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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处境的人说自己的过往,他仿佛也慢慢陷进了其中,“大概他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我像垃圾一样活着,以为失去了过去的人也不会拥有将来,可是修先生对我说,别阻挡水流和将死之人的路,落到什么样的地步,就应该从什么样的地步开始活。”
“于是,你听了他的话?”弗若拉问。
“是啊,在那之前,我从来都不相信人是可以被话语改变的,无论说话的是什么样的人。”河间宿说,“但修先生改变了我的观点??????我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是一个不寻常的人,只能这么说。这次他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应该也是为了让一个相同的人劝导你吧??????说实话,我并不认为修先生想让你把忘掉的事情记起来。”
“大概你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所以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弗若拉幽幽地说,却自动忽略了河间宿的推测。
河间宿摇头笑笑:“我只是一个半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罢了,哪里有什么不寻常,庸庸碌碌地过了后半辈子,现在就快要死了,也没发现自己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是么??????”弗若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沉沉地像轻声梦呓,“那我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呢?”
她只是在自言自语,河间宿也没有回答,沉默着站在床边。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呢,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容貌清丽得叫人不舍得挪开眼睛,身材姣好,目光清澈。河间宿拿欣赏艺术的心去欣赏她,她整个人都是值得注意的,可惜有时候漂亮是有效的通行证,有时候却一钱不值。
他缓缓靠近了床边,两人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若放在平时,河间宿已经被弗若拉的刀肢解,但现在她就像一个普通的胆小女孩,希望能有人靠近自己,施舍一点安全感。
“我不是修先生那样的人,没法用一句话改变你的心态,如果你能听进去一点,我还是觉得非常高兴。”河间宿停下来,手按在台灯上,“好好睡一觉吧,要是你执意想起,顺其自然反而更快。”
弗若拉蒙在被子里的脸轻轻抽动,微微的叹息传出来。河间宿将灯关掉,朝房门走去。
“谢谢。”几乎不可闻的道谢声在身后的黑暗里响起。
“不用客气。”河间宿缓缓将门带上。
弗若拉藏在被子里,眼睛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却再也睡不着了。三天了,她藏在这狭窄的小房间里已经整整三天,除了在醒来的第二天见过一个惶恐到来的医生,就只有河间宿和她说话,寥寥几句。今天是最多的。没有被老人触动那是假话,但要她立刻放下所失去的一切却不可能。
安静是有利于思考的环境,七十二个小时内不间断的挖掘,某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开始在脑海中浮现,连接了不知长度的时间,但也仅仅是些片段而已,可供她将自己回忆起自己的完整信息甚少。一个人逝去很久的过往对自己来说就像前世一样遥远不可触摸,而对于失忆的人,即使是昨天,也在过往之列。
她需要做点什么才行。人只有真正的竭尽全力了,才有可能对自己所失去的东西释然。弗若拉闭上眼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游走,逐渐拼凑,拼凑一个深深刻在身体中至死无法抹去的烙印,那个暗渊一般的地方。
雨水在白天暂停,在夜晚如期降落了下来,雨季的天气情况比旱季还要好预测。雨水还没有降落到地上的时候,人们往往已经闻到了味道。贫民区酒吧的生意不见得会因为天气恶劣变好,但人气肯定会上涨一大截的,这里是没有住所的流浪汉和乞丐们最好的藏身之处。他们不会付钱喝酒,只会聚在一起聊天,或者睡觉,脸皮厚的人会到吧台乞求一杯免费的酒水,如果刚好碰到服务生心情好,那未来的几个小时里就不会口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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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决定()
第216章 决定
在这种赚钱不是首要目的的地方,他们成功的概率还是挺高的,而且今天服务生的心情好像受了天气的影响,慷慨程度和情绪成反比增长。沈飞沉着脸把一杯杯酒推到吧台外张着的手里,却从不索要钱。
岚从自己休息的地方走出来,立刻闻到了洋溢在酒吧里的刺鼻的酒精气息,抬头看,聚众聊天却变成了派对一般。人人都很兴高采烈,只有孤独的服务生坐在吧台内,把手里擦得透亮的酒杯当玩具玩耍。
岚轻轻地走进吧台,敲敲沈飞面前的木板,打趣道:“今晚的生意好像非常不错啊。”
沈飞耍弄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慢慢说:“我没收他们钱。”
“啊?”岚故作惊讶,“为什么?”
