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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陶菁一直站在门外,不想打扰里面说话,等二人交谈到尽处,才拿着西琴回殿。
纪诗对毓秀行礼,又对陶菁颔首示意,躬身退出门。
陶菁坐到毓秀身边,轻声笑道,“皇上今晚来永禄宫,是为了见我,还是为了见子言?”
毓秀明知陶菁套她的话,回话的时候就没好气,“我若为见子言,为何来你寝殿?”
陶菁一双眼紧紧盯着毓秀,“皇上才刚同子言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这一趟来倒像是为同他说正经事。”
他摆明是要逼她说这一趟的来意,她却不买账,反而指责他偷听。
陶菁笑道,“罢了罢了,皇上不说也罢了。今日你来见我,我本还满心欢喜,谁知你竟不是为了见我,而是以见我为名,施恩子言为实。”
毓秀听了这话,心里好不尴尬,她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跑来见他的,得遇纪诗虽是意料之外,却多少缓和了她的难堪,可如今他执意扭曲她的来意,分明是想让她别扭。
“我来见你,是为你的不辞而别。”
她昨晚睡着的时候,陶菁还在耍心机,她心里认定他在生气,才放软姿态过来探个虚实。
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扭着头不方便,陶菁转到毓秀对面,单膝跪到她面前说一句,“原来皇上还在意我的去留,昨晚你睡的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关心。”
毓秀扶着头强笑道,“也不是什么都不关心,你在我身边我才睡的安心。要不是闻着你身上的香味,我也不会睡的那么快。”
这话听起来像狡辩,又带着些许甜言蜜语的意味,陶菁满心诧异,似笑非笑地打量毓秀,“皇上怎么把周旋姜郁的手段用到我身上了?”
毓秀皱眉冷笑,“我说的是实话,你若觉得我实在周旋你,那我也没什么好说。”
一句说完,她就站起身,做出要走的姿态,若是从前,陶菁在她没迈步子的时候就会拦住她,今天却意外的淡定,等她走到门口了,他也没什么表示。
反倒是毓秀先沉不住气,停住脚步,背对陶菁问一句,“你这是盼我走?”
陶菁慢悠悠地走到毓秀身后,他与她的距离如此之近,他却只是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一句,“我怎么会盼着你走,我想留你还留不住。”
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站了半晌,毓秀满心焦躁,才要对陶菁说什么,陶菁却在她转身的一刻把她推到门上,身子压上来狠狠地吻她。
说狠狠的一点也不过分,殿外的宫人们听到门上的一声闷响,一个个都吓的不轻。
陶菁从前的吻无一例外都带着很强的侵略性,今日尤甚,他现下的强势又与他才刚的漫不经心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毓秀被攻击的措手不及,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动性。
更糟糕的是,陶菁渐渐的不满足于一个吻,一边顺势扯开毓秀的衣领,一边咬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下。
毓秀手腕受了伤,不敢全力推陶菁,陶菁就借着便利得寸进尺,把人抱起来放到榻上。
情急之下,毓秀不得不以退为进示一个弱,“这里是客殿……”
陶菁抬头看了毓秀一眼,笑容里也带了三分邪气,“皇上的意思是,客殿不行,寝殿可以?”
毓秀才被咬的舌头发麻,脸也涨红了,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说要拉琴给我听吗,为什么又突然做这种事?”
陶菁呵呵笑了两声,大概是笑得太急,中途又忍不住几声咳嗽,“皇上每次灭火,话都说的乱七八糟,亏得我是个正人君子,否则早不管你说什么。”
才占了便宜,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正人君子。
毓秀心里对陶菁的话嗤之以鼻,面上却不动声色,生怕跟他对顶触了他的逆鳞,再引得他兽性大发。
陶菁多少猜到毓秀的想法,使坏生出恶作剧的心思,就扯开毓秀的衣襟在她胸前的龙纹上狠狠咬了一口,听她痛叫出声才起身,“这个东西实在碍眼,要不是它救了你一命,我一定把它挖了。”
毓秀趁陶菁咳嗽的当口推他一把,坐起身拉好衣襟,“犯病了还不老实,小心一口气上不来。”
陶菁凑上前搂住毓秀的腰,额头抵额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嗔道,“我是为谁才变成这样的,你却狠得下心咒我?”
