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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轻轻的下着,落到了近处一条乡村的木桥上。
木桥是盖着顶的,只有凉凉的风,从桥两旁的窗棂缝隙间吹进了,吹到了周易的鼻翼两侧,也将满野的景致吹入了周易的眼底。
细雨如丝般的下,明明是秋雨,却如春雨般润泽。
春日种下的藕种,已经长出了婷婷的荷,在风中颤举;如碧玉般雕成的青玉的荷叶上,丝丝的细雨降下,汇聚成一颗比珍珠还要银白闪亮还要圆润的水珠儿,随着荷叶的律动,打着滚儿,跳着、闹着,一不小心,跌入了一泓清水之中,化作一圈又一圈淡淡的涟漪散开,成了这平湖的一部分,或许是成长了、成熟了,与这湖一样沉静了下来;又或许跟着那跳落碧潭的水一样,调皮的跑开去。
粉红色的、纯白色的荷花,静静的开放,已经绽到了极致,沾着秋雨的清露,随着微风舞蹈着,粉的淑静、白的玉洁;实在是太干净太纯净了,除了这银河中滚落的弱水,再也没有其他事物敢于亲近——蜻蜓都落在了远些的地方,生怕玷污了这份源自天地的本净。
自天上来的雨水,落到了几只“飞鸟”的翅翼上,汇成一股,如水银泄落,沉入湖中。
但是那湖中的“飞鸟”为什么不动呢?
周易定眼看去,看着那荷叶田田相拥的中间,那一只只展翅欲飞的鸟,原来是一个个水中立着的亭,石亭、木亭、可以在其中烹茶的亭、煮酒的亭、听雨的亭、观荷看水望山的亭,逗弄水中游鱼的亭,又或者是打坐听禅的……
外界风吹雨打,静亭岿然不动,风吹不动、雨侵不入,人立其间,清清爽爽,只看着天地逐渐浑然一色、苍茫一片……
湖上,除了一座木桥,可以遮风避雨的盖着顶儿的古朴木桥,还有一座白净似玉雕的石桥。
石桥在两岸接近处,高高而起,低低落下,不沾净水、淡立两岸之间,风骨傲然不群,似乎要将这湖上的一切都比下去。
当你看到这座桥的时候,眼底就只有它了——谁叫它高冉不群呢?
在淡淡的秋雨中,湖畔千亩地,已经被整理出来,规规整整,划成一片又一片,黑润肥-厚,等待玉植于其上;唯有一小片的地,已经披上绿衣,在千亩地中,别样的引人注目。
八十亩的葡萄树,虽然摘取了硕果,但一片片,绿云迭起;一枝枝,如飞龙探爪;显露出其强壮的生命力,与不屈的神灵。
不到十亩的桃林,这一年的果实,来得特别的晚、结得特别的慢,眼看着,粉红的花雨吹落,一个个碧青瑟瑟的小桃儿一日日的长大,但偏偏就这么大个的青翠脆挂在枝头上——摘下一个,还是酸得涩得让人直咧嘴!
镇上的人,眼看着桃花开落,眼看着桃儿鼓-胀,一圈又一圈的人围着桃林转了又转,又或者等不及了,干脆偷偷儿摘下个绿桃尝上一尝,终于摇着头走开。
等桃的人越来越多,但桃子偏偏就卯上了劲,没有一丝要成熟的情状;来得人,如潮水一样涌来,又如潮水一般失望退去——到今日秋雨垂落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馋桃儿的人潮了。
可谁知,秋雨一落,点点滴滴,在青桃的顶尖尖化开的时候,犹如那玉净瓶里的水滴落,终于将这顽桃点化,不到一日间,粉白色泽,便在桃儿丰-满的-躯体上蔓延开来,挺-翘的尖端、承接雨-露的地方,异样的鲜-红缓缓的晕开,亮彻人眼!
一树桃,等得周易好生焦急,等得清山镇的人,早已失望,却不想,惊喜在这秋雨蒙蒙的时候,悄然而至……
周易小心的摘下一个粉桃儿,就着雨水清汁,将细细的纤毛擦去,指尖儿轻轻一触,细嫩的桃儿皮就破开了一个口,很快,无穷无尽的鲜-汁-玉-露就从破口处涌出,桃肉的清香,浓郁得将整个桃林沉醉……
他小心的尝了一口,清清的、淡淡的,到了舌尖上,又成了浓郁的香甜,缓缓的从喉口坠落,如洞天山壁前的那一帘银瀑,直直的砸落周易心田,砸得他怦然心动!
