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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听闻婧雯说话,无力感微微褪去了些,又找回些气力,道:“六公主被害时你在哪里,看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一一道来。”
婧雯颤颤巍巍道:“奴婢原本是去找寻六公主的,公主前些日子染了风寒需要用药,只是奴婢在路上遇上了柳小姐,柳小姐说由她去寻公主,要奴婢先回去。”
她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奴婢回了怡阁后,因为今日事忙,管事嬷嬷寻奴婢前去帮忙,奴婢便随着嬷嬷去了,待到回来时,正巧碰上柳小姐和公主在屋子里。”
“奴婢亲眼看到,柳小姐为公主盛了一碗药,公主只喝了一口便摔掉了碗,双手卡着喉咙发不出声来,而后公主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开始流血……最后,公主便……”
婧雯仿佛又回到了那时,随着她的言语,她的眼睛越张越大,眼珠子仿佛要掉出来,瞳仁中满满的都是恐惧害怕,口中不住的呢喃着,却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皇上看此情形,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便挥挥手让人去带下一个人。
钰麒随侍卫进入大殿,行礼:“参见皇上。”
“麒世子为何会在怡儿寝殿?”
钰麒虽然尚不及弱冠,但终究是外臣,出现在后宫女眷的宫中多有不便,也不合规矩。
“回皇上,钰麒是去寻瑾儿的。”
“你又是如何知晓柳小姐在怡阁?”
“钰麒早前便寻了瑾儿,知晓她正在怡阁,并与她一同为公主煎药。只是,后来四王爷派人来寻,钰麒便离开了片刻,再回来时,公主已去。”
第722章 血案之殿审6()
“四哥?”皇上似是没料到竟又扯出了一人,眉头微微蹙蹙,扫一眼景逸后,问道:“四哥寻你,又是为何事?”
钰麒有些难言,只是事关瑾儿生死又不得不说,几番斟酌后,他开口道:“四公主欲意寻衅瑾儿,四王爷未能阻拦,这才派人寻了我来,让我告知于瑾儿避上一避,只是不想却是阴差阳错。”
“如此说来,麒世子并未目睹当时之事,亦不知夜水从何处而来?”
“是。”
皇上点点头,未再说什么,只是让人继续带下一位。
景沁上殿,依旧是那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一样未曾问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当时景沁不过是刚刚进门罢了,想来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东西。
一番殿审结束,事情依旧扑朔迷离。四人候于一旁,正等候皇上发落。
皇上思虑片刻,做下决断:“来人,将柳瑾瑜关进大牢。”
此言一出,钰麒顿时没了冷静,抬脚便欲往大殿中去,想要为瑾儿求情。
然,刚才迈出一步便被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毓筱拉住。
钰麒抬头,满是焦急不解的眸子看向毓筱,只见毓筱对他摇摇头,神色严肃,无一丝玩笑之意。
钰麒心中微疑惑了片刻,回神时瑾儿已被侍卫带出了大殿,满心的担忧焦急却也是无能为力。
出了这样的岔子,及笄宴被搅乱,这一番殿审尘埃落定,一众人便就此散了。
钰麒被毓筱强压着回了贤王府。
筱悠阁里,毓筱倒一杯茶水递给钰麒,道:“哥,你先冷静些。”
钰麒知道他此时是冲动的,也知道冲动无用,接过茶杯仰头灌下,想要让自己能稍稍静一静。
毓筱看钰麒稍微冷静了些,便开门见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哥,你是如何知道瑾儿去了怡阁的?”
钰麒知道自己此刻脑子混糊,极可能忽略了其间的蛛丝马迹,便细细回忆着说与毓筱听,道:“我在宴上未曾见到瑾儿,只当她是未曾来,后来听闻两个宫女相议论,说是见到景怡爬了树,之后被一个女孩儿唤了回去,我心中猜着可能是瑾儿,便去怡阁寻她。”
“那哥哥寻到瑾儿时,瑾儿在做什么?”