毓秀一时气闷,负气的话已脱口而出,“你连招呼都不打就离我而去,算不算狠心?”
陶菁掩着嘴巴嗤笑道,“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想走,睡到三更的时候,我一直咳嗽,知道你白日要早起送人,生怕扰了你的好梦,才悄悄回来的。”
毓秀看着陶菁发呆,他平常不咳嗽的时候活蹦乱跳,说笑无忌,看不出一点违和,她常常会被错觉迷惑,变的不在意,如今听他这么说,她也不确定他看起来好好的那些时候是不是在强忍难过了。
陶菁见毓秀眼中多了几分焦虑,就故作轻松地在她脸上掐了一把,“你伤势未愈,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别哆哆嗦嗦的像个小兔子。”
毓秀被挤兑的变了脸色,恨不得捏掉陶菁的鼻子,“你说谁吓得像兔子。”
陶菁笑着摇摇头,捧起毓秀的手轻抚她伤口上的包扎,喃喃道,“我昨晚逃走,不止是因为咳嗽。辗转反侧时,想到这天下间有许多事不在我们的掌控里,就觉得焦躁不已,更不知醒来的时候怎么面对你。”
毓秀本以为陶菁说的是她被舒景挟制的事,可看他神情似有哀愁,眼中更像藏着千言万语,禁不住又疑惑他话里有什么深意。
二人沉默半晌,陶菁恢复笑颜,明眸流转,温柔情深,“臣第一次为皇上拉西琴的时候,还未曾对你动情,世事无常,如今我却已泥足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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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做了一个噩梦,皇宫里冲天的大火,有一人站在火光中;手里握着一支染血的剑,就那么直直地看向她。
他嘴巴开开合合,像是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她急切地想听清他说的话,可冲进耳朵里的却只有四围混乱的叫喊声。
她明明看清了那人的脸,一睁眼却什么也不记得。
毓秀是被吓醒的,她醒过来的时候;陶菁正在压抑地咳嗽;他一手掩住嘴巴;一边搂住毓秀抚摸她的胳膊安慰她。
等毓秀平稳了心绪;陶菁也止住了咳嗽,这才才开口问她一句,“你做噩梦了?”
毓秀的头一阵疼痛;就扶着额头靠到陶菁身上,“你又咳嗽了?”
陶菁被反问的哭笑不得;“本来是我问你,怎么变成你问我?”
“你问得了我,我问不了你?”
“是我先问的,凡事总该有个先来后到。”
毓秀从陶菁怀里钻出来,掀开帘帐,外面的光一射进来,她就捏着陶菁的脸颊说一句,“你的脸白的像纸一样,说不说我也知道。”
陶菁回捏毓秀的脸,轻声笑道,“你还说我,你的脸红的像胭脂,明明下的像惊弓之鸟。”
毓秀原是满心郁闷,与陶菁拌了几句嘴,反倒轻松了许多。
陶菁见毓秀脸上初显笑意,就抚着她的头发,搂着她躺回床上,“明日要在朝上面对那些人,心里害怕?”
毓秀不喜欢“害怕”这个词,一时间竟忽略了他在趁机与她耳鬓厮磨。
“今明两年有科举,礼部绝不能乱,崔尚书一生谨慎,从不曾出过半点差错,谁知他们竟百般迂回,在林州弄出这么一场案子,那个叫刘岩的进京告御状直接就告到大理寺,礼部侍郎联名参奏,明日在朝上,都察院的御史恐怕要名书弹劾。”
“林州的监察御史?”
“何止监察御史,左都御史怕是要亲自出马。”
陶菁思索半晌,试探着对毓秀问一句,“这一次出的事,原本并不在皇上预料之中?”
毓秀无力地摇摇头,“自从姜壖上位,都察院就变的形同虚设。大婚之后我曾宴请了都御史,他们原本还在观望,不曾在皇权与相权之间做选择,若明日都察院有御史出面弹劾崔缙,那他们就已选定了姜壖了。”
陶菁笑道,“如此甚好,皇上正好借机料理了礼部,户部和都察院。”
毓秀听陶菁故意做出轻松的语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你说的倒简单,六部三司若都由着我料理,我又何苦纠结至此。”
她说这话本是自嘲,可听到陶菁耳里却有了发牢骚的意味,“只待来日,皇上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毓秀一声轻叹,“我何尝不想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