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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阁下是谁。?”修冷声问道。
“这个问题今天我已经听过太多遍了,”男子摇摇头,“有新鲜一点的问题吗?”
“那好,”修说,“我可以不问阁下的身份,但今天阁下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屠杀我柏休斯家族之人。”
“解释也带不回你那些死去的下属,”男子说,“如果我给你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就此结束,怎样?”
修的眼神陡然变冷:“我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戏。”
“哦?”
“你冒犯柏休斯家族已成事实,”修说,“但是现在我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男子笑笑,反手将虚弱的弗若拉拉到身边:“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就是我的最后一个机会,对不对?”
“能连续杀掉我柏休斯六名战士,三名刺客,重伤一人,说明你的实力并不在我之下,”修说,“不过这不代表以这点微末之力就足以挑战整个家族,我想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可以想明白。”
“我可以认同你所说的话,所以我才要蒙面潜行。”男子指指自己面临残破的面具。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追查吗?”
“不瞒你说,我的确抱有这样天真的想法,”男子冷不丁暗讽一句,“至少现在我可以让自己当个透明人,柏休斯家族对我这个人还没有具体应对的方法,不是吗?”
他捏着弗若拉小巧的下巴,好似要故意激怒修。哪怕修已经将人生风浪尽数经历,但对于这样拙劣但能直击心底的举动仍然不能免疫,他大概不是计较弗若拉遭受侮辱,而是担心这个看不透的男子翻手间将其脖子拧断,一个高深莫测又阴晴不定的人对虚弱的失忆病人做这种事简直太容易了,当你面对一个神经病时,又怎么能期望他的行动全部在自己的意料之内呢?
修心底不可避免地一动,就是这一动,让本来完全属于他的主动优势全部转移到了对手这边,其实他从来就没有扮演过什么正义的角色,可以完全不顾人质的安危,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柏休斯之人,那么此事的解决方式就简单得多了,无人会受要挟,直接大打出手就行了。但是事实中就是没有那么多其实和如果,他就是无法放下男子手中弗若拉的安危。
“阁下,你所说确实没错,但是柏休斯家族从来不会放下恩怨,你蒙面潜行便自以为可高枕无忧,实在是天真地过头了。”修说,“现在,放开她,我可以让你离开,至少一个小时内,我能保证你安然无恙。”
男子深邃的目光盯在他的脸上,片刻缓缓道:“想不到从你的口中也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叫人感到惊讶,这个女人对你这么重要吗,修大人?”
最后一个字蹦出,修面色一僵,而后沉了下去:“你知道我是谁?”
“如雷贯耳。”男子说。
修突然发现自己手中居然没有握着一点值得依仗的信息,匆匆忙忙赶来的他甚至没在路上思考一下对策,当对对手丝毫不了解的情况下被牵着鼻子走也是正常的事情。男子当然不只是可以喊出他的名字这么简单,看那仿佛一贯若无其事的模样,恐怕对他自己所做的事情做了极致详尽的策划,而对于会参与进来的人,怕也是有一个大致的预算,自然柏休斯家族的怒火也在预算之中。
修深深吸一口气:“好吧,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尽管开口,我只有一个条件,让你手中的人活下来。”
“这就对了,”男子笑笑,“凡事都有个价钱可讲,只是修大人一直放不下柏休斯家族的所谓虚妄威名,以为人人都要向自己卑躬屈膝,却忘了这世上凡人也有忍耐不住的怒火,怒火集聚爆发之时,就算是神也要为之颤栗。”
修皱眉:“你好象很痛恨柏休斯。”
“谈不上,只是有点看不惯而已。”
“仅仅是因为看不惯,就要连杀数十条人命?”修冷冷道。
“要不然我该怎么办呢,”男子无所谓地耸耸肩,“难道要我指着你们家主大人的鼻子臭骂一顿吗?几十条无足轻重的人命罢了,我想这对于你们的家族领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吧。”
“明知如此,你还要做?”修的言语间已隐隐有些怒火,只是碍于人质性命垂危不便发作,“你只是挑起了他们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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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世俗之地()
第202章 世俗之地
“说对了,愤怒,”男子点点头,“这就是我的目的,看不惯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所以杀杀人让他们愤怒一下,你知道那种生气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感觉烦躁和怒火几乎要把自己焚烧,呵呵,胸怀天下的大人物们可能很久没有这种情绪了,我来帮他们回忆一下。 ”
“变态。”修暗暗道,虽然词汇不太雅,但他还是忍不住,没什么其他更加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个几近癫狂的疯子。
“好了,废话说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价钱。”男子说。
“洗耳恭听。”修点点头,心中暗暗猜测他可能要的东西,钱财看来是不太可能的,如果真的按照这疯子所说的,看不惯柏休斯家族飞扬跋扈而要其丢脸?????
