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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不厚道地笑了。
又喝了一勺小米粥后,气定神闲道:“是不是觉得喉咙有点涩?是不是疑惑自己怎么会睡一天一夜,是不是脑袋晕沉眼冒金星?”
凌若从怀里掏出一颗圆溜溜的药丸,笑得像只狐狸,“乖,只要你不杀我,我保准给你解药。”
她每说一句话,云稷的脸色就黑一层,到最后,黑如铁锅。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妖女,你给我下药?”
“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呢?”凌辱挑眉,“我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我活着你的若儿就活着,我活着,你自己就活着,我活着,你母妃的病说不定也能好,合则两利,你别这么针锋相对。”
云稷差点咳出一口血,十指上的筋脉寸寸突出,看着凌若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好大会儿,长吐一口气,“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认命了?
凌若扫过来一眼,笑容不改,“三个月后吧。”
“三个月?”
云稷拍了拍身上的草沫子,杀气翻滚,“希望你能活到那时候。”
回他的是一声拍门声。
凌若已经吃完了小米粥,吩咐小允子收了碗筷,自己进了房间,留给云稷一个削瘦的背影。
这妖女!
云稷丝毫不知道,在他走后,凌若从窗户口扔出一个褐色药丸,还没落地,便被窗外的野猫给衔住,几下就窜出了院落。
打眼看过去,不就是刚才拈在凌若手心的那一颗?
当天晚上,冷月轩来了一拨太监宫女。
说是太后要开办宴会,宴请宫中的诸位嫔妃,设宴在慈喜宫。
真能折腾。小允子送走了报信的人,凌若撇撇嘴,先帝前天刚下葬,这太后就要设宴款待,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的愁怨。
灯火通明。
宫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挂满了八角宫灯,火树银花,亮如白昼。
除了西苑。
凌若和小允子一人提了一盏小灯笼,一前一后的奔向太后所在的寿华宫。
仍是来晚了。
莺莺燕燕坐满了屋子,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脂粉香,胭脂香,发香,衣香混杂在一起,让人耳熏目晕。
凌若和小允子进来的时候,坐在门口那几个嫔妃露出了不屑的冷哼声。
她们都是先帝的嫔妃。
先帝早年励精图治,到老年就好色起来,从南到北,抓了一堆美人进后宫,荣华富贵的供着。
凌若是最后一个,也是最漂亮的一个,甚至先帝曾扬言要废后立她为后。
可惜还没来得及实现,就撒手西去了。
而凌若也成了后宫众人梗在喉咙里的那根刺,当初的皇后,也就是现在宣太后嫉恨当初先帝要废后之事,独独把凌若扔到了冷宫去。
屋子里没有凌若的位置。
有闷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落在小允子的耳朵里,他还没有修成厚脸皮,气的面色涨红,却也只能埋头忍着。
凌若脸上似笑非笑。
扫了一圈后,落在笑得最猖狂那个宫妃的身上。
她是莺太嫔。
父亲是南方的一个小县令,进了后宫之后靠着一副小嗓子,也受过几天的宠爱,便在后宫嚣张起来。
那莺太嫔被凌若的眼神看的直发怵,却不愿认怂,尖着嗓子道:“哟,这不是西苑的凌姐姐吗?怎么?看上本宫这发簪了?规规矩矩行个礼,说不定本宫心情一好,还会赏给你。”
满屋子的人一见她开了口,一个个都接起话来。
“可不是?凌太妃啊,本宫身上这身衣服可是上好的蜀锦,你要是想要,跪下磕个头本宫就送你了。”
“噗嗤!姐姐,你们把这金贵的东西送给她,也不怕她给糟蹋了?我那儿还缺个梳头丫鬟,要是凌太妃哪天活不下去了,随时可以过来。”
曾经有多么羡慕凌若,现在就有多么想狠狠地踩着凌若。
无儿无女,太后厌弃,深居冷宫,无依无靠,空有一幅臭皮囊在后宫当中,这样的人活该被磋磨!
