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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越发哭笑不得,是她选妃又不是朝廷举贤,女儿家入得了朝入不了宫啊。
洛琦与舒雅被挤在自家父母中间,一个搓手跺脚不自在,一个羞的满面通红,二人心里都深恨其高堂家严不争。
博文伯是已故廉皇后的亲姐,毓秀不好不给她几分颜面,“伯爵年少成名,是我西琳第一才女,静雅风华非比常人,若有一日她能继承伯爵的衣钵,岂不……”
客套话还没说完就被博文伯粗暴打断,“我家五个女儿个个是才女,用不着她继承衣钵,是我命不好生不出儿子,还望皇上体谅我一片苦心。”
不等毓秀开口,九宫侯已在旁冷笑,“生不出儿子就拿女儿充数,伯爵太孟浪了吧?你当皇上是什么,随手就这么打发?你女儿与皇上能生的出皇嗣吗?”
博文伯受了讥讽,脸黑成了锅底,“你儿子多有什么了不起?像老四这么个寡言少语的傻大个,整日里只知道对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来下去,你送进宫去给皇上添堵?”
老冤家开足火力,当堂对峙,争的好不热闹,洛琦脑门冒了冷汗,舒雅更是要把手里的手绢扭碎,满堂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思,一时竟无一人出来解劝。
二人你来我往八百回合,洛琦与舒雅的身子都僵硬了,才有英豪大义凌然救人于水火。
右相看足了戏,做和事老把闹场的都请了回去,“酒就敬到这,散了散了。”
可怜定远将军还来不及出头,机会就被断的干干净净,那名叫纪诗的美人一身手段无处展示,坐在下头眼里冒火。
毓秀看在眼里,与华砚相视而笑,对面展颜。
姜郁见二人神交,才缓和的冷脸又冻了霜。
华砚朝毓秀努努嘴,正做着小动作,神威将军就在他身边开腔说了句,“犬子陪伴陛下多年,不能同皇上结发,心神俱伤,哀毁骨立。今日为贺皇上大喜,特别要为皇上吹奏一曲。”
华砚自以为把情绪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她老娘看出端倪,好在他的秘密藏的牢靠,不止她老娘不知道,在场的没人能想到。
其实是华砚自以为是,席间有一个人已经把他看透了,还对他生起了盘算。
盘算华砚的何止一人,姜汜也对他生出几分担忧,毓秀与华砚的感情与之前那些粉墨登台的公子小姐毕竟不同,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毓秀又曾竭尽全力为华砚争取过皇后之位,此一番若华砚表现的动容煽情,毓秀不可能无动于衷。
灵犀好整以暇,她从来都认定毓秀心中真正喜欢的是华砚,只因对姜郁雾里看花求而不得,才误入歧途。
神威将军话音刚落,姜郁的牙关就咬紧了,扭头瞪着毓秀,直等她发话。
毓秀被神威将军闪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陷入两难之境。
华砚善箫,若独奏,婉转舒缓之意太过浓厚,与今日的喜庆气氛不甚相容;谢绝神威将军的好意无异于对股肱重臣正面打脸,可要是她一口应承下来,又要冒着让老友出丑的危险。
第7章 。12()
从那以后,毓秀没有时间顾念儿女情爱,未免再出乱子,不等姜郁躲她,她都会先躲着姜郁,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的劣迹在朝野内外风传,这些年旁人开她玩笑十有*是要拿锦鲤池说事的。听多一次,她就在心里骂自己一次,恨不得时光倒转,或者从哪找一颗后悔丸。
时过境迁,虽然毓秀对姜郁的心意没有改变,跳湖事件之后,他们两个却没有了交集,就算熬到今日牵手成婚,也还不曾打破三年的寒冰,轻轻松松地交谈。
毓秀是不好意思,姜郁却是懒得理,要不是为了姜家,只怕打死他他都不愿意进这个洞房。
诺大个金麟殿,入目都是红,龙床被花生桂圆莲子洒满了,闹洞房的走了,宫人们为二人卸了冠冕,脱了外袍,纷纷退出去,空荡荡的皇寝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毓秀坐立不安,姜郁却十分淡然,款款在桌前坐了,慢饮了一杯茶。
毓秀目不转睛地看着姜郁,恨不得把他喝茶的动作在脑子里分毫不差地描摹一遍;刚才被人团团围着饮交杯酒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个无喜无悲的表情。
