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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一眼可以望见五里外人行,听到三百米外雀鸣。至于速度与灵敏,至少是以前的五倍以上。
力量属于硬指标,一举超过两千斤。
也就是说,目前战斗力达到了常人需要仰视的铜胎境第一重。而且是在身体并不强壮,没有运用真气和动用灵能情况下。
只欠缺战斗经验和高明手段。
另外,还有一项关键指标未测试,抗击打。
再快再强,被一拳撂倒就啥也不是。
既然身体肌能提升到极限,它理应增长得更加恐怖才科学。
正如金刚石被打磨成钻石后光彩夺目,价值非凡。其本体特质则是硬度,自然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抗衡,在表面镂刻痕迹。
缺乏工具,无人辅助,抗击打实在不方便测试。等苍叔回来后,用那根断杠狠狠敲打自己试试看。
楚凡心里嘀咕着,往回走。
“伯”是个爵位,大者地广千里,辖民百万,小者啥也不是。
鲁伯别看拥有五十里地盘和八百奴隶,耀武扬威,其实只算土豪乡绅,奴仆过万的世家豪门海了去。那么,鲁家堡就不可能存在一位铜胎境高手坐镇。
楚凡觉得,自己偷偷带着苍叔和栀子逃走,只要小心点,想必不会遭遇太强大狙杀。至于以后怎么办?等出去再说,走一步算一步。
唤回兢兢业业的“田野小哨兵”栀子,你淘米她洗菜,你烧火她煲汤,两个人做了一顿丰盛午餐。
简直太奢侈了,罪过!
小丫头只扒了浅浅半碗米饭就推说饱,被硬逼着再吃下一碗,以及三片肥肉五块瘦肉半碟青菜。她默默背转瘦小的身子,一边扒拉筷子,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
楚凡假装没看见。
头发枯黄,身高才一米五,是典型的营养不良,微量元素欠缺。在长身体的时候如果吝啬,以后都没法弥补。
而他自己,吃了跟没吃一样,肚子里像有个无底洞。就眼前这么点儿饭和菜,再来三倍也不够饕餮。
不着急,楚凡自我安慰。
等出去以后,猪头肉会有的,鸡鸭鱼会有的,山珍海味都会有的。
嗯,酒也会有的。
苍叔以前在苍南郡喝过一种松石醪,念叨了一辈子。有一次馋酒不行,去鲁家酒坊讨醪糟没讨到,就站立下风口嗅酒香。嗅着嗅着,竟然摇摇晃晃一头栽倒,醉了。
趁洗碗的工夫,小丫头偷偷瞄了瞄快露出瓮底的粟米,又望了望梁上最后一块风干肉,绷紧脸儿,忧心忡忡。
午后,稍稍休息了半个时辰。
小丫头坐立不安,非要去哥哥阿土家拿回辛辛苦苦采集晒干了的拐枣和板栗。
楚凡一心考虑逃跑的事项,自然不肯带这么多累赘,但怎么劝也不行。
……凭什么?每次多喝一口粥,嫂子就用筷子敲自己脑袋;凭什么?捉虫摘菜养大的鸡过年宰了,自己只配啃鸡爪子……
楚凡拗不过,目送小小身影蹦蹦跳跳拐过了山坳。
这片山洼像弯月,他在弧线底,右手边去往老苍头家,左手边去往阿土家,距离都有五六百米。道路弯曲,树木遮挡,丘陵横亘。除非跑到近前,彼此看不见,也听不见。
嘿嘿,小丫头蛮有反抗精神的。现在是萝莉,长大了恐怕成御姐。
楚凡微微一笑,拎起柴刀到屋后,从水缸舀出一瓢水,在磨刀石上细细磨。
这柄柴刀的材质不错,是军刀回炉铸造,刃口锋利。就是太短小了,使起“泼风八式”不趁手。威力出不来,气势也出不来。
磨着磨着,他身体渐渐放松,呼吸平缓绵长,每一寸肌肉都与简单机械的动作协调。不多出一分力,也不少出一分力。
如果修行者见到这个场景,将会骇然。
这是入静的初始状态。
无论求长生还是证天道,起步都要从入静开始。
在入静状态下才能够观自身,摒杂念,气息运行无碍,与天道法理契合。相传仙佛入静时,心照天地万物。
资质灵慧,在高人指点下修行不辍,入静并不困难。
但楚凡只是一个卑贱奴隶,不是仙师弟子。
没沐浴焚香祷告颂经,随随便便磨一把破柴刀就入了静,还有天理不?
