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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鬼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蔫蔫地答应下来。
尹士康带着王怡秋去了车站。
他有意教王怡秋一些东西,在她面前做了示范。
王怡秋原本没意识到,只见尹士康驾轻就熟地出现在人前,向车站附近的人打听金国平。
医院附近有不少这样拖着行李箱的老年人,但独身一人拉着个破行李箱,还是比较少见的。
尹士康问了两家店,就问出来了一点情报。
“……刚好像看到那么个人在那边等车。”包子店老板指了斜对面的车站。
尹士康道了谢。
王怡秋好奇地看着尹士康,又看看那个包子店老板。
“我让他看到了我。”尹士康对王怡秋说道。
他领着王怡秋走斑马线,一本正经地按照交通规则过了马路,不像先前那样随便乱穿。
王怡秋琢磨着尹士康的话。她听懂了,却不会做。尹士康也没有办法跟她讲解这其中的方法。这就像是吃饭喝水,一个人需要学习怎么用筷子、刀叉,但他不用学习怎么咀嚼、吞咽,这是天生就会的事情。
到了车站后,两人再次陷入难题。
这站台的指示牌上有七条公交线路。
金国平到底坐哪条线路离开,又在哪一站下车的,可没办法靠推理得出答案。
尹士康试着在车站问了问,可现在在等车的人都没见过金国平。
尹士康叹着气,对王怡秋说道:“大概是找不到了。只能等他自己找回来了。”
两个人回到医院门口,见那鬼可怜巴巴蹲在墙角,看来也是毫无收获。
“你就守在这儿。他肯定会回来找的。”尹士康板着脸说道。
鬼连连点头。
尹士康又看向王怡秋,“你是在我这儿留一会儿呢,还是回你家去?”
王怡秋犹豫起来。
她想要跟尹士康学点东西,但尹士康会的,并不能直接教给她。
“没有什么办法吗?”王怡秋赧然地问道。
尹士康摇摇头。
“我……可能会经常来打扰您。”王怡秋红着脸,又说道。她抬眼看向尹士康,眼神真诚,带着乞求。
尹士康宽容地说道:“遇到了就是缘分,你也别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王怡秋感激地道谢。
她和尹士康、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鬼道了别,蹭了三院大门口的公交车,回了自家的小区。
一进小区,她远远就闻到了熟悉的香的味道。
在自己家所在的居民楼下,她还看到了马征。
马征见到王怡秋,一脸的惊喜,“小姑娘,你可回来啦!没遇到事情吧?哎哟,累着了吧?找到人了没?”
王怡秋对马征的热情有小小的不适应。她尴尬地回答了几句。
马征人脸贴了冷屁股,也不觉得难堪。他还念着王怡秋家里烧的香,继续热情地招呼王怡秋。
“我几天没回家了,先回去看看。”王怡秋表达了拒绝之意。
“应该的、应该的。”马征有些遗憾,依依不舍地看着王怡秋。
王怡秋从马征身边走过,进了居民楼,上了楼梯,就看到了自己家的房门。
穿过房门,那香的味道变得更浓了。
家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王怡秋的妈妈黎菁菁正在厨房忙碌。她爸爸王升还没下班。
王怡秋傻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她妈妈。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黎菁菁将汤锅放在煤气灶上,开了小火,洗了手,脱掉了围裙。她往外走,和让开道的王怡秋擦身而过。
王怡秋不禁想到了金国平。
她还不知道金国平的名字,也没仔细看那张寻人启事上金国平女儿的名字,但她记得金国平的神情。金国平和她父母不同。他像是认了命。他对女儿活着这件事没有怀抱希望。他只是想要找到女儿而已。大概,他对找到女儿这一点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他的女儿又在哪里呢?是活着,还是死了?死了的话,是去了酆都、已经投胎,还是变成了……厉鬼?
