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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也不多说什么,站到了沈飞面前。雨幕在黑伞和外界之间分隔,俨然相邻的两个世界。这可能是沈飞自己的错觉,一个新的他站在了旧的熟人面前,的确,自从他流落克里特岛——不,从他开始真的杀人以后,他就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飞还在为眼下的这幕场景做反应,从刚才墨玉把老管家的消息告诉他,他的心里就一直疑惑重重,自迷宫出口走出到看到这里等待的身影再到慢慢走过来,二百米的距离不够他将疑团理顺。但现在与其将问题全部抛出,他宁愿什么也不问,疲累的感觉充斥他的身体。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到这里?”老管家低声说。
沈飞笑笑:“不太想,您来这里肯定有需要做的大事,肯定要比我的目的有必要多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做的不是同一件事?”老管家问。
沈飞顿了顿,以沉默应对,不置可否。他实在不愿提及自己原本要做的事,面对的障碍几乎已经将他的信心击碎,执着变成了执念深藏在心中。他甩甩长刀,做了个毫无意义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但这恰恰将他的尴尬完全暴露。
“我知道你在克里特岛过的很艰难,甚至生命都遭到了严重的威胁,”老管家接着说,“这里面有我的原因,当初把那面镜子留给你,原本是为了让你更容易接近沈灵所在的地方,但没想到反倒让你屡次陷入险境之中,这是我之过。”
沈飞摇摇头笑着说:“并不是你的过错,从我踏足克里特岛开始,就没打算过什么惬意的生活,我的目的注定我和本地势力不能和平相处。齐伯,这不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么,一个人身边是不存在意外的,再怎么出乎意料的事也是必然要发生的,所以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努力应对——虽然听起来比较俗套,但是我一直很认同。”
老管家笑笑,这句话在他自己的记忆中至少存在了十五年之久,当沈飞被养父从孤儿院里带到那栋孤独的别墅里时,他看出了年仅六岁的小家伙对世界的仇视,也知道这份仇视的来源,于是就对他说了这样一句通俗易懂的话——但是六岁的小孩子能听懂还是不容易的,没想到沈飞一直记到了现在。
“我是这么说过,当时安慰的话对你来说大概是不会起作用的,毕竟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根本难以想象,所以我想另辟蹊径,用一种教训的口气对你讲话——一个六岁且已经拥有了部分力量的男孩应该比较容易信服比自己更强的人。”老管家回忆道,“人生不存在意外,渺小之人身边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是命运吗?”沈飞问,“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的确是虚无缥缈不假,但是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的命运都有不同的解释,强者被世界不可忤逆的规矩限制着,同样要经历生老病死,这些人里大部分或许可得善终,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假象,他们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老管家慢慢地说,“但是弱者连触碰最高规矩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的命运,是站在他们头顶的更强者。”
这段话对于听者来说不可谓不刺耳,对于所谓的强者来说,臣服于最高规矩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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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幽暗秘境()
第232章 幽暗秘境
但是话里所谓的“弱者”却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的真实性。复制址访问 :沈飞安静地听完,他对自己的定位当然不是前者,他只有一柄刀,这就是他全部的力量,在凶险的环境里维持自己的生命已是竭尽全力,这还需要他人的帮助,何谈去触碰最高的规矩,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又上了一节哲学课,”他笑着说,“齐伯,你大老远跑来这里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么?”他望了望安静的西面,方才的事情现在看来就像场闹剧,可笑又不真实。
“还有那两个女孩,辛辛苦苦地保护我的安全,是为了给你这番话做铺垫么?”他问,“她们现在去哪里了?”
“她们现在就在不远的地方,很安全。”老管家说。
“您总是想让每个人都很安全,”沈飞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刚才那迷宫坍塌,是您下的手吧?”
“是的。”
“您想把那些人全部活埋么?”沈飞看看老管家,“我想您应该有这个能力,为什么没做?”
