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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又不像是轻浮的风尘女子,更不像是以此谋生的骗子。
江元觉得,易心就像是故事里的妖怪。她们突然与男人相遇,陷入爱恋,此后又遭遇种种挫折。她肯定不是那种吸人精气的坏妖怪,而是被迫和爱人生离死别的那些妖怪……
江元那时候没注意到,易心的视线是落在镯子上的。
易心什么都没说,看了两眼后,就去找芙兰了。
江元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还有小小的失望。
那天和妹妹分别后,江元隔天就被教堂的同工找到。他被堵在作坊里,那同工是个外国人,硬是闯进来,将他拉去了教堂。
同工不太会说中国话,路上嚷嚷了几句,江元也没听懂。但他从同工的神态和语气上,觉察到了不妙。
他心脏乱跳着,逐渐超过了同工,快速跑到了教堂。
潘瑶和芙兰在等他。
他们说,妹妹出事了。
就在昨晚,有孩子看到妹妹半夜爬起来,举着手,离开了教堂。
那孩子也有七八岁了,思维和叙述能力都有。
他说,妹妹举着一只手,好像被什么人拉扯着。他听到动静醒来,还以为是妹妹要去方便,是照顾他们的同工带着妹妹去茅厕。等他看清楚,才发现妹妹身边没有人。妹妹举着的那只手上,圈着金镯子。月光照在那镯子上,诡异得形成了一个手的影子。
他吓得呆住,等妹妹出了门,他才反应过来,急忙叫醒了其他人。
潘瑶和芙兰醒过来,和教堂内的牧师、同工们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妹妹。
直到江元赶来前,他们才从信徒那儿收到消息。
“……人找到了……”潘瑶沉痛地说道,“西面那个姓方的宅子,你听说过吗?”
江元打了个冷颤。
他自然听过那个方宅。那家的男人在外面养了小,赶走了糟糠妻。他妻子回娘家前,抱着他们刚生的小儿子,投了井。那之后十数年,宅子里的小孩总是诡异地跳井而亡。那口井被封了,也阻止不了这邪门的事情。后来大概是断了根,宅子里再没有孩子出生。等老人死去,宅子也变得荒废。方宅的故事流传了下来,使得那宅子在最好的地段空置着,都不好卖出去。
来报消息的信徒就住在方宅隔壁。
“……早上看到那宅子居然开着门,他就叫了人,一块儿进去看看。他们在井旁边发现井口打开了,将你妹妹捞了上来……她在后头房间里,你……要去看看吗?”潘瑶问道。
江元腿一软,有些站立不稳,被身边的人扶住了。
他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看到的尸体。那小小的身体,被擦干净了,安详地躺在潘瑶和芙兰的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芙兰还给她换上了新衣服,那只金镯子也还挂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在妹妹身边跪了多久,有没有哭。
他记得潘瑶和芙兰安排着将妹妹安葬在了教堂后的墓园。
那天,易心也来了。
棺材没有合上,潘瑶还在念着悼词。
江元浑浑噩噩地站在一边,只知道盯着妹妹看。
易心走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
直到他听到易心说话,才回过神。
“……把那个镯子给我吧。”
江元看向易心,只能看到一张沉静的脸。
“别死了还受到折磨。”易心又说了一句。
她打断了葬礼。
潘瑶和芙兰急忙将其他人送走。实际上,来参加葬礼的只有教堂内的人和一些信徒,信徒中还有想要收养妹妹的那一家人。
人都走了,墓园里只剩下潘瑶、易心和江元,就连芙兰也为了应付其他人而离开。
易心直接取走了妹妹手上的金镯子。
江元没有阻止。他听到了女人的哭声。那哭诉并不是在指责易心,而像是在跟自己的孩子感伤被抛弃的命运,说的话和江元听闻过的方宅的事情都能联系起来。
他忽然就明白了金镯子的来历和妹妹的死因了。
易心带着镯子离开。
江元没有问什么,也没怪她看到镯子的时候保持了沉默。他同样没有责怪潘瑶。潘瑶自己则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疲惫地对他再三道歉,还在妹妹的墓前忏悔。
