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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枝的嗓音响起来,“碧玉姐,这喜鹊是好兆头,你把它砸飞做什么?”
碧玉对她使了个严色,轻声道:“一只鸟罢了,能说明什么?日子好不好可不是一个扁毛畜生能决定的。”
说到心坎上了。
凌若长舒一口气,郁闷也散了散,把那两个紫檀木盒子塞进抽屉,眼不见心不烦,提着装着太监服的包裹,推开屋门,“本宫出去散散心,谁都不许跟着。”
众人你瞧瞧我瞧瞧你,吸了一口气,不敢多言。
找了个僻静地方,凌若换上衣服,简单抹了抹脸,急匆匆地出了宫门。
帝都东街,原本卖毛笔的店铺已经把曾经牌匾拆下,新来的掌柜又把店铺后面那一大片空地给买下,半个月的时间,已经盖成了一个小作坊。
十几个匠人被一个中年男子安排在作坊里,地方略小,但条件并不简陋,吃喝都还算精致,周围的商户走来走去,时不时指着那作坊念念叨叨,讨论这新掌柜的经营范围。
街上人来人往,这家店铺往东十几米的地方,围了一大圈人。
当事者是一对双胞胎少女,和一个秀气逼人的公子哥。
那一对少女跪在地上,面前铺了一张白纸,上书四个鲜血淋淋的大字:卖身葬父。
众人细瞧,果然,在她们身后的草席上,躺了一个全身灰青的老者,刚死不久的样子。
“公子你就行行好吧,只要你能将我爹爹下葬,从今以后,我们姐妹俩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微瘦的那个少女一开口,像是一朵火花扔进的炮仗堆里,噼里啪啦地炸起来。
“哟!”
“小哥好艳福啊!”
“这一对姐妹花水灵秀气,小哥你看不上的话,给咱们腾个地儿是吧!”
凌若垂眼看着自己被攥住的袖口,脸色发黑。
诸事不顺!
她好好地从这街上走,眼瞧着快到自己店里了,却被这一对姐妹花给拽住,一人拉一个袖子,她想挣脱,奈何这对姐妹用上了内力,她废了吃奶的劲儿都挣不开!
敌不动我不动。
凌若冷眼瞅着她们留一个人在这儿箍住她,另一个敲晕了一名路人,然后从垃圾堆里拖出一条草席,当街演起卖身葬父的戏码。
不大会儿,这儿就围了一圈的看客,闹闹哄哄地,把她们仨围得水泄不通。
眼底闪过不耐,凌若还没开口,那微瘦的少女再次开口,“这位小哥,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姐妹俩吧。”
凌若气笑了,“行,你说,要我怎么做?”
少女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眼底一闪,挤出两滴泪,可怜兮兮道:“十两银子就够了,小哥只要给我们十两银子,待葬了老父,我们姐妹俩定结草衔环报道您。”
凌若撇她一眼,从口袋甩出一颗银子,“二十两,够了吧?”
就当是喂狗了。
少女身形不可察觉地僵了僵,下一秒,涕泗横流,“恩公,奴家不是为了您的钱,您不需要给这么多,只要十两就够了,剩下的十两,您还是拿回去吧。”
我嘞个草!老娘身上最碎的银子就这么二十两!
这姐妹俩是赖定自己了吧?凌若眼底闪过暗芒。之前顾虑着自己要在这儿做生意,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可她退步了,这一对姐妹还得寸进尺是吧?
真当我泥做的脾气?
“不要拉到。”
凌若弯腰去捡那枚银子,顺势从袖口里抽出一个小玉瓶子,抖开瓶盖,药粉还每抹在手上,远处传来得得的马蹄声。
“让开让开!”
粗吼的男声响起,一队金戈铁马的骑士本来,为首的是一个俊朗的青年,宽肩窄臀,面色微黑,赤红色长袍被风卷起,风声烈烈,浑身杀伐之气。
跟在他后面的老者拱手,“爷!周围民户找了一圈,没发现人。”
“哼!”
那青年冷哼一声,似金钟罩头,金玉之气爆裂,狼一样的凶光绕着长街转了一圈,落在凌若这一团。
“那边是怎么回事?”
“回爷,好像是有人在卖身葬父,京城难得出现这种稀罕事。”
那边话音刚落,凌若便感觉到那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抖。
原来如此。
凌若合上瓶口盖子,再次站直了身体。
这一对姐妹,是想借自己之手,逃过那男人的追踪?
