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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的不是礼物,是麻烦。”
“我晓得了,我有分寸。”祁宣坐到椅子上,抚猫撸狗似的摩挲着粗糙的能源石,他低着头,隐去神情,却隐不去融入他语气里的欢欣。
乖乖巧巧的八个字,时叙一听,便悟出朦朦胧胧的两情相悦的滋味。是呀,祁宣哪里会不懂寻常事理,既然他接受了对方的礼物,自然是一并接下了对方的情意。
时叙笑一笑,不再追问更深处的弯弯绕绕。
祁宣实在害怕时叙一会儿又来个新发现,他赶忙将能源石搁到一旁,先声夺人:“你总不能是路过来看看我吧,有事吗?”
“有,”祁宣的想法一向瞒不住人,时叙体贴地顺着他说,“我想请你给我改改这把枪。”
时叙掏出自己的配枪,手指勾住扳机护环,习惯性地转了两圈,继而“啪”一声,手|枪被他摁在工作台上。
祁宣握住枪握把,按卡笋、卸弹匣、开保险、拉套筒、试击发“咔嚓咔嚓”地验完枪,没找到一丁点儿毛病,祁宣困惑:“改什么?”
时叙答道:“激光储能板比较重,装着碍事,更换也不方便,况且我基本不用激光枪,你干脆帮我减掉激光模式吧。”
祁宣认为聊胜于无,他劝时叙:“这手|枪是新品,双模式是这次设计的特色,你确定不要?你们尉官才配两枪,有一把双模式的,四舍五入等于三杆枪!”
时叙可不是好忽悠的:“你数学是学得妙,四舍五入,你不舍,统统入了。”
“我就当你夸我了。”祁宣拍拍枪管,苦恼道,“今年6月,我们对储能板进行升级,扩大了容量,相应地增加了重量,雌虫无所谓,雄虫却会觉得枪压手。这个问题,我留意了,但目前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我是要因弊而弃利的。”时叙坚持。
本周的待办事项又添一个,祁宣认命:“好,我依你。我来写报告,交给领导签字盖章,估计会拖延一两天。等我把手|枪修改妥当,再叫你来取。”
“嗯,谢谢你。”时叙含着笑意,突然伸出一个拳头,徐徐展开,一颗奶糖窝在他的掌心。
“时叙,三年了,我求你换一招。”祁宣撕开糖纸,淡定地把乳白色的糖果丢进嘴里,起初,他最是吃不消这般的逗引,可时叙一成不变的套路治愈了他的尴尬恐惧症。
离开研发部,已是中午时候,头顶艳阳,时叙懒得去军部食堂,他踱回办公大楼,决定让食堂送餐。
是选新鲜食材,还是选营养餐呢?食堂的炒菜,给个“寡淡无味”的评价都像食安部工作人员刷好评;营养餐,各种套餐应有尽有,唯一的短处是吃起来全部一个味儿。
如此纠结着,乘电梯到4楼,时叙穿过直统统的走廊,一眼望见徘徊在他办公室门外的景渊,再仔细一瞧,景渊拎了便当袋,看来点餐可以免了。
景渊同样注意到了时叙,他殷勤地上前问好:“时叙大人,您回来了,您吃过午餐了吗?”
“没有。”时叙撇开视线,转身开门时,拧起眉头,他虽气愤,却愿意坐下来,摊开强制婚配书,有理由讲理由,有苦衷讲苦衷,有冤屈讲冤屈,两人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不过,景渊的态度,委实令人不爽。
景渊一趋一步地跟着时叙,献宝似的举起手上的袋子:“我借军部食堂的厨房,做了几个菜,想同您一起吃。”
景渊打开便当袋,拿出四个灰橙色的保温盒,放到时叙的办公桌上。他又一一揭盖子,两盒饭和两盒菜露出来,米饭饱满剔透,热腾腾的;菜肴浓香四溢,红红绿绿的,装了一大盒子。
时叙坐着靠椅,任景渊动作,他平素随和内敛,此刻难得端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景渊摆好筷子,夹一个蛋卷给时叙,说道:“这蛋卷里面包了猪肉、胡萝卜粒和荸荠丁,我知道您不爱吃胡萝卜,只请您尝一点点,行吗?”
