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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头的,是被扣了手铐的顾致凡,
他一如从前那般的模样,只不过,眼里多了几分落魄,
他的身后跟了两个看守的随从,对他的态度,很不客气,
我就漠然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朝着大门外走来,
他身后的人都有打伞,唯独他,被浇在大雨之中,他的头发湿了,衣服湿了,脸庞也湿了,
在他走下台阶的一刻,婆婆第一个冲到了他身边,拉着他的身子就不停的哭诉,
顾致凡面无表情的被牵扯在原地,眼神放空,没有任何情愫,
婆婆拉扯着顾致凡的手臂,不停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可顾致凡如同两耳失聪,听不见,望不见,仿佛世界已经与他无关,
身旁,洛雨熙踉跄着走到了顾致凡的身边,她的脸上挂着泪,同样的,挂着绝望的笑容,
这似乎是一场临死前的告别,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不堪,有人看破,
眼前的场景就这样僵持了好一阵,很久之后,顾致凡的视线终于有了挪动,只是他并没有看向洛雨熙,也没有看向婆婆,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我,
视线相对的一刻,我的双脚不自觉的向里收紧,说不上这一刻是什么感受,但我知道,他在看我,一直在看我,
他的神情开始恢复正常,他的视线一点一点的凝聚,身边的风呼啸而过,头顶的雨愈加的张狂,我握紧了手中的伞把,佯装平静,
缓着,他慢步朝我走来,身后的看守企图拉住他的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他向着我前进,一步、两步,带着手铐,面色笃定,
等到他站到我面前的那一刻,他的全身已经被浇湿了,他死死的看着我,视线不曾有一丁点的挪动,
我将手里的伞慢慢的举到了他的头顶,迟迟没有开口,
他没有再被雨淋,但额头上的水珠,顺势而下,
我不知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漠然的望着他,等他先开口,
一分钟过去了,他的视线稍有缓和,诺诺的问向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是,我记得,我永远记得,
我和顾致凡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门口,那天同样的,下起了滂沱大雨,我被困在大门口,迟迟没能走出去,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拿了伞,或是有人接送,
那天我没带手机也没带伞,只能守在门口,蹲在雨檐下,等待着大雨变小,
而就是那一刻,顾致凡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大大的黑伞,同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送你吧,”
204 受点刺激就好了()
思绪从记忆里抽回,眼下的这一幕,回归到了现实。
这次换我来为他撑伞,送他最后一程。
顾致凡低头笑了笑,笑容苍白无力,“当初是我为你撑伞,如今换成了你为我。好在,最后一刻陪在我身边的人,还是你就算,我们彼此记恨。”
我没说话。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伞把,而这时,身后的那两个看守跟着走了过来。
他们一人架住顾致凡的一只胳膊,强迫性的朝着大门外的那辆黑色车子走了过去。
婆婆和洛雨熙一路小跑的往上跟,嘴里哭丧着,呼喊着。
顾致凡与我擦肩而过,他的肩膀轻轻的擦碰过我的肩头,那一刻,我才真正的察觉,他要彻底的脱离我的世界了。
我回身,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你后悔过吗?你有没有对你做的这些事后悔过?”
顾致凡停下了脚,望见他背影的一刻,他的浅蓝色衬衫已经彻底服帖在了背脊之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句话,大概是因为临别前的难过。大概是因为,我曾经看过他单纯美好的一面,却万万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一天。
反差?还是惋惜?还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自己,也不清楚。
慢慢的,顾致凡回过了身,他的视线缓慢柔和,在于我对视几秒之后,忽然。他躬下身,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顶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他迎着大雨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
而下一秒,他突然冲着我轻轻的磕了一个头,他被铐紧的双手就摆放在自己的额头前方,很长一段时间,他就保持着磕头的那个姿势,迟迟未动。
这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我放下了头顶的伞,肆意的让雨水洗刷我的灵魂。
就当我是被雨淋湿的吧,就当,我没有流过眼泪。
身边的雨滴噼里啪啦,偶尔的电闪雷鸣,吵的人心绪不静。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从地上起身,对视的一刻,他开了口。
“对不起”
耳边的声音很嘈杂,他的声音太微弱,隔着雨水的视线太模糊。那分量沉重的三个字,太难懂。
顾致凡转过了身,重新跟着那两个看守走去了门口。
眼看着他上了车门,我撕破喉咙喊了过去:“顾致凡,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他没有停脚,更没有回头,在一秒不到的间隔里,那辆车的车门关合,驶离了我的视线。
他终究还是被带走了,被他自己造下的苦果,送上了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而我,始终没办法真的原谅他,就算他最后的那一句“对不起”是发自内心的,就算那一刻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泪水,我都没办法,原谅他。
有些仇恨,不仅仅是恨对方,也是恨自己。
大门口的方向已经没有了任何车辆,唯独剩下,在雨中失控的婆婆和洛雨熙。
她们两人像是疯了一样,一个在雨中捶胸嘶吼,一个在雨中兴奋的跳起了舞。
我亲眼看到婆婆使尽浑身解数的去撕扯洛雨熙,而洛雨熙就像一个等待对方伤害自己的玩偶一样,笑着接受这场惩罚。
头顶的雨还在下,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身后,何璐举着伞走到了我身边,说:“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这糟蹋自己。是会生病的。”
我抹了抹眼角不知是泪还是雨的水滴,转头对她说:“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何璐点点头,挽着我的胳膊就往回走,但刚起身。我们的后头,就响起了鸣笛声。
我回头,看到了阮修辰的车子。
我以为是何管家来了,停下脚之后,冲着那头探了探头。
但是,车子停在了我身边,而走下车的人,正是阮修辰。
他没有打伞,径直站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就扯向了自己的车子。
他礼貌的对何璐说:“何律师。温芯瑶交给我就可以了。”
何璐木然的点点头,而后便与我彻底分开。
我坐上车以后,阮修辰一声不吭的发动了车子,车子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俩。
我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潮湿。
等着车子开出了这条街,我诺诺的说:“你不是今天晚上才能回来吗?怎么提前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阮修辰依旧端着他那副严肃脸不说话,他随手从储物盒里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扔到我的怀里说:“你要是想哭,就痛快点。”
我僵硬的握着手里的毛巾,两眼犯傻。
他侧头撇了我一眼,继续阴冷道:“趁我没反悔之前。”
的确,其实从顾致凡下跪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强忍着自己的泪水,人的眼神和神情终究是内心的真实写照,特别是在阮修辰的锐目下。
我拿起那条毛巾,毫不顾忌的就哭了出来。
一开始还好,眼泪簌簌的从眼角里往下流。哭的还算文明,还算温柔。
可是,等着我想收住眼泪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了,感觉眼睛好像是被上了马达一样,停不下来的掉眼泪。
而我的脑子里,不停的浮现出以前上大学时候的片段,一幕幕一刻刻,侵蚀了我的整个神经。
阮修辰看我哭的已经不受控制,他伸出右手,抚了抚我的额头,劝着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可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身子抽噎的同时,脑子也跟着犯了抽。我抱过他的手臂,朝着上面就咬了下去。
阮修辰狠狠的往回抽手,瞪着我说:“你咬我干吗!”
我根本连气都喘不匀,身子一起一伏,眼睛肿的看不清他的轮廓。抽着鼻子说:“我停不下来了我觉得好难过”
阮修辰无奈的看着我,随后将车子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