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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戟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闻人桀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她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闻人桀帮明哲戟擦掉额头上的汗,笑着问一句,“你做噩梦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明哲戟瞪眼看了他一会,冷笑着回问一句,“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闻人桀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以为我不想走,可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你,扔了不要岂不就亏了,何况你还欠我个孩子没还。”
明哲戟把头歪到一边不看他,“你买过我一次,我也买过你一次,我们本来就两清恶。至于你死去的孩子,既然你认定舒辛是凶手,那欠了你的是他不是我,你找他算账就是了。”
闻人桀目瞪口呆了半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是我意气用事,失了风度,我只是觉得不甘心,为什么你那么维护那个人,却从来都不曾维护过我。”
这种示弱跟指控差不多,明哲戟才不想认,“我没有维护任何人,你不要再我头上乱扣帽子。”
闻人桀帮明哲戟把被子盖紧些,“你喜欢那个人这么久,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非要跟你较真才是自寻烦恼。既然他是你的软肋,我不提就是了。”
明哲戟心里发赌,辩解的话冲口而出,“我跟你说过,不要再往我头上乱扣帽子,我不喜欢舒辛,也不会刻意地维护他。”
闻人桀看着明哲戟的脸,半晌都没有说话。
起初他心里还怀着些期待,可再一细想,他就认定她是在赌气。
闻人桀自嘲一笑,“我承认,因为你的缘故,我一直都很厌恶那个人,可我说他是幕后指使,不是为了在你面前诋毁他。虽然我没办法确定到底有几次,可从前行刺我的人,有一些确是受他指使,要不是云儿发觉端倪,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这已经不是闻人桀第一次提到云儿,明哲戟明知避讳不过,就开口问了句,“你和你的王妃感情很好?”
闻人桀轻声笑道,“她救过我很多次,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也只有她对我不离不弃,她大概是对我最好的女人了,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不会辜负她。”
明哲戟本以为她听了这话会释然欣慰,可事实是,她竟忍不住心酸,“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就不该再招惹别的女人。”
闻人桀品出她话里的失落之意,就笑着凑到她耳边问一句,“你说的别的女人,是你?”
“所有的女人。”
“她对于我有其他女人这种事,从来都不在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明哲戟冷笑道,“只要她对你有情,就不可能不在意你的花心,就算她嘴里不说,心里也不会不介意。你不要仗着她对你好就挥霍她的耐心,要是有一日她真对你失望了,说不定会走的头也不回。”
闻人桀莫名脊背发寒,“你不用吓唬我,我自有分寸。伤成这样还想用激将法骗我一走了之,刚才我离开的时候,你做梦都笑出声了吧。”
即便过了九年,他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闻人桀见明哲戟不搭话,就伸手抚她的眉头,“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明哲戟心里百味杂陈,干脆把眼睛闭上不理他。
闻人桀脱掉袍靴,爬到床上躺在明哲戟身边,“你醒过来的时候明明一脸惊恐,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明哲戟才要开口,就被闻人桀抢先说了句,“如果是梦到那个人,就不必说了,我不想听。”
明哲戟哭笑不得,语气也变得有点硬,“我梦到了你送给我的那两只鹿,梦到它们被人杀了。”
第10章 。31()
闻人桀一愣,“那两只鹿你还养着?”
明哲戟故作不经意地回了句,“没死当然就得养着。”
闻人桀撑起身,恶狠狠地瞪了她半晌,又掐了她一边脸颊,“那你刚才梦到鹿被谁杀了?”
“你。”
“怎么会是我,我抓它们的时候都是活捉。”
明哲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我梦里没有看清行凶人的脸,一睁眼却看到你,所以就是你。”
闻人桀嗤笑出声,“你看错了,杀鹿的大概是你的心上人,新主入宫,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鹿杀了献肉。”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明哲戟竟真的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闻人桀扭头看了她一眼,再笑的时候就是苦笑了,“如月,我嘴里说恨你,心里却还是想谢你,且不管你当年是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放我走,我都很想感谢你的放手。离开你的时候,我的确难过的像死了一样,可就算我这九年都同你在一起,也不一定过得比现在好。你说得对,人不能只靠情爱活着。”
明哲戟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闻人桀看她不回话,就侧过身子一直看她,“当初你对我说的那些话,直到现在我才渐渐明白。权利的确是更值得追逐的东西。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好在你的身份不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会像从前一样对你百般温柔,你愿意做我的人吗?”
明哲戟满心悲哀,她喜欢的人问她她最想听到的话,她却不能简简单单地回答一句我愿意,“你问的是我愿不愿意做你女人中的一个?”
“如果你一定要纠结我还会不会有其他女人,那我现在就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云儿是我要定的,除了她之外,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再要别人。”
明哲戟在乎的不是他身边有多少女人,而是如果他们选择在一起,就必须做出妥协的这个事实,就算她是一个被拉下皇位的落魄女皇,也不想堕落到做人侍妾,仰人鼻息。
闻人桀见明哲戟不说话,错意她还在在意袁氏,就画蛇添足地解释一句,“云儿于我,就如同舒辛于你,是不能放弃的人,你明白吗?”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个类比并不恰当,毕竟在他离开的时候,明哲戟对舒辛是落花有意流水无
情,她一直在对那个人空付热忱。
可袁氏对他,说是有再造之恩也不为过,他的命运,因为娶了她而完全改变了。
在他最生死不能的那段日子,也曾想过,要是他喜欢的是妻子,是不是一切事情就会变的很简单。
闻人桀见明哲戟神情落寞,以为是他又提起了舒辛的缘故,就顺势问了句,“你的身子不适合受孕?”
明哲戟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闻人桀神色淡然地把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她才确定他问的是什么,一张脸当场就红透了。
闻人桀看她不好意思,忍不住又吃起醋来,“是不是他时常冷落你,所以你这些年才一直没怀上皇嗣?”
明哲戟哭笑不得,这种事要她怎么解释,只能装哑巴到底。
闻人桀碰了一鼻子灰,依旧不依不饶,“我问你你干嘛不说话,难道你真的生不出孩子?”
……
“就算你生不出孩子我也不会嫌弃你,你把你自己的一辈子赔给我也是一样的。”
要是明哲戟没受伤,肯定就把身子转向一边不理他了,可凭她现在的状态,只能面朝上躺着,想躲他都躲不开。
闻人桀又凑近一点抱住她的腰,“如月,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男人的脸阴晴不定,之前还跟她闹别扭差一点就一走了之,现在又摆出这么个姿态。
“都说了是自然反应。”
“在你心里,没有一点点因为我是我所以才动作的吗?”
“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闻人桀面上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又笑起来,“来日方长,你的后半生都是我的,我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让你习惯我。”
即便是放狠话,他也没自信说出那一句“让你喜欢我”。
大概是疼痛难忍的缘故,明哲戟一整晚都睡的不太踏实,相比之下,反倒是闻人桀一夜无梦睡到天明。
一早起,闻人桀亲自喂明哲戟吃粥吃药,稍作休息之后,又找大夫来帮她把脉。
等大夫走了,他就笑着问了句,“你的伤情稳定,身上也不发烧了,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在这里再休养几日?”
明哲戟猜他归心似箭,就淡然回一句,“你的事你做主,我都没关系。”
闻人桀即刻吩咐启程,为了照顾明哲戟的伤势,马车走的尽量缓慢,结果这一日误了行程,到入夜时分,他们还没有走到预计落脚的城池,只能暂且在野外安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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