有内力有武功有美色有头脑,到底招惹上什么人了?凌若眯眼,狭长的烟波一转,落在那十米之外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身上。
凌冽。冰寒。勇猛。威慑。
那男人也恰好和凌若的眼神撞在一起啊,风云乱卷,光电滋滋,拉出一条长波。
凌若勾唇,冲他一笑,收回了眼神。
男人心头狂跳,觉得怅然若失——他敢肯定,这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有趣的女人。
能跟自己对视不落下风的,就算是男人,这世上也没几个吧?
眼睛微眯,像是逮到了心仪的猎物。
第36章姐妹花()
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淡淡往这边扫了一眼,没发现人群中有他要追踪的身影,男子骑着高马,慢悠悠地绕过人群,往长街的东面去。
而凌若,则看看呼吸平复的少女,计上心头。
掏出刚才捡起来的银子,“诸位也看到了,这对姐妹只要十两银子,在下有二十两,谁愿意用十两来换?”
占便宜的事谁不爱插一脚?立马有围观的大婶掏出十两银子,“喏,小哥,这银子刚从钱庄里取出来的,大婶就当成全你了!”
说的冠冕堂皇的,跟自己占了便宜似的。
凌若接过银子,递到那少女手里,“十两银子。”
少女接过,神色舒展,松开了凌若的衣袖,俨然危险已经过去了。
凌若眯眼,“乡亲们谁有纸笔?”
旁边笔墨店里凑热闹的大爷应了声,“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价钱高点儿,一两纹银。”
凌若扔给他二十两。
那大爷的眼立马圆了,啧啧感慨两声,去店里取了纸笔,凌若捏着,悬空运笔,游龙入水,笔锋顺畅,一气呵成。
两张卖身契。
“按手印吧。”
凌若觑了那瘦脸少女一眼,“不用印泥,就蘸着黑色墨汁。”
少女脸僵了,趁人不注意,眼刀子狠狠剜着凌若。
另外一个圆脸的更冲动,欲要过来抢卖身契。凌若捏着两张卖身契,往后退了几步,勾起一个莫名地笑,转身冲那快要消失在街角的青年道:“这位兄台请留步。”
青年转身,眼神如刀。
而那一对姐妹花,脸色惨白如纸,对视一眼后,瘦脸少女抢过墨汁,食指蘸了蘸,哽着喉咙道:“恩公别急,奴家这就按手印。”
不就是按个手印吗?等人退走了,大不了再把卖身契撕了,凭着她们姐妹俩的武艺,还会怕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圆脸少女也跟着按了手印,凌若还不罢休,遥遥冲那男子一笑,手里变出两枚药丸,递到两个少女的嘴边,“一人一枚。”
两人脸绿了,尤其是那圆脸少女,恨不得当场抽死凌若,可惜人在屋檐下,这小白脸洞悉了她们姐妹俩的秘密,吃下药丸还可能有一线生机,若被那人抓住,必死无疑!
权衡之下,两人各自拿了药丸下肚,再看凌若,似是看杀父仇人——且让你嚣张一回!
男子见凌若叫住他,却迟迟不说话,心里迟疑,调转马头欲要勾回来。瘦脸少女神色大变,咬牙切齿:难不成这小白脸跟那青年一伙的?
骑马男子越来越近了,瘦脸少女心底暗恨,眼神闪动几下,涌过一抹决绝:若真被发现,她临死也要捅了这混账!
摸了摸袖口藏的利刃,刀尖缓缓裸露,冰寒的杀气四溢,眼看就要戳到凌若的手腕,凌若突然抬手,冲那男子挥了挥,“小弟对兄台一见如故,三日后约在聚贤楼,如何?”
“哈哈。”男子爽朗一笑,眼底兴味十足,“不见不散。”
语罢,抽马离开。
两个少女跳到嗓子眼的心被硬生生按回去,对视一眼,皆是虚汗淋漓。再看凌若的眼神,有忌惮,有戒备,也有警惕。
凌若回头,“怎么?还不把你们老爹葬了?安葬之后,到那家店里找我,否则你们活不过今晚。”
拿起卖身契,凌若甩袖离开,转身之前,睨了两人一眼,冰寒入骨。
她凌若还没被人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