“这些人没有死的必要,只是想让他们快点离开罢了,”老管家说,“为首的那个想要活捉你回去的男人,他有在任何环境下逃生的本事。”
“哦?”沈飞点点头,“我觉得他倒不像是活捉我,而是想邀请我去某个地方——这个岛上的人个个都这么有意思。”
“沈少爷——”
沈飞摆摆手:“不要叫少爷了。没了那栋房子,我们就不存在那种主仆关系,我叫你齐伯,你叫我沈飞,这样比较合适。”
“也好。”老管家微微一笑。
沈飞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从踏上天台开始,他说的话几乎可以抵上平常一天所说的,故人想见如此也正常,但是他现在也觉得自己罗嗦了。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要是没有,我大概得走了。”
“你会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啊,”沈飞摇摇头,“酒吧已经毁了,我想应该不会再建起来,我去找下一个贫民窟。”
老管家沉默一下,沈飞确实已经不是之前的人了,增加的不仅是颓废的气息,还有对生活的被迫接受,但在这之下埋藏的凶狠却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他变得更加复杂,对他自己而言便更加危险。老管家瞥见了被沈飞紧握住的长刀,他现在浑身上下也只有这样东西吸引人的眼球了。
这或许是一个折点,一半是希望,另一半是彻底的沦丧。
老管家说:“你可以离开,我不阻拦你,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沈飞望望夜空,雨丝降落的密度较刚才又减弱了几分,要不了多时就会停下,明天大概是一个好天气。
“嗯。”他点点头。
“那么走吧。”老管家撑伞走到入口处,沿着楼梯慢慢下到一楼,沈飞握刀跟在身后,感觉就像回到以前他跟老管家散步的时候,不同的是,那时还有沈灵,老管家从来都是跟在他俩身后慢慢地走。
二人在路边刚刚站定,黑色轿车贴着地面滑过来,停靠在低矮楼房的出口,岚出了驾驶席,替沈飞打开后排的车门。她的脸色还挂着些许苍白。
这女孩本来还算熟悉,现在又变成陌生人了。沈飞心中涌起一丝感叹。
“你挺忙的。”他不知该说什么更合适的话,这句话出口更像是在讽刺。
“本职工作。”岚说,因老管家在身边,她作为酒吧服务生时说话的那种随意被藏了起来。
沈飞看了看她黑色制服之上露出的白皙脖颈,一道细长红痕延伸到了耳侧。他动动嘴,没说什么话,钻进了车里。岚将老管家的伞收起,回到驾驶席。这种明显的主仆关系看得沈飞有些不舒服,但是现在他不想发表任何言论,貌似也没有发表言论的资格。
真正的疲惫感是由内而外的,他既不想问目的地,也不想猜测老管家想要带他做什么,更不想知道老管家和他两个手下的真正身份。
他双手环抱,刀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岚开车很稳,即使是在这种不太平整的路面上,车子也只有微微的震动。
他竟有了一丝睡意,平常只有他自己一人时才会毫无顾忌地睡去。老管家坐在他身旁默然不语,沈飞仿佛回到了不久之前,他从监狱里走出来,老管家带着他去了那间简陋的路边酒吧,他也在车上睡着了。
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做一个梦。
寂静,沉沉地压在广阔的空间上方,偌大的殿堂似的场所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起起落落。清瘦的女孩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于是连脚步声也消失了。她的鞋子丢在远处白灯照耀下的光华里,镶嵌在墙壁和穹顶上的灯像一排不眨的眼睛,延伸了一百米之远,却在进入大厅之前戛然而止,明明全部灯光都是扩散的,最后一列白灯却将己身光芒直直向下倾泻,那无门的大厅,也像装了一扇看不见的屏障,将明亮的灯光尽数拦截在外面。一明一暗两个区域紧紧靠着,那光明却像在对幽暗俯首致敬。
多么奇怪的看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