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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姜新圩刚刚吃完早饭,祝可棋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姜新圩有点吃惊地问道:“祝所长,这么早就去,谁知道他起床没有?”
祝可棋苦笑道:“人家是债主,逼债的哪有比我们这些欠债的起得晚的?我还没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不停,我没接之前就知道肯定是镇政府打过来的。果然,这电话还是镇长亲自打来的,说是那个曾先生已经到了他的办公室,要我们马上过去呢。”
姜新圩笑了笑,想起咸空道士的话,心道:那家伙显然知道镇里的人有求于他,希望他投资,就称起大爷来了,直接坐到镇长办公室里,真是不把镇长当干部啊。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家里推出自家的自行车,说道:“那就走。”
跟着祝可棋进了镇长办公室,姜新圩倒是发现这个叫曾禾涛的老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趾高气扬,而是很和蔼的样子,还主动说对不起。说是因为身体原因,他从县招待所过来后没有力气再到姜家去拜访了,他很感谢姜新圩能过来看他,也为多次麻烦祝可棋他们而深表歉意……
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人家毕竟表明了一个态度,看他的年龄足以当自己的爷爷辈,看着他一头白发,姜新圩心里的火气消了很多。
在祝可棋跟老头说了不用客气后,姜新圩也敷衍着说道:“曾先生是远来的贵客,我们做主人的应该尽地主之谊,做这点小事是应该的。”
等祝可棋将几个人相互做了介绍,曾禾涛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咸空道士的情况。
姜新圩直截了当地说道:“咸空大师说了,他不会见你。你也知道,他年龄都超过一百岁了,不想任何世俗的人去打扰他。虽然你主要是为了感恩,但他说他这一辈子救了无数的人,远远不止你一个,如果那些人都像你一样去拜访他,他如果非得接受别人的感谢,那他就没有什么安宁日子可过了,一天到晚非累死不可。……,他说他是道士,救人是他的本份,不能奢望别人报恩,他也不需要别人报恩,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很快,他就加了一句:“这可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
镇长、祝可棋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新圩,没有想到姜新圩的话说得这么难听,不由紧张地看着曾禾涛。
镇长心里更是对姜新圩破口大骂:“你丫的怎么这么不懂礼节?就算这些话是那个老鬼说的,你就不能委婉一点说出来吗?非得这么直愣愣的把人往墙上撞?”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姜新圩说的是真是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曾禾涛也愣住了,但内心更多的是心虚,特别是想到道士的本事,更是不敢造次,害怕地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什么时候说的?”
姜新圩不以为然地说道:“信不信由你。你说他为什么不能这么说?他一个世外之人,有什么说什么不行吗?你以为你千里迢迢从美国来,他就应该抬着八抬大轿来接你?”
曾禾涛尴尬地讪笑了一下,说道:“是,是,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脸请他见我。”
姜新圩说道:“那倒不是你没有脸见他,他说过去的就过去了。……,曾先生,我可以和你单独谈一谈吗?”
曾禾涛连忙说道:“好,好……”说到这里,他转头对镇长说道,“镇长先生,麻烦你给我们安排一间房间。”
镇长正好不想听这种让大家都难堪的话,连忙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就在这里说,我和祝所长到外面抽抽烟就行。”
等镇长和祝可棋出去,姜新圩对曾禾涛说道:“他说了,你们当时也只是小兵,做什么都是遵命而为。不管怎么样,你们可比那些屈膝投降的,那些成了东洋鬼子伪军的人强得多,你们也是吃了苦的。……,东郭山都被他精心治好了,何况是你,他怎么会因记恨你而不见你?”
曾禾涛抬头看着姜新圩,问道:“恩人他还好不?”
