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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一直低头凝望着她,电光几下闪烁,只见她眼色中柔情无限。萧峰心中一动,蓦地里体会到阿朱对自己的深情,实出于自己以前的想像之外,心中陡然明白:“段正淳虽是她生身之父,但于她并无养育之恩,至于要自己明白无心之错可恕,更不必为此而枉自送了性命。”颤声道:“阿朱,阿朱,你一定另有原因,不是为了救你父亲,也不是要我知道那是无心铸成的大错,你是为了我!你是为了我!”抱着她身子站了起来。
阿朱脸上露出笑容,见萧峰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深意,不自禁的欢喜。她明知自己性命已到尽头,虽不盼望情郎知道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用意,但他终于知道了
萧峰道:“你完全是为了我,阿朱,你说是不是?”
阿朱低声道:“是的。”
萧峰大声道:“为什么?为什么?”
阿朱道:“大理段家有六脉神剑,你打死了他们镇南王,他们岂肯干休?大哥,那易筋经上的功夫,咱们又练得不深”
萧峰恍然大悟,不由得热泪盈眶,泪水跟着便直洒了下来。
阿朱道:“我求你一件事,大哥,你肯答允么?”
萧峰道:“别说一件,百件千件也答允你。”
阿朱道:“我只有一个亲妹子,咱俩自幼儿不得在一起,求你照看于她,我担心她走入了歧途。”
萧峰强笑道:“等你身子大好了,咱们找了她来跟你团聚。”
阿朱轻轻的道:“等我大好了大哥,我就和你到雁门关外骑马打猎、牧牛牧羊,你说,我妹子也肯去吗?”
萧峰道:“她自然会去的,亲姊姊、亲姊夫邀她,还不去吗?”
忽然间忽喇一声响,青石桥桥洞底下的河水中钻出一个人来,叫道:“羞也不羞?什么亲姊姊、亲姊夫了?我偏不去。”这人身形娇小,穿了一身水靠,正是阿紫。
萧峰失手打了阿朱一掌之后,全副精神都放在她的身上,以他的功夫,本来定可觉察到桥底水中伏得有人,但一来雷声隆隆,暴雨大作,二来他心神大乱,直到阿紫自行现身,这才发觉,不由得微微一惊,叫道:“阿紫,阿紫,你快来瞧瞧你姊姊。”
阿紫小嘴一扁,道:“我躲在桥底下,本想瞧你和我爹爹打架,看个热闹,那知你打的竟是我姊姊。两个人唠唠叨叨的,情话说个不完,我才不爱听呢。你们谈情说爱那也罢了,怎地拉扯到了我身上?”说着走近身来。
阿朱道:“好妹妹,以后,萧大哥照看你,你你也照看他”
阿紫格格一笑,说道:“这个粗鲁难看的蛮子,我才不理他呢。”
萧峰蓦地里觉得怀中的阿朱身子一颤,脑袋垂了下来,一头秀发披在他肩上,一动也不动了。萧峰大惊,大叫:“阿朱,阿朱。”一搭她脉搏,已然停止了跳动。他自己一颗心几乎也停止了跳动,伸手探她鼻息,也已没了呼吸。他大叫:“阿朱!阿朱!”但任凭他再叫千声万声,阿朱再也不能答应他了,急以真力输入她身体,阿朱始终全不动弹。
阿紫见阿朱气绝而死,也大吃一惊,不再嬉皮笑脸,怒道:“你打死了我姊姊,你你打死了我姊姊!”
萧峰道:“不错,是我打死了你姊姊,你该为你姊姊报仇。快,快杀了我吧!”他双手下垂,放低阿朱的身子,挺出胸膛,叫道:“你快杀了我。”
看来他真的痛苦不堪,想就此一了百了,解脱了自己无穷无尽的痛苦。
阿紫反而被他吓住,害怕地倒退了两步,叫道:“你你别杀我。”
萧峰跟着走上两步,嗤的一声响,撕破胸口衣衫,露出肌肤,说道:“你有毒针、毒刺、毒锥快快刺死我。”
阿紫在闪电一这之际,见到他胸口所刺的那个青的狼头,张牙露齿,形貌凶恶,更是害怕,突然大叫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萧峰呆立桥上,伤心无比,悔恨无穷,提起手掌,砰的一声,拍在石栏杆上,只击得石屑纷飞。他拍了一掌,又拍一掌,忽喇喇一声大响,一片石栏杆掉入了河里,要想号哭,却说什么也哭声不出来。一条闪电过去,清清楚楚映出了阿朱的脸。那深情关切之意,仍然留在她的眉梢嘴角。
萧峰大叫一声:“阿朱!”抱着她身子,向荒野中直奔。
这时,一个清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说道:“萧峰,你闹够了吗?”
