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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李良、昌平君一方和吕不韦一方各人同呼不好。朱姬这么叫缪毒选人,岂非摆明要他任用私人,好削周子恒之权吗?
朱姬已开金口,即使嬴政和吕不韦也不敢反对。
果然缪毒打蛇随棍上,欣然道:“微臣的客卿韩竭,来我大秦前曾参与燕都城防事务,乃难得人才,若说都卫副统领人选,没人比他更适合了。”
朱姬喜道:“缪卿家的提议,甚合哀家之意,众卿若无异议,就这么决定好了。”
吕不韦沉声道:“现时都骑有副统领三人,都卫亦宜增设副统领一人,好与韩竭共辅子恒,老臣心中亦有适当人选,就是来自上蔡的许商,得他辅翼。都城防务,就可万无一失了。”
嬴政、李斯、昌平君等睑脸相觑,谁都预估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田地。
幸好禁卫军的要职一向都只委任王族的人。否则恐怕缪毒和吕不韦也要分上一杯羹,那就更头痛了。
王绾、蔡泽和蒙骜立时同声附和。
缪毒既推荐了韩竭。这时亦难再和吕不韦争这要职。
李良等苦在不能主动推荐蒙武或蒙恬,否则必引起吕不韦疑心,那就等若因加得减。
最后结果仍是由许商当选。
李良惟有大叹倒霉,但已是米已成炊之局。
没有了朱姬的支持,要达成任何事情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今趟不但扳不倒周子恒,还增加了吕不韦和缪毒的势力,真是偷鸡不到蚀把米。
有了这副统领的官衔,在缪毒和吕不韦的分别支持下。韩竭与许商都大有升上军方要职的机会,那时就更后患无穷了。
早朝后,嬴政心情大坏,李良见惯了得失成败,反而心态很好地安慰了嬴政。
这侧面也反应出了嫪毐正在坐大的事实,头疼的该是吕不韦,而有了嫪毐的搅局,吕不韦在暂时动不了李良和嬴政的情况下,那个杜壁和成蟜的处境就危险了。
吕不韦肯定会捡软柿子捏的。
杜壁一派首当其冲。
与昌平君、桓齐等人一齐出得宫来,街上人潮熙来攘往。热闹升平。
这时李良已是咸…阳城中街知巷闻的人物,秦人一向崇拜英雄,知他昨晚大胜曹秋道。见到他无不欣然指点,当他礼貌地向一群追着来看他的少女展露笑容时,迷得她们差点昏了过去。
昌平君虽身为左相,但风头仍远及不上他,大为艳羡这:“国师昨夜一战,威震天下,我等也与有荣焉。昨晚回家后,嬴盈对你赞不绝口,真怕她又改变心意来缠你。再不肯嫁给端和了。”
李良侧面听出赢盈安份了下来,欣慰地笑笑。顺口问另一边的桓齐道:“小奇何时返回营地呢?”
桓奇恭敬答道:“储君着我春祭后才回去,唉!现在我的速援军装备不齐。饷银不足。很多事都成了有心无力。今早朝会后,吕不韦找了我去训话,希望把蒙武和蒙恬安排到我军内去当副将,但我怎能答应呢?”
李良等无不精神一振。
昌平君低笑道:“怕什么呢?尽管应承他好了!”
桓奇愕然望向昌平君。
李良低声道:“左相的话没错,蒙武和蒙恬实是我们的人。”
桓奇大喜道:“那我的速援军就有救了。”
后面的滕翼大笑道:“还不快去应诺!”
桓奇正要离队时,给昌平君一把扯住,吩咐逍:“小奇你若能扮作向吕不韦屈服投靠的样儿,储君会更为高兴。”
桓奇乃不善作假的人,闻言脸现难色。
李良道:“小奇只要照自己一向的行事作风办就成了,太过份反会招吕贼之疑,明白了吗?”
