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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这杯茶,西北王一路好走。”
扔下这句话,凌若再不回头,决绝的离开,步伐踩过潮湿的地面,似踩在人的心尖上,沉重又黏腻。
“若儿!”
云稷声音嘶哑,“若我留”
他想说,若他为她留在阳城,她是否会换个态度,她是否会不这么冷厉逼人?而是像从前那样对他?
可他说不出口。
有两个原因。
一是眼前的凌若不是他爱的那个少女,早就换了心换了里子不值得。
二是他是个王啊!手底下统领无数将士,开疆扩土看,也想征战逐鹿天下!也想皇权至尊!怎么能为一个女人将自己拥有的一切,拱手相送?
江山美人。
他选的是前者。
关门声消失在狭长的回廊上,凌若手里提着暗色的灯光,离开了城主府的密室。
红缎就在外面等着。
见凌若出来,急忙把一件雪白色斗篷披到后者肩上,担忧道:“外面风有点大,主子别惊了风。”
“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凌若淡笑,眸色深处划过喟叹。
风刀霜剑,严寒酷暑,危机苦难,这一切都不能把她压倒,因为她内心早如铁石,百折不挠。
唯一能刺激到的,便是前世不曾拥有的情。
亲情、爱情、友情。
可惜,除了后者,她前两项都是个失败者。
撇去这些念头,凌若深吸一口气,转而提起其他事。
“城内有什么动静吗?那几家大势力呢?”
红缎噗嗤一笑,“我过来就是专程跟主子说这事儿呢!”
哦?
凌若挑眉,也露出一抹笑,“发生什么喜事了,值得你这么开心?”
“是那些大势力!”
红缎撇嘴,“还挺有眼见力,短短半日的功夫就往城主府投递来无数请柬和信函,甚至联合着公开宣称——要推举您为城主!”
凌若怔住。
她料到过城内势力的反应,却没想过,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勾唇,“推就推吧,省得我们自己组织势力麻烦了,终究这城主之位要落在我们手里,是早是晚都一样。”
她,也不是那种事到临头矫情的小女子。
十万大军,富可敌国,又救阳城居民于水火之中,这城主之位她不坐,试问阳城之中还有人敢坐?
卫国皇宫。
皇帝寝宫。
又一盆血水被小太监抬了出去,黑红交杂的血丝混在冒着热气的水中,徐徐腾着人心都跟着胶着起来。
周德满脸苦涩,催促那抬盆的小太监,“快点快点!手脚都麻利点儿!别弄出动静来!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小太监脚下生风,顶着呵斥,脚下窜的更快。
周德却在别人瞧不见的角落里抹了抹泪。
今天的第三次了。
陛下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周德你进来。”
卫央略沉重的嗓音从屋内传来,声音虽中气不足,但带着独属于帝王的威仪和不容置疑的冷贵。
玉石相击,铿锵有声。
周德将眼底的猩红逼退,让自己的形容不那么狼狈,整理了衣袖,这才弓着身子进了大殿,垂首行礼。
“陛下。”
微微抬头,待看见坐在榻上消瘦的帝王时,眼眶一酸,一股眼泪差点没忍住逼出来!
御榻之上——
卫央一身黑衣。
他近来极喜欢黑衣,绣着金龙的黑色帝服,威严肃穆泠然高贵,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煞气。
和以前白衫加身温润如玉的仙人形象——天差地别。
似盘坐在地狱之中的死神,凤眸微抬,无限杀机和狠戾,不由自主地便从眼角溢出来。
——唯有提到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时。
才会闪过一丝柔色。
现在,他苍白如纸的唇间,略出柔色。
“有皇后的消息吗?”
周德心尖一颤。
狠狠咬着自己的舌头。
消息有是有,可他不敢说啊!每次听到关于皇后的消息,陛下总要病上一场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今日若再告诉陛下今天不知还能不能熬下来!
