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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看得出来小叔也是好意,眼神里没有那种其它人看他时惯有的高高在上的怜悯,或那种看垃圾一样的避之不及。
赵保国松了口气,总觉得莫名就会伤了人自尊似的,见他放松了许多,露出老爷爷式的慈祥笑容:“回头跟着我爹学做打谷机认真点儿”
赵谐神情很认真:“我一定好好学。”
赵保国噎了一下,他哪是说这个呢。算了不跟晚辈计较,但难免有点儿心塞,好半天才道:“狗剩儿啊,我爹昨儿晚上跟我说了,他觉得你做事儿认真,干活儿仔细,想收你个学徒跟在他身边儿,你觉得怎么样?”
赵谐眼睛亮了一下,而后又暗了暗,半晌才闷闷道:“小叔,我不需要同情。”
赵保国:这人也太敏感了点儿。
“什么叫同情?”赵保国道:“你觉得你有需要同情的地方吗?我知道你因为长辈的事儿”这个就不用细说了:“但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只是他们把偏见转移到你身上而已,实际上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没有!你从来就没有过错,为何老往自己身上揽呢?”
赵谐头一次听到这种理论,眼神都有些迷茫:“我没错吗?”他有那样一个娘,不是错吗?
赵保国笃定道:“当然没错,你又不能自己选择投胎到谁的肚子里,这都是老天安排的。”
“我真的没错吗?”
赵保国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当然没错了,你还不相信小叔吗?小叔如今可是读书人了,那说的话还能有假呀?”
赵谐眼睛里泛起明亮的光芒:“我没错!”读书人说的肯定不会有错!所以他一定没错。
“这就对了。”赵保国偷换概念十分成功:“你本来就没错,何需他人同情?”又极力给他洗脑:“世人愚见,才会将别人犯的错,加诸在无辜的你头上,不过这也怪不了他们,毕竟他们又不是读书人,无知也很正常。”
事情不是你干的,你是无辜的。家里人怪罪你,是因为他们无知,对你娘有偏见,才待见你,你本身是没有任何错的!
旁人无知才会怪你,赵保国要灌输给他的概念是,你完全是没有错的,所以没有必要自卑,将自己放到尘埃里去。
原来我真的没错啊。
赵谐眼眶突地红了,这些年来,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令他难以承受,就连自己家里人对他也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生而有罪,所以从来都不敢挺直胸膛。
赵谐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仿佛压在身上的无形重担减去了,背脊也挺直了,是的!他可以抬头挺胸,他并不是罪人!
“谢谢小叔!”
赵保国笑了:“谢什么,我不是你小叔吗?”看着赵谐一脸感激,又道:“狗剩儿你也知道,我家里就我跟我爹俩个人,我志在科举,肯定不能继承我爹的手艺,收外人来继承,还不如你呢,毕竟你是自家人,外人哪有自家人来得放心?”
“再者说了,除了这打谷机,日后说不得还有其它有利于民的农具能发现呢,我爹又要做异人的生意,还得制作新农具,靠他一个人,怎么也忙不过来,早晚都要收学徒的,不然累坏了怎么办?”
“你以前还跟我爹学过些,也有了些基础,上手肯定比其它人快,而且做出来后,总能不让我爹跑出去一个一个的教吧?那也教不过来不是?所以这就得靠你了。”
“我肯定好好学。”赵谐好似被打了鸡血一般,激动得满面红光:“给叔爷帮忙。”这些年只有叔爷待他最好,就连爷奶对他虽有怜惜,却还是碍于他亲娘的事情
“那就好。”赵保国拍拍他的肩膀:“馒头是不好了?”
赵谐赶紧起身,去揭盖子,一股浓烈的水汽就腾的出来,等散了些后,才拿了一只筷子,去戳了一下,一戳就是一个孔,带着周边的都往里凹去。
赵二牛还没起来,赵谐就先把火熄了,馒头就往蒸笼里在锅上温着,如今是腊月,拿出来了凉得很快。
赵保国离开厨房没去书房,先去院子里练练拳脚,赵谐出来就看到了,目不转睛的看着,有点儿羡慕。
“想学吗?”赵保国也不藏私,养生功不好教,但罗汉拳罗汉腿却可以,收了拳脚招手让他过来问。
赵谐猛的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看着。
第284章 早饭()
“行啊。”赵保国让他扎马步,赵谐就老老实实的扎,没到两分钟就受不住了,腿细微的颤抖,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密汗,却还咬牙坚持着,嘴唇都开始发白。
那也就多扎了半分钟,赵保国觉着他到了极限了,就让他不用扎了,赵谐觉着自己挺没用,扎个马步都扎不了一会儿,还想再坚持坚持:“小叔,我能行!”
