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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悠提着的一颗心回到肚子里,毓秀叫人帮阮悠倒茶之后,就把人都遣出去,半晌才沉声说了句,“既然在金堤劳作修缮的都是服徭役的百姓,那工部支出的募役与助役的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阮悠正犹豫着怎么答话,毓秀替她说了,“阮卿不用急着回话,朕还没有说完。修堤赶在农闲时节,百姓们虽心有不满,倒还不至于怨声载道,有些富户用银钱抵缴徭役,但凭徭役征召来的沿河百姓,岁修的人手是远远不足的。”
阮悠看着毓秀的眼睛,缓缓答一句,“现状的确如此。”
“都水清吏司每年要了那么多钱修缮金堤,修堤的人手却年年不足,只靠贫苦的百姓加时劳作,才勉强完成穿淘。好在时至今日还没出现什么状况,可长此以往,劳工力苦,工程怠慢,误了堤坝修缮或河道挖深,江水泛滥水患成灾,如何是好?”
阮悠咬牙叹道,“皇上所言极是,臣每每担忧的也是这个。”
“朕听说岁修的事原是阮卿执掌,可就在纪尚书病逝的第二年,这差事就不归属于你了。”
“是。”
“工部掌管土木兴建,器物利用,渠堰疏降,陵寝修缮,层级主事官员,中饱私囊的大有人在,若只是边边角角的小利,朕原本不想追究,可现如今,无论是屯田,土木,水利,铸币,兵器,陵寝,都是一团污秽,一部上下贪墨成风,工匠消极怠工,再不从严整治,大厦将倾。”
阮悠闻言,心里一阵难过,眼中也尽失哀色,“皇上圣明。”
“圣明二字,朕是担不起的,今日同阮卿说这一席话,朕已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你手里,个中厉害,你明白吧?”
阮悠跪地拜道,“皇上言已至此,臣也无需旁支左绕,之前曾有暗卫偷偷潜入臣的府邸,查看臣的身家财产,往来书信,起居喜好,可是皇上派的人?”
毓秀点头笑道,“阮卿坐下说话吧,派人去查你底细的人的确是朕,工部无可用之人,朕也不敢单凭两封折子就轻信了你,亏得我身边一文一武两位心腹都为阮卿作保,朕才决定冒险一次。”
阮悠惶惶起身,“臣何德何能,得皇上如此信任。”
“纪尚书在任时,阮卿是工部的顶梁之臣,如今却手无实权,想来你也十分委屈。”
阮悠叹道,“纪老病逝后,臣明里升官,实遭架空,交接了一部事务,能做的事也十分有限。”
毓秀笑道,“好在阮卿这些年懂得圆滑处世,虽不曾同流合污,却保全了自己,中间的辛苦不必说,朕也明白你的艰难。”
阮悠闻到硝烟的味道,忐忑半晌,终究还是问了句,“皇上若有心整顿工部,臣愿助皇上一臂之力。”
毓秀笑着摆摆手,“此事需从长计议,不是一朝一夕就谋划得了的。阮卿把这些年搜集来的见闻整理成文,先交给朕过目,至于之后如何动作,我们再细细商量。”
阮悠领旨去了,毓秀坐在龙椅上半晌不动,直到华砚从内殿开门走出来,笑着对她说了句,“皇上到底走出这一步了。”
毓秀招手叫他到跟前,“我还是第一次把看不清楚颜色的棋子放入局中。”
华砚与毓秀相视一笑,“把服侍的人叫进来吧,皇上不是还有许多折子要批吗?”
毓秀点点头,传宫人进殿。
周赟手里拿着个食盒,一路送到桌前,“皇上午膳用的匆忙,下士去御膳房帮皇上取了些点心。”
华砚笑道,“臣刚刚的确没有吃饱,有点心最好。”
周赟打开食盒的盖子,把桃花糕与桂花糕端到毓秀面前。
华砚拿了桂花糕,毓秀却拿了桃花糕,桃花糕入口甜软,香气诱人,果然是她喜欢的味道。
毓秀随口对周赟问了句,“陶菁怎么没来当差?换班歇息?”
周赟轻咳一声,“陶菁伤口发炎,发了高烧,皇上上早朝的时候就晕倒被抬回下处去了。”
毓秀吃了一惊,“找御医看过没有,病情不严重吧?”