或许是等的太久、来得太快太突然的缘故,这一口桃汁,竟比往日里吃过的桃都要香甜鲜润得多,清灵的汁露,却不显清高,润润的,缓缓的,是一种稳稳的幸福,在心田上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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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种植()
在洞天之中,有的,不仅仅是这些自然的灵致,还有一幢幢房屋,在黑黄色的土地上立起,在林树间翘出檐角。
屋角下面,大丛的菊花已经含住了花-苞。
菊花的绽开,可比桃子的成熟还要慢得多,单单是花苞,从小到大,便痴长了大半月,又过了半月时候,才堪堪绽出了黄,从淡黄色的花骨朵儿,变成了金黄色的耀眼,耀出一根根的花丝出来,即便这样,它还是没有完全开放,大约还要等上好几日吧。
菊花,是隐士之花,虽然有耀眼的那一刻,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名不香的静静开放。
对于花,周易要有耐心得多;没事的时候,就给菊花浇上些灵水,希冀它开出更大的、更金灿的丝黄出来。
从两边拉开房屋的大门,脱了鞋子,走入高铺上新的木地板的堂厅,踩着软软的毛毯,不做停留,径直往楼上去。
一楼向来是留客待客的地方,二楼才是周易的安乐窝啊。
新建不久的楼房,又被某“暴发户”重新改造过了。
二楼的厅房,空间并不显大,但简约而温暖、温馨,即便一个人呆在家里,也绝不显得清寂和空旷。
周易舒服的躺入沙发窝里,镶嵌在墙壁上的一块薄透的玻璃,慢慢的变幻了色彩、迷糊了窗外的景致,如拉开的水帘一般,缓缓敞开,逐渐清晰在他的视野里,播放着电视节目。
肚子有些饿了,装满了高档厨具的小厨房,正对着小厅敞开——拉开嵌入墙壁里的冰箱,拿出昨夜制好的焦糖布丁,小勺小勺咬入口中,不甜不腻的滋味,就在口中沁出、缓缓化开……
饥饿的,不仅是人,还有鱼。
周易喜欢养植物,也喜欢一些不会带来太多麻烦的小动物,比如听话的狗,比如鱼。
他养过很多水生生物,从小时候自河里捕来的小鱼小虾到小蚌小蟹;大些时候,和一个同样喜欢养鱼的老妈,养了一些金鱼和捡来的乌龟;后来么,学习工作忙了,不再有这个时间,也就暂时将这个爱好放下了,但他对于这些水中精灵的关注从来没有放下过。
每次出去,碰到什么水族贩卖的商店,总要进去参观一番;即便在超市里,也能看着那些或活的或死去的海洋生物津津有味、啧啧称奇——内陆的孩子,总对海洋有些向往。
周易喜欢这些东西,但要说最爱什么鱼,却说不出一个好来,直到有一天,在一家酒店的大水族箱,看见一箱的鱼——并不是五彩缤纷的鱼,鱼身上,只有红、黑、白三种简单的颜色,但偏偏,白的,银白纯净,犹如刚落地的雪花,纯白而优雅;红的,比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要红、比初生的日头还有璨,火红炽热的,似乎要从水里面烧起来,烧出一片霞光晕彩;黑色,是深沉的黑,也有清透的黑,但都是纯净的黑,毫无杂色的黑,虽然有浓有淡,却如同水墨的意境,在清透的水里生动了……
但这一次,周易就爱上了这种鱼。
他回去查了资料,知道了鱼的名字,叫“锦鲤”。
鲤鱼啊,不正是应当属于中国的鱼吗?红色,可以叫中-国红;白上的黑,是中-国的水墨画;纯净的白,是留白、是净白、是雪白,是禅境的空,是莲花开落的清淡……
周易当然知道最好的锦鲤来自日-本,但他相信,它们的族脉血缘是中-国的……
他也曾看见过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乃至金色五彩的鲤鱼,但这些鲤鱼,色杂而难看,如同泥地里出来的暴发户,挺着个大肚子,支愣愣的敞开鳍背,怎么能游曳出锦鲤的优雅与闲致?怎么会有那样纯净的色彩?
周易还没有将这些小宝贝们逗弄够,外面喊声就响起来了。
“周易——周易——开种了!”“开种”,是种葡萄苗。
大湖两畔,近千亩的土地,周易都请人开垦了出来,去了杂草,划定了田亩,掘出了沟渠。
山上泉眼尽有,一条条的沟渠,如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