毓秀一开始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说不定姜郁会主动跟她说话,等来等去,他非但没看她一眼,还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毓秀抚抚胸口,越发想吐,一晚上喝了太多酒,吃下去的东西都跟着一个劲地往上顶,刚才他们缠着手臂对饮的时候,她就强忍着恶心的冲动,脸色恐怕比姜郁还不良好。
毓秀耐着性子看姜郁连喝了三杯茶,眼前的东西都开始发花,她也想跑去倒杯茶解酒,可惜姜郁霸占了桌子,她要是贸然过去,恐怕会被嫌弃自作多情套近乎。
姜郁不是打算就这么一坐坐一晚上吧。
就他讨厌她的程度来说,他睁着眼睛到天亮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毓秀昨晚一夜未眠,今天又奔波了一整天,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说话肯定是不可能了,连求她的皇后看她一眼都是奢望。
毓秀一声哀叹,将插着桃花枝的白玉瓶挪到龙床上,扫了扫金丝锦被上的各色干果,身子一歪躺下去。
兴许是桃花香的太沁人,脑袋沾上枕头的那一刻,她就睡了过去。合眼前见到的最后一个场景,是姜郁攥着手里的茶杯,抬眼看了她。
毓秀是生生被硌醒的,她睁眼的时候天只是微亮,才翻个身想换一个舒服的姿势,入眼的却是一张沉如秋水的面容。
她本以为姜郁宁肯死也不愿跟她同睡一张床,看他昨晚那架势,分明是准备坐在桌前喝一晚上的茶,怎么喝着喝着喝到龙床上来了,还睡得这么理所应当。
要不是姜郁的眉头微蹙着,毓秀简直要怀疑他正在做什么好梦。
姜郁脸上的表情有些紧,身子却十分放松,放松到不像正睡在别人床上,只管把龙榻压得理所应当,不但脱得只剩中衣,就连束着的头发都解开了,他身下什么果子都没有,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东西都扔到她这边来了。龙床这么大,外头的一半他却碰都不碰,硬生生睡在正中间,把毓秀困在里头,挤的连翻身都翻不好。
亏得他们两个睡相都很好,否则这一晚上肯定要打的鼻青脸肿。
相比姜郁,毓秀就有些凄惨,大婚服只脱了外袍,衣裙还紧紧箍在身上,勒得腰疼胸闷透不过气,发髻睡的乱七八糟,龙簪掉落一床;摸摸下巴,还有干干的口水印,脸上的胭脂水粉也都和成一坨泥。
一想到姜郁醒过来会看见她这么个惨象,毓秀就连一丁点困意也没有了,支着胳膊站起身,提了裙子想悄无声息地越过姜郁下床。
谁知她抬腿的一瞬间,姜郁翻了个身,正撞到她悬在空中的腿,毓秀被厚重的婚服扯的失去平衡,一个跟头扑在龙床上,横横压上姜郁。
毓秀都替姜郁疼,他却连叫都没叫一声,人自然是醒了,却只是撑起身子去看落在他腿上的是什么。
毓秀恨不得就地在龙床上挖个地洞,她身子还倒在他腿上,装死是不可能了,只能连滚带爬地起身,掩面往地下去。
姜郁带着不小的起床气,板着脸把腿一通好揉,身子一歪又躺下了。
等他整个人翻身向里,毓秀才长舒一口气,蹑手蹑脚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打湿手绢擦去脸上的脂粉。
毓秀手脚冰凉,身上也有点发冷,才走到门口往外一探身子,值夜的嬷嬷就对她屈身行礼,“皇上,怎么起的这么早?”
西琳皇宫代代女主,未免后宫发生秽乱之事,服役当差的几乎没有年轻女子,须是年过四十的妈妈才能入宫。
毓秀对值夜的嬷嬷叫平身,“预备些洗脸的热水,换穿的里衣,我身上的这件实在不舒服。”
嬷嬷领命去了,不一会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又回了来。
两个内侍一个端着脸盆,一个端着漱口水,后头跟着两个嬷嬷,一个预备帮她换装,一个预备帮她梳妆。
毓秀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指床上的姜郁;四人心领神会,都踮着脚尖不出声响。
两个内侍伺候毓秀洗脸漱口,正准备换装,姜郁就在龙床上翻了个身。
毓秀吓得不敢动,四个宫人也都屏着呼吸生怕吵醒皇后。
可天不遂人愿,姜郁睫毛动了动,还是睁了眼。
毓秀的上衣脱了一半,正露着光光的肩膀。姜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