“不为什么。”沈飞懒散得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今天我心情不好,给自己放个假,可不可以。”
“你是放假了,可是估计老板会气疯的。”岚故意苦着一张脸,不过那张脸无论怎么哭丧都是漂亮的,反而多了一点滑稽。沈飞勉强笑了一下,脸色又沉了下去。
其实岚看得出酒吧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付不起一杯酒水钱的,小部分付得起的,也不舍得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掏出来。送客人酒喝在酒吧里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即使酒吧里挤满了人,也不过能把储存的酒喝掉十分之一,她根本不在乎。当然那并不是不在乎的真正原因。
“能跟我说说吗?”岚对沈飞笑道,“为什么心情不好?”
沈飞没说话,把酒杯放下,把身后酒架上最醒目的威尔士金色礼炮拿了下来。这是酒吧里最好的酒,是用来充场面而不是拿来卖的,在场的人也没有能喝的起的。沈飞伸出手指轻轻一弹,紧扣的木塞就被弹飞了。这样的动作如果不是炫技,那就是心情不爽。岚收敛起笑容,看沈飞将酒杯倒满,通透的液体顶着美丽的泡沫。沈飞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从事服务行业多年的高级服务生,竖起一尺高的酒瓶,把酒杯推到岚的面前。
“请。”他说着,从悬架上再拿下一只酒杯,慢慢地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岚端起酒杯,凑到嘴边抿了一下,味道不错,浓郁而清澈,可惜她不经常喝酒也不太喜欢这种东西,职业的特殊性往往决定喜好,有的人是根本不能拥有喜好的。但今天沈飞的反常让她决定小小地破一次例,毕竟她面对的也是一个特殊的人。
沈飞显然没想对这唯一一瓶充场面的名酒客气,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我要走了。”他说,口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又下雨了”似的。
“走?”岚挑挑眉,“去哪?”
“不知道。”沈飞摇摇头,“走着看吧。”
“可为什么要走呢?”岚说,“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么?”
“哼,我从来不觉得喜欢过什么东西。”沈飞笑笑,“其实这份工作挺不错的,无拘无束也很轻松,不过我得走了。”
他没说出走的原因,只是把“要走了”改成了“得走了”,敏锐的岚一下子抓到了这个不同,但是没表露出来,心里却在快速的分析眼前的这一幕。庆先生吩咐不要干预沈飞的决定,这应该也在命令的范畴之内,可是仅仅这样还不够将命令执行。
“那么,”岚放下酒杯,缓缓说,“你走了以后,还会联系我么?”
“不会。”沈飞说。
岚愣了愣,就算她知道沈飞不是个寻常的人,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还是让她惊讶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沈飞摇摇头淡淡地说,又喝了一杯酒,把酒杯扔下,酒瓶放在吧台上不管不顾,向后一躺倒在了横放的木板上,本来木板上是放满酒的,现在已经全部分给了流浪汉们,以往每到木板空了,就是他睡觉的时间到了,今天沈飞把这个时间提前了四个多小时。
这下岚彻底愣了,破例和沈飞喝酒的决定也泡汤,她简直有些摸不到头脑,握着酒杯发了几秒呆。就快要把房顶掀了的喧哗声被抛在身后。
“无厘头——”她轻轻嘟囔一声,把酒杯放下。
夜越深,雨势似乎就越发大了。心满意足的客人们百无聊赖,能讲的话题已经说尽,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寻找平整的地方睡觉,喧哗声逐渐被雨滴敲打窗玻璃的声响覆盖。站在吧台前的岚更是无聊,目光一圈一圈地打量酒吧的装饰。她的体力好得很,严格的精神训练可以让她48小时不睡觉也不感到疲惫,只是无聊让她很不舒服。岚离开吧台,走到酒吧唯一的窗子面前,看水幕从玻璃上滑落的景象。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