“说。”
卫央的声音带着冰。
周德不敢不说。
噗通跪地上,狠狠地砸下两滴泪,“小人无能!”
“手下拼尽全力查探到赢国,可赢国的线索寻过去竟然是人故意布的局!根本不再赢国!”
“呵”
卫央突然轻笑,笑里带着了然。
绝色的凤眸深处,偶有波澜,让他暗无天日的瞳孔里,折出淡淡的,既不可查的微光。
“朕就知道朕的若儿,聪明的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
和近几个月杀伐果断凶煞如阎王的形象大不相同。
“她若想藏,翻遍天下,没人能找到”
卫央说着说着,察觉唇间微有湿润,他微微擦了擦,在周德惊恐的眼神中,垂首。
殷红的血丝,如荆棘里的曼陀罗。
开的妖冶。
第316章来到阳城()
淡漠地擦去唇角的血,卫央暗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还有其他消息吗?”
周德苦涩地开口,“回陛下还有一条路显示,皇后娘娘可能去了阳城但那地方势力纷乱,动荡不安,依皇后娘娘的性格怕是不太可能,也许这条路只是为了迷惑”
卫央陷入沉思。
阳城。
他记得大婚那日,他曾带若儿去过阳湖,阳湖到尽头,便是阳城了
恍若一梦。
唇角扯起冰凉的笑,“派人去阳城吧,总要好好找找,赶在朕身死之前”
“陛下万寿无疆!”
周德大悲,声音凄厉,“南方明日便有进贡,说不定那进贡里就有陛下需要的朱石!陛下定能洪福齐天逃过此劫!”
周德跪地,平日里坚如磐石的后背弓成虔诚的弧度,恨不得匍匐在地。只为祈求上苍垂怜。
呵
卫央眼底微有触动。
他们对他忠心至此,可惜,他若身死,他们还有一场战要打光凭若儿,刚开始撑不稳。
合上眼眸,掩去一切复杂的情绪。
“你去把朕私军的头领全部带来,顺便把朕的御玺拿过来。”
“陛下!”
周德心有不安,“您是?”
“按朕说的做。”
卫央语气不容置疑。
阳城外十里。
“呸!”
扶桑吐出一口恶气,一刀松开,手底下滚了个灰扑扑的人头——附近山里的土匪!
见扶桑孤身一人来阳城,起了坏心思,七个人打一个不说,还被扶桑全斩了脑袋!
只留了一个活口。
“说,你们哪个山头的?敢打小爷的主意?”
扶桑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狞笑一声,“还不说话是吗?”
啪一耳光抽过去,抽的那小山贼找不着北!
小山贼差点就被抽哭了。
他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不就是打个劫?死了六个兄弟不说!还被人欺负到这份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双腿发软,哭道:“大爷!您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在扶桑威胁的眼神中,小山贼断断续续吐着血,“小的是附近白虎帮的人今年有二十了,看大侠您啊!”
扶桑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虽是独臂,却威风赫赫。
“带我去你们山头!别墨迹!”
“是是!”
小山贼双腿发颤,这煞星去了他们白虎帮嘶!大当家能打断他的腿!
可现在小命在人家手里!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啊!
阳城,凌若坐在了城主府的位置上,一身红袍艳如烈火。
“今日召诸位前来,是安排城中事宜以后该如何处置,小子年幼,以后还希望诸位能多加照顾。”
“英雄年少啊!凌城主年纪轻轻能坐稳城主之位是凌城主的本事!切莫再说这等折煞我们的话了!”
“是啊!凌城主但凡有差遣,吾等定效犬马之劳!”
“一切听城主安排!”
凌若眸色深沉。
这些人面上说的好听,心里还不知道想的什么,不过——她经营阳城只是暂时靠这些人而已,面上过的去就行了,等以后安稳下来,自己的人接管阳城后,她也不屑于用这些人。
况且趁乱,有的人甚至发了好一笔财!
商讨了一堆琐事后,有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声音急促,似被人踩住了尾巴尖儿,急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