“御医看过了,药也吃了,可他却一直嚷嚷自己要死了。”
“一点皮外伤也至于要死要活?”
周赟也十分无奈,“他昏迷时嘴里一直叫皇上,还说自己恐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
第8章 。30()
毓秀被华砚说动了心思,就吩咐摆驾,“我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样,惜墨先看折子吧。”
华砚笑着点头,一路送毓秀出门。
毓秀到淑兰院的时候,正看到康宁在门外打哈欠。
康宁一看到她,就手忙脚乱地跪下行礼,“皇上万岁。”
毓秀笑着叫他平身,“你不在屋里歇着,站在外面干什么?”
康宁苦哈哈地回了句,“笑染喝了药一直在哼哼,下士嫌吵就出来躲个清静。”
毓秀叫康宁开门,一进房果然听到床上传来陶菁低沉声的音。
仔细一听,他叫的居然是她的名字。
毓秀又羞又气,宫人们一个个也不敢抬头。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叫你们再进来。”
侍子们识相地把门关了,全都躲远到院子里。
毓秀走到床前,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陶菁,低声说了句,“你还没死吧,没死就别装死。”
陶菁半晌也没有回应,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叫她。
毓秀不相信他是昏迷不醒,一气之下就掀了他的被子。
谁想到这家伙才换了药,裤子都没穿就趴在床上,毓秀吓得忙把被子又给他盖回去。
“内服外用的药都用了,怎么搞成这样?”
平稳心神之后,毓秀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陶菁依旧听而不闻。
毓秀弯腰摸了摸陶菁的额头,的确烫的吓人,她这才把态度缓和一些,温声叫了他两句。
陶菁总算看了她一下,一双眼眨巴眨巴又闭上了。
这家伙不会真的不行了吧,不过是打了几板子,怎么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毓秀这才有点心慌,扶着床沿坐下来想对策。
愧疚什么的都是其次,要是姜汜怀疑她刻意弄死他送的人,事情就不好办了。
毓秀出神了没一会,腰侧就一阵麻痒,扭头一瞧,陶菁一双眼瞪的圆圆的,正看着她笑。
他的一只手还捏着她的腰呢。
毓秀怒火攻心,起身对陶菁斥道,“装病欺君,你好大的胆子。”
陶菁撑起身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下士被皇上打成这个样子,皇上还说我装病。”
“朕进门时叫你,你明明醒着,为什么不应?”
“我好奇皇上会叫几声嘛。”
“你装晕时还……”
毓秀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陶菁笑嘻嘻地接了句,“皇上想质问我叫你的名字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直呼我的表字犯了忌讳?”
“下士当然知道,连太妃皇后都叫不得,像我们这种身份低微的内侍,更没资格直呼皇上的表字,正因如此,我叫了才显得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
是显得他与众不同,还是显得她与众不同?
毓秀轻哼一声,“夜幸三妃的谣言也是你散布的?”
陶菁一边活动脖子,一边笑着回了句,“下士也是替皇上着想,后宫为皇上争风吃醋,总好过凑在一起密谋□□。”
他说的话正刺到毓秀的敏感,她忍不住就大声呵斥他一句,“一派胡言!”
“是是是,下士一派胡言,能劳烦皇上帮下士拿个枕头垫着肚子吗?下士这个姿势趴着,实在有些不舒服。”
毓秀大概是心虚的缘故,总觉得陶菁说话的语气像是威胁。
鬼使神差,她最后还是照办了。陶菁屁股拱着,姿势要多可笑有多可笑,毓秀不好在明里嘲笑他,只能在暗地里偷着乐。
“你闹这么一回,就为了把我骗过来帮你垫枕头?”
陶菁笑了两声,摇头道,“其实我也只是想看看皇上会不会来。”
“朕来了怎么样,不来又怎么样?”
“皇上来不来,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变,你来了我更高兴一点。”
“废话连篇,朕没功夫陪你玩,你自己玩吧。”
陶菁见毓秀真的要走,这才收起嘻皮笑脸开口留她,“皇上留步,下士有话要说。”
毓秀的手已经摸到门闩了,一回头看到陶菁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是走了回来,“你要说什么?”
“这些日子皇上无论出行出宴,最好都请棋妃殿下帮你占卜一卦,以策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