“我那时入了怡阁便遇上瑾儿往厨房煎药,怡阁下人都不知去了哪里,我担心瑾儿,便随她一同去煎药,药草全是我选的,没有问题。”
他微顿一下,又接着道:“在药快煎好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来寻我,我便去了四王爷处,再回来时便听到屋子里两声尖叫之声,闯进屋子便就是这样子了。”
“那这么说,应该是哥哥离开这段时日|里出了岔子…”
“我也如此认为。”
钰麒依旧思索着,检查着自己是否忘记了什么,却是忽然想起一事,道:“筱筱,景沁…”
毓筱点点头,道:“我确实认为景沁是有问题的,那样的场面,她该是不陌生才对。”毓筱不知想起了什么,言语间的冰冷之感仿佛冬风刮过,刺骨!
“若是景沁真有问题,那么…四王爷差人将我寻走是为了…”
“恐怕不止让人把你叫走,就连你去怡阁也是一个圈套…”
二人对视,眸子中满是了然,看来两人是想到了一处。
那两个宫女乃是有意安排,故意引他去了怡阁寻瑾儿,而后再将他支走,留下瑾儿一人,案发…使得他成为了此案的关键证人,证明瑾儿的嫌疑最大……
只是,这样精心布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陷害瑾儿吗?为何会觉得有重要的东西被所有人忽略了呢?……
第723章 血案之天牢风波1()
夜色一点点蔓延,如一个张开的口袋欲将所有人装进黑暗里。复制网址访问
夜很黑,无星无月的天,仿佛谁把墨泼在了上面,黑的让人的心发暗。
筱悠阁里微弱的烛火轻轻摇曳着,落下一片昏暗的光明,笼着屋里的人。
坐在屋子里的两人都很沉默,他们已不知这样坐了多久,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还是就只是这样发着呆罢了。
忽然,钰麒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往屋外走去,脚步匆忙。
看他这样的举动,毓筱心中不安,忙起身追了出去。
院子里,四月的夜,微凉,轻风拂过,吹醒了有些发闷的头,将烦乱的思绪吹散。
毓筱快走几步,拦住了匆匆忙忙的钰麒。
“哥,你要做什么?”毓筱双目紧锁着钰麒的眼睛,眸子里的光晦暗难辨,似直接望到了心底。
钰麒回看毓筱,不躲不避,眼神中莫名的执著看得人心惊,一字一句,如板上钉钉:“筱筱,我必须去。”
说完,他不再给毓筱反驳他的机会,身形闪过,落下片片残影,躲过了毓筱伸向他的手指,消失在空气里。
毓筱看看自己只抓到一片虚无的手,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受,太复杂!
有不解,有气恼,有无奈……
然,更多的,则是担忧!
这般做法,根本就是在送死!
……
皇宫,御书房
已过了亥时,御书房的灯依旧未息,皇上还未眠,今日这一局,着实是让他头疼了。
柳家人有治世之才却始终不能为皇家所用,如今,总算是将柳家弄到了朝堂之上,可是出了这一事,柳家还能否为他做事?
死的人是他的妹妹,若是不能给出一个公道,让人心服口服,那些个背后之人指不定又要以怎样的言论去言说此事,到时候,他留下骂名事小,动摇了千年社稷,他的罪过才是真大了!
而且,这事儿,他想来想去,都觉得:该是景逸和景沁二人所为。
对于景沁那点小心思,皇上也是有所了解的。
可以说,皇宫里那点事儿,没有能瞒的住他的。
只是,他似乎小看了景逸。
这一局,可说完美!
那么,景逸这么些年隐藏本性,究竟是为何?
是他无心皇位,故意隐藏谋略以求低调不出头?还是他有心政权,所以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
皇上心中所忧太多,哪里还有睡意,怕是到了子时也不见得此处灯会灭……
皇城,大牢
夜色正浓时,漆黑的天空墨染色,不见一颗星子,仿佛是要以这样的黑掩饰着什么。
潮湿阴暗的大牢里,透着诡异阴森,一盏孤灯昏黄,烛火轻曳,落下的是一片微弱的光,什么也不曾照亮……
隔着栅栏,铺着草桔的牢室很脏很乱,一片狼藉。
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柳瑾瑜将带着惊恐的小脸深深的埋在膝上,遮住了眼角滴落的泪水,也遮住了眸子里的苦痛。
宴会未完,她便被锁上了镣铐送来了这里,锦绣华衣一路走来粘上了尘埃,绯色上泥土色的脏污更多了几分魄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