“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修大人,”男子缓缓道,“让你们忘掉一个人。”
“谁?”修忍不住看了看弗若拉,被男子看在眼中,他笑笑说:“放心,不是她。”
“那是谁?”修问。
“那个还在岛屿上苟延残喘的中国小子,你还记得吗?”男子问。
“中国小子?”修脑海中蓦然浮现那个叫沈飞的年轻人,他与他素未谋面,但这个家伙在柏休斯家族的通缉榜上呆了不短时间,运气好到爆的他居然一躲过家族追杀,的确挺令人印象深刻的。
“记得,怎样?’”
“忘掉他。”男子说。
“这么容易?”修惊诧。
男子笑着摇头:“我想你还没有听懂,我是说了简单,但没说这件事容易,修大人,让你的家族忘掉这个人,只当他已经死了,这件事并不算容易吧。”
修默然,他的确一时没想明白,男子说的不错,尽管一个外来者对于柏休斯家族来说不值一提,但问题在于他已经进了博斯的视线,想劝说这个偏执残暴的统治者放弃拍死一只扰烦自己的苍蝇确实是困难的事情,而如果让他在追杀苍蝇和挽救弗若拉性命之中选择一个,修倒挺有信心他会选择前者。
“修大人。”男子笑着提醒了他一句。
修微微叹一下:“如你所说,这的确不容易,不过我会尽我所能。”
“我要怎么相信你呢?”男子问。
修摊摊手:“看看吧,我一无所有,只剩下不值钱的人格,拿人格保证怎样?”
男子却笑了起来,指指弗若拉说:“一切只是为了这个女人的性命吗,让你说出这样牺牲自己的话?”
修毫无躲闪地直视他的眼睛,说:“没错。”
“很好,那我除了相信你,就没有别的方法了,”男子说,抓着弗若拉的手松开,又将他向前轻轻一推,这个失忆的虚弱病人现在并不能分清哪边是安全的,面具男子的手中有锋利的长刀,但谁又能预料走廊另一边没有更锋利的杀人工具呢?她只能借着那股推送的力量,慢慢朝修走去,白色的身影穿梭幽寂的黑暗。修看着这个怯懦的女子,心又是微微一动。
够了吧,够了吧,到此为止,救命就够了,再多做就是过了。他对自己说。
一句话将他从思绪中挣脱,面具男子已经跳上了窗台。
“请记住承诺,修大人,否则我会再找机会寻她的麻烦。再会。”
幽幽冷风失去屏蔽窜进走廊,让弗若拉的身子一阵颤抖,她终于走到了修的面前,修也不说话,轻轻伸手将她拽到身边。被吓晕了又醒来的护士从隔间里慢慢爬出来,地板上如爬虫蔓延的血迹让她说不出话来,除了这几人,偌大的七楼再找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
“你真的打算这么放他走么?”一直躲在门后暗处的特警指挥官突然说。
“我话已经说出去了,一小时之内保他安然无恙。”修瞥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你说的话也要约束我吗?”指挥官笑笑,笑里满含战意和杀机。
修不语,握着弗若拉的手腕转身向楼下走去,半晌黑暗里传来慵懒的话语。
“随便你吧。”
“那这个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