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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朦胧,地下又多半是碎石沙砾,模糊成一片。那粒樟树籽儿如盐进水,哪里还找得到。
就在惶急摸索之际,一双绣花鞋出现在眼前。书生的身躯剧烈颤抖,缓缓仰面上觑。
“哼,任你奸似鬼,喝了老娘洗脚水。”
老妪手帕一抖,一股黑气直扑书生面门。
书生顿时僵住了,随即慢慢挺直腰身,目光呆滞,表情糊涂。苦恼地用右手中指梆梆梆敲自己太阳穴,左右顾盼,像是努力回想什么偏偏又记不起。
老妪嘴角一撇,道:
“公子看什么看?美娇娘还在洞房里。春宵一刻值千金,还不赶快去拜堂成亲?”
书生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
“对对对,成亲,成亲……新娘子,洞房,在哪儿呢?”
老妪吃吃笑道:
“瞧公子猴急的……不远,不远,只得三里路。公子请上轿……”
一抬四人大轿凭空浮现,待书生上轿后,轿夫将杠子抗上肩,一声吆喝启程了。
老妪则跟随于轿侧疾走。
黑色走马被遗留道旁,见这些人离开了,好像大大松一口气,低头去啃树下枯草。
四名轿夫龇牙咧嘴,隔一会儿就停下来歇气,把杠子换肩膀。
其中一个问:
“阎婆,你莫不是拘来了一块大石头,怎么这般沉重?”
老妪啐道:
“呸……别看这是个凡人,气血旺盛至极。比上次那条茅山大汉要强得多,当然沉重了。你们抬轿辛苦,待会儿多分几口。”
一名轿夫讪笑道:
“好些日子没吃过血食了……那些人都精得跟鬼一样,专门挑正午成群结队跑过去,不好下手。”
随外面怎么说,轿内毫无动静。
书生似乎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又似乎睡着了。
一炷香后,轿外“噼里啪啦”爆竹响,童子尖叫,三姑六婆欢呼“姑爷来了”。
楚凡坐正,按了按右腰。表情似笑非笑,有点儿苦恼。
俗世所谓的鬼,对修行者而言,就是阴魂。
普通的鬼,比修士炼出的阴魂弱多了。
比方说楚凡遭遇的“五鬼阴魂”,是白无常用许多鬼魂炼制而成,又喂饲了活人生魂,用阴煞之气温养,才变得那么强大。
除非老鬼,厉鬼,大鬼……连仙师都棘手。对于小鬼,游魂野鬼,即使只学了一些粗浅法符咒语的意合境法师,也可以将它们镇压。
不过,强大的阴魂难寻,游魂野鬼相对要多不少。
蚊子也是肉嘛!
楚凡腰间的小银剑,不但可以激发灵能,还可以镇鬼,只是不能飞了。
他琢磨出了一个土办法。
剑尖有个小缺口,里面并非实心,可以将阴魂吸入剑中,一星半点灵晶就可以将它们净化成为纯粹魂力。类似于当初南海无名剑客与武道巅峰孟代的念力缠斗二十年,结果熬成了一锅十全大补汤被他吸收。
听到轿外喧哗声四起,楚神棍乐坏了。
群鬼聚集,夜宵满满。
苦恼的是,鬼魂不像被白无常抹去了灵性的阴魂,更不是毫无灵智的骷髅。一旦感觉危险,绝对四处逃散。
他又没有法术画地为牢,抓得了一只,难抓第二只。
对俗人而言,年老体弱者怕鬼。强壮者只要不着道中邪,鬼拿他也没办法。
可对鬼而言,这个世界充满浓浓的恶意。修士杀它们,阳光灭它们,雷霆劈它们……
因此,它们胆子并不大,色厉内荏,稍微风吹草动就溜之乎也。
出了轿门,楚凡发现来到了一处宽敞院落。
里面共摆放了五张桌子,菜肴丰盛。每桌围坐了七八人,直勾勾望过来,眼珠子发绿光。
老妪阎婆引书生到上席一起落座,介绍那几个是岳父岳母,大舅哥,三叔公,老太爷。
几人皮笑肉不笑,目光在楚凡身上打转,似乎掂量成色。
楚凡也掂量着他们,咕咚咽下好大一口唾沫。
尼玛,发达了!
这几个,至少是百年老鬼!
尤其在厉国与云梦在尖尖山大战之后,吞噬了大量游魂,变成了厉鬼。
可怎么将它们一网打尽呢?头痛。
乡下土财主打扮的岳父岳母见书生猛咽口水,连忙举起筷子,劝道,吃菜吃菜……
楚凡岿然不动。
鬼晓得这一盘盘鱼肉是不是癞蛤蟆、蚯蚓、蛆……老子才不上当呢!