时叙不言不语,低头咬一口蛋卷,慢慢咀嚼。
“您觉得怎么样?”景渊充满期待地看着时叙。
时叙放下缺了一段的蛋卷,直白道:“不好。”
景渊并非傻子,他察觉时叙心情不佳,立马扪心自问,但思前想后,自己中规中矩,应该没有出格的地方啊。
景渊心生顾虑,他沉吟须臾,试探道:“时叙大人,我”
“闭嘴。”时叙浑身笼罩低气压,吝啬着一字一词,“坐,吃饭。”
“是。”景渊立正颔首,一贯威风凛凛的少将酷似那挨训的新兵,他坐到时叙的对面,一顿饭吃得屏声静气,只闻窗外蝉鸣聒噪。
时叙胃口一般,饭菜才吃掉一小半,他便停了筷子。
景渊本已食不知味,见状,哪还能闷头对付自己的午餐,他用两根手指扮作小人,在桌上“笃笃笃”一路,绕过笔筒,翻越书山,触碰时叙的指尖,巴望一腔热血融化冰霜:“时叙大人,再吃一些吧,您下午会饿的。或者您告诉我,您想吃什么,我去买。”
时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道:“不必了。”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景渊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张嘴,脑海空空,不知道说什么话;他起身,收拾餐具,什么盒子筷子,一股脑儿塞进袋子里。
时叙的耐性消失殆尽,他忍无可忍地问道:“景渊,你没有话想说吗?”
景渊低眉顺眼,微微弯腰,大胆抛回一问:“您有想听的吗?”
这六个字宛如火上浇油,刺激得时叙心间火苗一蹿三尺高,心平气和见鬼去吧,时叙咬牙切齿,单刀直入:“我昨天收到了一封强制婚配书,申请者是你。”
景渊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他预料到会有这一幕,却未料到定|时|炸|弹会爆得如此之快。鬼迷心窍,厚颜隐瞒,掩耳盗铃,自私自利,不计后果他明知故犯,无从辩白。
冷热交替,两种温度在体内频繁冲撞,景渊怔忡数秒,陡然清醒,他双腿一曲,双膝叩地,“咚”的一声,短促而沉重,仿佛这一跪粉碎了某种无形之物。
“对不起,”景渊声音嘶哑,他的嗓子像是用砂纸糟蹋过,“时叙大人,我很抱歉,很抱歉”
颠来倒去,只有一钱不值的道歉。
时叙发问:“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景渊实话实说:“早在大胜敌军的第三天,我就获得了少将的权限,使用了强制婚配权。”
时叙冷笑:“还在外星的时候?”
景渊俯身,答道:“是。”
时叙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靠近景渊,以军靴鞋面托起景渊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景渊仰视时叙,欲言又止,换上拙劣的说辞,“我没有接到申请通过的回执单,不知道您已经收到了强制婚配书,对不起。”
时叙恨不得踹景渊一脚:“你自己申请的东西,你不知晓?不看见回执单,你便想不起自己做的事情么?”
景渊缄口不言。
“你是牙膏成精吗?非要我挤一下,你才能讲一句话?”时叙越想越生气,音调一扬再扬,“你申请的是强制婚配!强制执行,不准拒绝!你怎么敢?”
景渊注视着地板,消极应对。
一拳打在棉花上,时叙内心微不可察的失望伺机猖狂,他捏了捏鼻梁,呼出一口气,冷静道:“景渊少将,我们毕竟是同事,何必互相刁难?请你取消强制婚配,撤回强制婚配书,这对你我——”
“不可能。”景渊抢答,实力证明自己绝非牙膏精,而是硬邦邦的石头精。
时叙差点抄起文件夹,扇到景渊的脑袋上:“我也不可能娶一个敢对我下命令的雌君!”
景渊挺直腰背,端正跪姿:“那我就做您的雌侍。”
时叙嘲讽道:“军部从未有过高级军官当雌侍的先例,你一个少将,甘心为侍?”
“时叙大人,我不贪心,我只贪你。若能守在您的身边,我不在乎一个虚名。”话已至此,识相的该住嘴了,偏偏景渊一身反骨,“您没有选择,您必须与我成婚。”
谈判彻底失败,时叙怒不可遏:“滚出去!”
景渊纹丝不动,脸皮厚如城墙:“我承诺过,您跟我约一次会,我教您一种战术。到今天,我们一共约了十二次,但是我仅仅为您演练了三攻二防,那剩余的,您不学了吗?”
时叙气得想骂脏话,可活了二十多年,也没储备那样的词汇,他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