“头一次吗,谁也扎不了多久。”这人也忒倔了点儿,“身体才是基础,你现在这身板儿,扎太久反而没好处,先停了缓缓,多吃点儿养养壮实了再说。”
赵谐也不懂练武方面的事儿,既然小叔这么说,那肯定也不有假,于是老老实实收了站势,腿酸疼得直颤晃,顺势就要往地下坐了。
赵保国搀了他一把,叫他在院儿里慢慢溜达,不许他坐地上,赵谐:“小叔我走不动。”
“走不动慢慢走。”赵保国道:“不然腿上得一直疼下去,慢慢走几步就好了。”
赵谐倒也听话,在院儿里溜达着绕了几圈儿,一开始是真不好受,后来腿上就感觉好多了,酸疼感也慢慢化解了,就是觉得身上都是汗难受,忍不住想脱衣裳,但小叔也不许,说出了汗吹风容易着寒。
没过多久李虎四个就陆续的起了,出来时看到赵谐在院儿里姿势别扭的走圈儿,这姿势他们几个熟啊,朗君教他们扎马步后,都得在院儿溜达着缓解酸疼感。
“虎哥,你猜谐郎君扎了多久?”牛二在李虎后头打了水,咬开柳枝沾了青盐刷牙,嘴里含糊不清的问。
李虎满嘴盐水,呸呸了几口,又重新灌清水进去,没来得及回牛二话。后头的王铁正打水,闻言就插嘴:“我看顶多两分钟。”
“别看谐郎君瘦瘦小小的,可也是主家的族人。”牛二扭脸看他一眼,道:“万一人真人不露相呢?”
李虎把自个儿碗放回自个儿屋里,出来时那两人还在争,谐郎君到底站了几分钟,是不是真人来着。
他倒觉着王铁没走眼,听老爷说谐郎君虽是侄子,却只比郎君小一岁,可看那身板儿,也就八九岁孩童模样,又瘦又小的,估计家境也不咋地。他们几个头一回扎马步时,也没超过五分钟,还是大人呢,身板儿不比谐郎君强多了?
所以牛二说他顶多两分钟,已是高看了。事实上跟他猜测的也差不离了,赵保国见他们四个起来打理清爽了,也不用他多嘴提,自己个儿跟郎君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院子,在胡同里慢跑起来,活动开了身子骨儿,才回来并排着扎马步。
天色渐亮,赵寡妇抱着一叠洗干净的衣裳过来做早饭。赵保国叫住她:“赵婶子,今早只做李虎他们四个的早饭就成了。”没提他们爷俩儿的早饭是谁做的。
赵寡妇愣了一下,才应了,把叠好的衣裳放在堂屋的榻上,搓搓手去了厨房,一看锅上放着蒸笼,里头温着馒头呢,就想着可能是郎君放休,特意下厨给赵老爷做顿饭表孝心呢。
又感慨一回郎君的孝顺,免不了又想起自家的情况,情绪不禁低落了一会儿,也没影响到手上的活计,日子再怎么样都得过,儿子婆婆都等着她养呢。
等着赵寡妇烧好了一锅小米粥,赵二牛也起了,一出来就看到李虎几排成一排扎着马步,也习惯了,去水缸那儿洗漱时,看到儿子跟侄孙也起了,顺嘴就问了:“怎么起这么早,也不多睡会儿。”
赵谐就抿嘴笑笑不语,他在家里时也是起这么早的,起了先把水缸挑满,然后做上早饭,等着家里人吃,自己基本都是在厨房里解决的。然后一天的活计就又开始了,做木工活儿基本都在下午。
赵二牛没指望他答什么,只是顺口问问而已,洗漱好了就跟儿子练了练养生功,这功夫除了口诀,还有动作,缓慢得跟太极拳差不多,李虎他们四个没少见主家练,不过都不感兴趣。
赵谐对这种慢理斯文的功夫也没什么渴望,估计就是养养身子的。他钻进厨房把自己头先做好的那两笼馒头给端堂屋里去,见赵寡妇还煮了一锅粥,也拿大盆儿装了一盆端去,拿上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