第五十章 洞房()
见楚凡不肯动筷子,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阴沉下来。
大舅哥端起酒杯,霍地站起,大声道:“妹夫,哥哥敬你一杯。”
楚神棍心里狂骂,尼玛,谁是你妹夫?你只是老子的一盘野味!脸上却装出一副畏惧表情,道:“小生从不喝酒的……”
大舅哥见对方不端杯,冷笑数声,故意曲起胳膊,肌肉坟起。
气氛骤然紧张,阎婆赶快打圆场,起身拉住大舅哥的胳膊劝解,道:“哎呀,这都成一家人了,还怕没机会喝酒,吃肉……”
丢了个眼色,将“吃肉”二字咬得特别重。
大舅哥将杯子重重一顿,不情不愿坐下,兀自气忿忿的。
楚凡脸上无趣,心中好笑。扭头望向屋檐下挂着的大红喜字灯笼,又朝后院的二道门里面看。忖道,这地方太空旷,得把它们弄入一个狭窄环境才好。
那阎婆见书生不吃东西,目光直往新房那边乱瞟,笑道:“媚娘也等久了,干脆别拜堂。咱们吃肉喝酒,让新郎官去洞房吧。”
众人连声称是,省得席间闹不愉快,耽误了呆会儿的大餐。
老妪便叫来两个丫鬟挑灯,送书生走。
过二道门,到了新房,木偶一般的丫鬟带关门离开。
楚凡反手拴门,见桌案立着一对龙凤蜡烛,搁着一根小小秤杆。锦帐斜拉,丽服女子端坐正中床沿,大红盖头遮住了脸。
他不慌不忙在桌案前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秤杆看了看,知道是挑盖头用的。
平民家挑盖头一般用筷子,意思是快生子。财主家一般用秤杆,取秤星一十六,合南斗六,北斗七,加上福禄寿,大吉大利之意。如果是富豪之家,至少得用玉如意了。
楚凡可不会去挑盖头。
长得再好看,也将是自己剑下亡魂,何必又去看脸。
他将秤杆在指间旋转如同风轮,心想,将这批鬼收拾得一干二净,恐怕不可能了。只能先杀了屋里这个,再想办法将六只厉鬼引进来,一一消灭……
楚凡还没想好怎样将六只厉鬼引进来,新娘子却伸手扯下了红盖头,低声道:
“公子,你赶快从后门溜走。外面一院子都是鬼,媚娘帮你稳住它们……”
啊,画风不对呀!
楚神棍一挑眉,只见那女子鹅蛋脸,剪水双眸。虽非绝色,却有一股娇媚之态。
“你是什么意思?”
楚凡沉声问,以为露出破绽了。迅速放下秤杆,探手入外袍,拔出了银剑。
他左腰挂青龙玉佩,右腰插小银剑,被外袍挡住,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当然,一般鬼也没有看出。
女子扑通跪下,道:
“它们将活人诱来,由媚娘渡入一口阴气,待昏迷之后吸干精神气血……那些人稀里糊涂进了新房,没有不挑盖头,扑上来的……媚娘见公子神智清醒,又不惧怕,料定必非凡人。正有一桩事相求,愿助公子脱困。”
这番话说得楚凡有点不太好下手了,冷笑着用小剑指了指,道:
“喂,那谁……哦,那鬼……把话讲清楚。如果有一句谎言,休怪本公子灭了你。”
女子解释道:
“媚娘原是云梦人,五年前生有一个女儿英莲。可怜她尚未满月,赶上了两国交战,我丈夫惨死在厉国军汉刀下。三个月前,听闻厉国又要攻打,我便带了英莲同村里人一起逃难。穿过尖尖山时,突然乌云蔽日,狂风大作,下起倾盆大雨。
“群鬼出没,又看不清,大家乱哄哄逃命。媚娘与女儿失散,被厉鬼捉住吸干了精血而死,魂灵又被威逼作伥。之所以没有自散魂魄,全因记挂我那可怜的女儿。一念不泯,耿耿至今。媚娘恳求公子,如果今后见到一个云梦小姑娘,圆圆脸,眉心有颗鲜红的胭脂痣,就是我可怜的小英莲,盼望能照顾一二。
“其实媚娘知道,人海茫茫,如何可能正巧碰到?兵荒马乱,盗匪横行,她恐怕早就死了。我的灵魂日见虚弱,捱不了多久。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