萧峰停下身,欢喜叫道:“李兄,快快,救救阿朱!”
李良背着木匣背包,木匣上面撑开着一把大伞,遮住了他丈许方圆的空间。李良接过阿朱,从手里的瓷瓶中倒出一粒芳香异常的“还魂丹”,喂到阿朱嘴里。让萧峰这个莽汉,运起他阳气性质十足的内力,帮助阿朱化开药力。
不一会儿,阿朱有了微微的心跳。
0041救治阿朱,萧峰推理()
雷声。渐止,大雨仍下个不停。东方现出黎明,天慢慢亮了。萧峰已运功两个多时辰,但他丝毫不知疲倦,只是一味地往她体内运输阳气,想尽力救活阿朱。并不清楚,阿朱当下已经有了生命迹象。
直到李良觉得“惩罚”足够了,才让他收功。萧峰欢喜地感觉着阿朱体内的微弱心跳脉动,紧紧搂住她,恨不能将她溶进身体里一般。
李良警告他,寒声说道:“萧峰,你想真的失去她么?这般用力干嘛!”
萧峰对他的恶言恶语,并不介意,尴尬地笑笑,反正这个豪爽的大汉,此刻彻底没有了一贯的形象。他小心的抱着阿朱,跟着李良,迈开大步,向小镜湖畔奔去。
李良前行领路,带着萧峰小心地避开路上的泥泞。不多时便到了湖边,这里的青石小径铺造地极为讲究,就着天明微光,行走倒是便利,不需要像先前一样小心了。
其实,按照他们两人的实力,绝不可能踩到水滩而滑跤,但是,现在阿朱的身体极为虚弱,受不了稍微大一点的碰撞、震动。李良好不容易才幸运地将她救回,可不想因为一点失误,失去治疗她好转的机会。而萧峰就不用说了,时而复得的他,更是小心呵护。
李良对他交待了一番,径直进入里间配药去了。萧峰横抱阿朱,站在方竹林前,犹豫了片刻。
此时萧峰的心情极为矛盾。
一是顾忌将别人女儿重伤垂死,不好对其父母解释;二是他早先蛮劲发作,心智迷失,出于私欲,不想段正淳死在其他人手上,而在段延庆杖下救下他,让段正淳视他为“恩人”,现在他清醒后,清楚知道误会段正淳在前,重伤阿朱在后,有种恩仇交织的矛盾错觉在那里;三是在大理众人眼中,他与阿朱是亲密的情侣关系,此刻却是“反目成仇”,打杀于她
林中寂然无声,几重矛盾感觉交错心间,让曾经豪气漫天、纵横武林杀场的萧峰,一时踌躇不前,不过他还是他,坚强的意志片刻间就恢复过来。他小心抱着阿朱,坚定地踏步入林,走到竹屋之前,轻轻踢开板门,走进屋去。
屋中空荡荡地,竟一个人也没有。他在厢房、后院各处寻了一遍,不但没见段正淳和他那些部属,连竹屋主人阮星竹和阿紫也都不在。屋中用具陈设一如其旧,倒似是各人匆匆离去,仓促间什么东西也不及携带。
小镜湖畔、方竹林中,寂然无人,李良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配药。
萧峰似觉察天地间也只剩下他一人。自从回来之后,他从没片刻放下阿朱身子,只想与她永远厮守在一起。萧峰轻抚她的面容,看她面上煞白无半点血色。天可怜见,她这娇弱的身子,真是多灾多难。
上次她受了玄慈方丈一掌,重伤不死,经历月余才渐好转,拖着初愈的身体,在雁门关苦苦等候他五日五夜,又陪着他辗转千里,四下寻仇。而自己多数心思都在报仇上,对她的身体状况却是没有半分察觉。
直到遇见李良,才知道她看似愈合的身体,隐患重大,竟然只有几年的寿命。
但上次是玄慈方丈以大金刚掌力击在萧峰手中铜镜之上,阿朱不过波及受震,就让她虚耗了大半的生命。
这次萧峰这一掌却是结结实实的打正在她胸口,幸亏有李良在,他的医术出神入化,才能幸运的保住她的性命。懊悔、庆幸、感激、怜爱、珍惜等情感交织在一起,难为了这个豪放不羁的粗犷大汉了。
他抱着阿朱,呆呆的坐在堂前,从早晨坐到午间,从午间又坐到了傍晚。
李良提着一大包药材回来时,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