凌若勾唇一笑。
荷叶攢新露,芙蓉百媚生。
厅里的人眼都被晃花了,凌若却只笑了一瞬,下一秒,扶着小允子的手,往左侧那一堆人的位置那儿走过去。
一步一步,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划着诡异的节奏,铛铛铛,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脏,像一只巨手,攥紧了攥死了,压得人不能呼吸。
刚才冷言嘲讽凌若的那几个妃嫔,哪里见过这阵势?被凌若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好几步,哑着嗓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这凌太妃混成现在这模样,在被她们这么一刺激,不会发疯了逮谁咬谁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眼神!
凌若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们一眼,在心里轻叱:还以为有几分本事敢在自己面前嚣张,原来就是几个纸老虎。
意兴阑珊地挥了挥袖子,从里面攥出一个小瓶子,捏了点药粉,趁人不注意掸到这几人的茶碗里,然后停住了脚。
转身,离开。
路过主位时,眼睛一闪,药粉再次捏成了丸子,投进那半掩的杯缝里,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切,跟老娘玩?玩不死你们。
就这么就走了?那些吓得颤抖的嫔妃还没酝酿起勇气去跟凌若对峙,就被这虎头蛇尾结局给弄蒙了,可这时候,纵然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敢找那煞星问,强咽了下去,打定主意今儿不再招惹这邪门的凌太妃。
一个个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喝了茶水压惊,浑然不知有些东西已经在她们的胃里面发酵,沉在小腹中,暗暗酝酿。
凌若接过太监递来的凳子,一撩袖子,坐在了门边,端了一盘瓜子,就着冷风和明月,一幅怡然自得的样子。
第15章敢惹我?()
宣太后姗姗来迟。
可没人在意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诸位嫔妃,都扬起笑脸,一个个凑过去,献媚地不着边际地夸着宣太后。
跟着宣太后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宫妃,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裙子,面目温婉清秀,头上插着流苏钗子,一颦一笑,礼貌而温柔。
她是慕妃,新帝后宫第一人,潜邸老人,也是新帝最宠爱的妃子。
那天祭坛之上帮助凌若的慕大人,就是她的亲身父亲。
她对凌若露出了一个真挚地笑,接着再次埋头,跟在宣太后后面,去了自己的位置上。
宣太后很会做表面功夫,扫了一眼后看到角落里的凌若,拧起眉毛质问道:“怎么办事的?凌太妃怎么安排到那儿了?来人,给凌太妃把位子挪到哀家身边。”
凌若冷笑。没有这太后的授意,哪个宫人敢这么做?羞辱过了,现在又出来彰显身份当好人?
“不用了,妾身就在这儿挺好的。”
烂泥扶不上墙,听了太后的话刚紧张起来的妃嫔们,再次松了一口气,心底对凌若更加鄙夷。
谁知道凌若继续道:“刚才莺太嫔说要送一把梳子,荷太嫔说要把身上的蜀锦脱下来给我,还有赵太嫔,说她那儿缺了一个梳头丫鬟,这事看太后怎么处置?”
这是在告状?!
被点到名字的那几个脸色惨白。
私底下嘲讽是私底下的事情,若真摆到明面上,她们毕竟是太嫔,嘲笑太妃那是以下犯上!
谁能想到这不要脸的贱人,竟然敢当面告状!
宣太后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仍然耐着性子问着身边的嬷嬷,“怎么?刚才哀家没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现在凌氏身份异常敏感,大庭广众之下,就算装模作样也得摆出态度。
那嬷嬷半遮半掩地讲了讲,话里话外,倒显得凌若揪着这事情不放心思狭窄了。
凌若气笑了。
“太后娘娘,你身边这位嬷嬷是老眼昏花了吧?小允子,发生了什么你老老实实给太后说清楚,也好让太后看清楚自己身边都是些什么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小允子应了声,恭敬地磕了头,吐字清晰有条不紊,凌若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培养,说不定会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太后耐着性子听完,眼底冷光乍现。给凌氏面子,这凌氏还真蹬鼻子上脸了?先帝遗体消失之事,若说跟这贱人无关,打死她都不信!
可心里再恨,脸上也不能露半点声色。
“既然答应了,你们两个就把该给的东西掏出来,还有赵太嫔,少梳头丫鬟来哀家这儿问,你问凌太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