王怡秋打了个寒颤。
她希望那个女孩还活着。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第241章 寻人(4)()
金国平回到旅馆就发现自己贴身放着的那张寻人启事不见了。
他焦急地将衣服、裤子口袋都翻了一遍,又打开行李箱翻找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那张记录了女儿信息的寻人启事不可能在行李箱中。他之前沿着本地医院一路找来,今天之内就没有开过行李箱。
金国平问了同房间的租客,又出了房间,顺着走廊一路寻找,到了旅馆的大堂,还找大堂前台的服务员问了几次,依旧没有找到那张寻人启事。
他的行李箱中不是没有备份的寻人启事。只是那一张寻人启事用了好些年。自他从家乡出发寻找女儿,那张寻人启事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突然之间,寻人启事丢了,金国平只感觉到强烈的不安。这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让人心慌。
金国平住的旅馆是青年旅社,他选的大通铺,房间里还有两个租客。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青年望着失神的金国平,好心问了两句。
他知道金国平是从外地来找女儿的,刚丢了印着女儿信息的寻人启事,却不清楚这其中的详情。
“……大爷,您没有其他的寻人启事了?应该有准备很多这种纸吧?”青年给金国平出主意,“没有的话就赶紧打电话到家里,让他们发过来。你要不会用电脑,我帮你找地方打印一些。我带着电脑呢,可以收文件。找个地方打印一下就行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金国平神情郁郁,“我还有其他的。”他扯扯嘴角,冲那个青年笑了笑,谢过了他的好意。
金国平上铺是个大学生,这时候探头下来,好奇地打听起了金国平的事情。那个青年也坐在床上,耐心地听金国平讲述起来。
金国平刚开口的时候,磕磕巴巴的,有些找不到叙述的逻辑。
他说了个开头,就回忆了起来。
这是金国平寻找女儿的第四年。他女儿在十岁多的时候走失。他们报过警,也在镇子上找了好久,到处向人打听。这样找了一年多,女儿还是音讯全无。那时候,家里伤心归伤心,但金国平和妻子有需要赡养的父母,还有另一个孩子,也足够年轻。他们相互扶持着,度过了最初的艰难日子,并逐渐放弃了。
“老二也是闺女,之后生了老三,是个儿子。有了老三之后,对老大就没那么想了。这是实话。那时候上有老、下有小,都要照顾着。等家里老人去世,老三都工作了,老二结婚、有孩子了,我们两个就又想起了老大。”金国平垂下头,“我们每年都到派出所问,抽血做个什么dna,市里面,还有全国的走失儿童档案,我们都去做了。人就是找不到。一点消息都没有。看着老二、老三都成家了,想想老大都不知道在哪儿,我们两个心里就火烧着一样。”
青年和大学生都沉默听着,时不时发出叹息声。
“……我老婆认识了个算命先生,也不是正经的那种算命先生,就是年轻的时候学过两手。他是我们家附近的邻居,认识了很多年了,以前也不知道他会这个,他也没提过。那年我们小孙子出生,那眼睛,就跟老大长得一模一样。我们实在是想老大。那个算命先生就听我老婆提了几次,才帮我们算了算。”金国平苦笑着,“他算了老大的生辰八字,说老大是夭折的命,应该早就死了。”
大学生愣了愣,那个青年诧异地看着金国平。两人都没想到金国平话锋一转,讲到了算命上。
金国平没看两人的神色,“我老婆不信,我也不信。这就是听听。要是好话,可能就信了。但时间越久,我们两个心里就越难过。我那时候提前退休了。闲在家里没什么事情,找了几份零工做了一阵。我那会儿看到新闻,说被拐走的小孩隔了几十年给找到了。我就想到去找老大。”
金国平念头一起,就收不住了。他妻子一方面担心他,一方面也想要找到走失的女儿。金国平家里众人商量了一段时间,才同意金国平外出打工,一边干着零工,一边到处寻找女儿。
他们其实也没什么章法。
无头苍蝇一般摸索了一阵后,金国平遇到了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人。他听了别人的经验,就盯着派出所、殡仪馆和医院找了起来。
这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