有这样的经历,江元很难信教。
他留在了瑶城,继续当学徒。在清明祭日的时候,他会去给妹妹扫墓。也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又会死在什么东西手里。
他最终死于战乱。
颠沛流离,死于异乡。
死后灵魂逗留人间,又是长途跋涉,回到了瑶城,找到了教堂。
当时的教堂已经大变样。他看到了自己的妹妹,但小妹已经和生前大不相同。潘瑶说她是因为死前遭受了太多痛苦,心智有些失常。江元便留在了教堂之中,比生前更仔细地照顾着妹妹。
芙兰总是躲在工作室内制作娃娃,江元和潘瑶也不算熟悉,谈不到一块儿去,和年幼又以那种方式亡故的妹妹也难说是亲热。他和教堂里的其他鬼魂倒是相处更自然一些。
二十年前,黑白无常的拜访,改变了潘瑶和芙兰。那两个人变得古怪起来。连带着,教堂周围的环境也有所变化。
第237章 猜测()
“……那两个黑白无常离开后没多久,这周围就被封了起来。与外界的联通逐一中断。潘先生也不是全无抵抗。但他能做的仅仅是赶走了旁边饭店的老板,还有就是阻止了前面小区的拆迁。”江元对易心他们说道。
黑白无常和潘瑶、芙兰的对话内容,江元并没有听到。教堂里的其他鬼魂大概也不知道详情。但他们多少能从周遭的变化中推断出来,那两个黑白无常并不支持潘瑶的做法。他们没有用强硬手段对付潘瑶,却也蚕食着潘瑶的生存空间。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教堂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教堂内,教堂也变得无比冷清,再没有新的信徒出现了。
这样的环境会让人变得不正常。
江元那时候才明白易心对他们说过的话。当然,易心并不是当面对他说的那番话。江元也只是听教堂里的“老鬼”转述了一部分内容。
逗留在人间的鬼总会殊途同归,变得疯狂。
酆都或投胎,才是鬼的正确选择。
江元相信易心的这一判断,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死的时候没有自然去往酆都,也没有投胎,多年之后,想要去酆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况他还有个稚嫩的妹妹。小妹的时间似乎停止在了她生前,永远不会长大,只知道留在教堂。他要去酆都,或去投胎,都很难带上妹妹。
就是现在,他意外借尸还魂,带着妹妹离开后,也要经常带她回教堂来。只有在教堂,她才能安心。
江元露出了疲惫之色。
他生前死后,都像是被人推着,一步步走到了这种境地。他有选择的自由,但他可自由选择的东西太少了。
他要适应现代这个社会,也很吃力。
幸好,这具身体的家庭目前正处在一个微妙的阶段:长期卧病在床的母亲身体好转,给家庭带来了惊喜。这样的惊喜,和之前治疗的忙碌,足够给江元打掩护,让这女孩的家人暂时还没发现女儿的转变。
江元不知道这样的好运能维持多久。
他看向了易心,“潘先生和芙兰太太都离开了吗?所有人都离开这里了?”
易心点头,“都走了。你不知道这件事?”
江元沉默地摇头。
他不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他心里有些不安。
“你……活过来之后,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黎云问道。
江元没有马上回答。
他心中的不安正是源于此。
“饭店那些地方,潘瑶没有动手脚吗?”黎云又问道。
江元皱了皱眉,“潘先生是变得古怪了,但他没有伤害别人。”
这话说出来,他就看到黎云微妙的脸色。
江元这时候也想起来,那些“老鬼”的议论。他再次沉默。
潘瑶杀死芙兰的事情,属于公开的秘密。居住在这里的鬼魂,大多都听过这样的风言风语。
“那之后,他没有伤害过别人。他是吓唬过人,将人赶走,但没有伤害他们。”江元辩解道。
如果真是如此,黎云看到的那些骷髅就有了其他含义。
薛小莲和易心的说法或许是对的。娃娃和骷髅,对潘瑶来说就是天堂和地狱。前者是死去之人的新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