他所在部队一直逃跑的事情只有咸空道士知道,而且东郭山就是在最后一战中丢下同伴逃跑的家伙,只是因为被炮弹炸伤没跑成。如果不是因为其他人都战死了,他完全可能被其他军官击毙。
姜新圩点了点头,说道:“还行。……,他还知道你这次回国除了报恩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治好枪伤留下的后遗症,虽然你在信里没直接说,但他知道,对不对?”
与其他人不同,姜新圩是穿越而来的,内心并不惧怕外国人,更何况他现在代表的是道士,也就是曾禾涛的救命恩人,自然有不少心理优势,所以说话自有一种不同一般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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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惊喜的结果()
虽然曾禾涛年纪大、阅历多,又当老板多年,但面前姜新圩这个特殊的人却硬气不起来,特别是想到自己是来虔诚感谢道士的,又有求于道士治好自己的病,是以在姜新圩面前自觉不自觉地有点畏缩。
听了姜新圩大大咧咧的话,曾禾涛老脸一红,说道:“是,是,是,说老实话,我这个人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知足了,儿孙满堂,又攒下了一份不错的家业。可是,真要想到死,还是有点舍不得,还是想把这枪伤的后遗症治好。
它困扰我多年,让我没有一天能睡好觉,没有一天不痛出几身冷汗。我真的想去你家拜访你,是你帮我找到了咸空大师,可今天下车的时候伤痛又发作了,坐在这里不暗暗咬牙的话都快要哼出来,背上冷汗淋漓,所以没有去你家,很抱歉。”
后面这话显然是解释自己没有上门请教姜新圩的原因:不是他托大,实在是病痛。
姜新圩知道他的话半真半假,也理解他的做法:作为一个海外华人,地方官员都巴结他,一天到晚都被这里的头面人物所恭维,哪里愿意低下身子去姜新圩家?让对方政府通知姜新圩过来拜访他,多好。
姜新圩没有点破,毕竟人家年纪大,又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笑着说道:“曾先生客气,从年龄来说你是长辈,我是晚辈,哪有长辈去晚辈那里的道理?……,就如你和咸空大师一样。他知道你来了,但他不来找你也是应该的。”
曾禾涛也是聪明人,一下听出姜新圩话里的话,尴尬地说道:“是,是。”
姜新圩有意停顿了一会,说道:“咸空大师说你其实知道他需要什么,知道他不需要这些虚名。他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非常明白事理,怎么能拿你经商的那一套来做这些事?难道非得要他看到、知道了,你才觉得自己报恩了,才觉得做的有意义?”
曾禾涛的脸再次变红,正要辩解,但抬起头看到姜新圩似笑非笑的神色后,又低下了头,说道:“是啊,咸空大师说的对。……,其实,他在给我的回信中就说了,要凭本心做事,我怎么就……,我对不起他,我真是糊涂啊,糊涂……”
姜新圩说道:“咸空大师也说了,你也不用自责。你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辈子都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的习惯怎么能改得过来?他只希望你凭本心而为,如果真要报恩,就多给老百姓做点实事就行。道观什么的就不要建了,大师说就算建起来他也没有精力管,也不是原来的道观了。战火毁损后几十年不建,现在突然建起来,人们念叨的还不是你曾禾涛一人?”
曾禾涛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酱紫色,成了茄子皮似的。
见敲打得差不多了,现在该给一个甜枣的时候,姜新圩用似乎才想起某件事的口气说道:“……,对了,咸空大师给了我一个方子,是针对你的病痛的。但能不能治好你的病,他也说不能保证。如果你愿意试,我就给你写方子。如果效果不错你就继续服用,如果没效果,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办法了。请问你愿意吗?”
“我愿意!”曾禾涛脱口说道,他回国的主要意思不就是这个吗?哪能不答应。接着,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随即双膝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谢谢!谢谢恩人。……,是我该死,是我沽名钓誉……”
姜新圩知道他是感激咸空大师,与自己无关,他没有扯他起来而是侧过身子走到一边。
足足磕了九个头,曾禾涛才站起来,转身双手抱拳对姜新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