,宇文赟几次捕风捉影迁怒于他,却都没有亲自向他发难。这次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不过是欲加之罪,他纵有百口也难以辩驳。
正当杨坚忐忑不安时,宇文赟却一反常态,他脸上的欣喜昭然可视。先是吩咐宫人立刻撤膳,然后猴急地朝杨坚道:“随国公,这一次朕先不追究你的过失,等国家再有战事,朕一定让你挂帅出征。今天,你就先回家歇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