第六章 磨刀()
太阳西斜,秋风凉爽。
一栋三间带耳房的大茅草屋前坪,簸箕倒扣,晒干的灰褐色拐枣与赭红色板栗泼洒一地。一大串崭新铜钱乱糟糟堆在簸箕顶,黄澄澄明晃晃耀人眼睛。
壮实汉子阿土拉长了苦瓜脸,抱头蹲地,唉声叹气。
小丫头栀子死死抱住一棵栀子树,汗水湿透衣衫,目光惊恐,咬紧牙关。
“哎呦,妹子。去鲁老爷家当丫鬟,是上辈子修的福气,求都求不来呢。以后你再也不用下田了,穿绫罗绸缎,吃香的喝辣的……”
“栀妹儿,敢不去就撕了你嘴!”
她矮冬瓜似的嫂子和另外一位花衣裳婆子在边上不停恐吓劝诱,一度试图掰开小丫头的手。见她抓得实在太紧,只好放弃,怕把指头掰断了。
两位穿皂衣的侍卫手按刀柄,冷眼旁观。抢了人就走,多爽利!谁晓得出发前,大公子鲁方下令别惊吓小姑娘,他们也不好动粗。
三百米外的河堤上,静静停放一辆牛车,车夫无聊地挥鞭驱赶嗡嗡飞舞的苍蝇。
“死人头,还不快点劝一下你妹子。哼,有福不晓得享……”
泼妇突然踢了一脚,阿土哼哼唧唧像螃蟹似的僵硬挪动两步,却没有站起。
婆子见死活劝不动栀子,面孔渐渐冷了。
哒,哒,哒……
一匹青骢大马不徐不疾下堤,走了过来。
马上的锦袍中年人国字脸,佩短剑,不怒自威。腰间围一条宽阔玉带,脚下蹬一双漆黑的皮革高帮靴,在水乡极为罕见。
“小的见过黄统领。”
两名侍卫赶紧碎步趋上前,躬身作揖。
婆子满脸堆笑,张了张嘴却不敢上前招呼,闪避到旁边。
阿土惶恐站起身,口中喏喏,点头哈腰,与婆娘一起胆怯地退后几步。
鲁家堡侍卫统领黄堂扫视了一遍场间情形,冷哼一声,翻身下马。走到栀子树下站定后,二话不说伸出右臂,大掌掐住了小丫头纤细脖颈。
婆子惊呼了半截又赶快掩嘴,两名侍卫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泼妇瑟缩躲到了阿土身后,而阿土脸上闪过一丝惊惶,然后低垂脑瓜,好像没有看见妹子被欺负。
奴隶如同牲畜,是没有任何权利的,要杀要剐全凭主人心意。
小丫头的身体剧烈挣扎扭动,渐渐开始翻白眼。十数息之后,抱紧树干的两只手臂终于无力垂下。
黄堂厌恶地一拽一推,小小身子顿时像一捆稻草般软绵绵歪倒,口冒白沫。
见此,场间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黄堂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巾擦了擦手掌,冷冷道:
“死不了的,泼一盆凉水就醒。哼,你们简直是一群废物,这点小事情都办不好。快带去城堡,如果她还闹腾,就给我捆紧。”
“是。”
两名侍卫齐齐低头。
“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哼。”
黄堂懒得再去看这些蠢笨下人与卑贱奴隶,随手丢掉丝巾,牵着马儿悠闲向前。神态仿佛贵公子踏青,真名士探幽,浑然不似一个才掐晕了小姑娘的凶悍武夫。
行到山坳拐弯处,黄堂知道再往前一百多步,就可以见到那名奇怪少年的草屋。左右顾盼无人,便把马拴在一棵小树上,蹑手蹑脚潜进了山林。
那副模样,真像一个小偷。
……
楚凡忽然心中一动。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应,总觉得不对头,但又不太确定。
此刻,他正蹲在地上卖力磨刀,左手按刀头右手握刀把,躬着腰,身体有节奏地一起一伏。于是借推刀的间隙眼皮上翻斜睨,果然瞥见从阿土家背后的山林钻出一个人。
放着好端端道路不走,偏偏翻山钻林子,必有蹊跷。
他微微调整姿势和方向,于是瞧得更加清楚了。
那是一条锦袍大汉,乍然从幽暗林子里钻出,还不太适应阳光,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这个人楚凡认识,是才到一个月的鲁家堡新统领黄堂。每天穿得花团锦簇比新郎官还神气,训起话来运足中气比戏子还卖力。
这样的“大人物”偷偷摸摸出现在奴隶住所,绝非小事,好事。
楚凡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