桓奇点头受教,欣然去了。
是夜琴府大排筵席,一是庆祝荆俊说成婚事,二是恭贺李良一战成功,狠狠挫败了吕不韦的诡谋。
虽然这次布局出了朱姬配合的失误漏算,没有及时、也没法跟进补漏,大大失利了,但是实际上嫪毐和吕不韦两者的势力壮大,就会形成两者之间更多的摩擦和矛盾。
他们之间越是闹得欢,对目前的春祭黑龙出世的隐蔽性就会更稳妥。
众人没有受到失利的影响,反而兴致高昂。
除了琴清回到巴蜀看望病重的老太后华阳夫人、吕娘蓉因为身份问题和怀有身孕与众多孕妇都不便出现人前外,己方的人全到了,外人就只昌平君兄弟、王颔、王陵、桓奇、李斯、杨端和等人。
最妙是鹿丹儿也偷偷溜了来参加,自然成了众人调笑的对象,倍添热闹。
109煮酒论将,春祭前的准备()
酒酣耳热之际,乌应元欣然道:“最近老夫赢了一笔大钱,对怎样花掉它颇为头痛,各位有何提议呢?”
王颔笑道:“这是所有赌徒的烦恼,有钱时只想怎样花钱,囊里欠金时却又要苦苦张罗,当然哪!乌爷富可敌国,自是只有先一项的烦恼了。”
众人哄然大笑,只有桓奇抿嘴不笑。
李良见状心中一动道:“不若把这笔钱花在小奇的速援军上去吧!”
众人齐声叫好,李斯提议道:“乌爷不若把这笔赢来的大财,献给储君,再由储君纳于廷库之内,那么有甚特别开支,就可不经吕不韦而能直接应付各种需求了。”
乌应元豪气干云道:“这个容易,我还可另外捐献一笔钱财,那廷库就相当可观了。只要能令吕不韦奸谋难逞,我乌应元是绝不会吝啬的。”
再商量了一会行事的细节,兴高采烈时,王颔叹了一口气道:“我王齿一生只佩服三个人,就是白起、廉颇和李牧。白起狠辣奇诡,廉颇稳重深沉,但若说到用兵如神、高深难测者,仍以李牧为首,赵国纵去了廉颇,但一天有李牧此人在,我大秦仍未可轻言亡赵。”
王陵奇道:“今晚晚宴人人兴高采烈,老颔你为何忽然生出如许感叹?”
王颔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苦笑道:“因为我刚收到由魏国传来的消息,安厘王病倒了,故联想到廉颇亦必时日无多,才心生感触。”
荆俊不解道:“听说安厘王一直不肯起用廉颇,若他去世,对廉颇该有利无害才对。为何他反变为时日无多呢?”
陶方亦讶道:“廉颇现正寄居信陵君府内,显然与无忌公子关系密切。安厘王若去,信陵君便成为魏国最有影响力的人。水涨船高下,廉颇的行情只有向好而不会变坏。为何大将军竟有此言?”
王颔喟然道:“人说物以其类聚,我与廉颇虽屡屡对阵沙场,仍对他会落得如许收场,心中惋借。至于我为何有此看法,纪才女必已有悟于心,就有请才女代为说出来吧!”
人人均知纪嫣然曾在大粱长居过一段时间,深悉大梁情况,目光都转到她身上去。
这名着天下的才女美目泛起凄迷之色。香唇轻吐道:“安厘王若病危,信陵君亦命不久矣。廉颇既失靠山,惟有离魏投楚。楚人虽有李园,但却惯恋偏安之局,故廉颇再难有作为了。”
众人这才恍然。
以魏安厘王的性格,必会在病逝前施辣手先迫死信陵君,否则就怕魏太子王位难保。这种权力王位之争,绝没有人情可讲的余地。
李良想起龙阳君,他自是太子增的一党,可想而知因安厘之病。使龙阳君正陷身激烈的斗争中,那是全胜或全败之局,其中没有丝毫转折的间隙。
桓奇正容向王颔请教道:“王老将军刚才说白起比李牧尚差少许。不知为何会有此看法。要知白起一生战无不胜,三十七年扬威沙场,攻取城池七十有余,料敌应变,层出不穷,未尝一败,长平一战,采取后退诱敌,分割围歼的策略。更是一战功成。使赵人由强转弱,何人尚能与其争一日之短长。”
桓奇显然对白起这前辈名将非常崇拜。故忍不住出言为其争辩。
王颔眼中射出缅怀之色,徐徐道:“当年长平之战。白起为主将,我王颔为裨将,此事在当时乃最高机密,其时先王有令:‘有敢泄武安君白起斩’,故赵人初并不知主持大局者,实是武安君,此正为白起一向惯用的手段,为求成功,不择手段。”
李良心中生出颇为特别的感觉。
以一个现代人,却到这古战国的时代里,听着王颔这一代名将娓娓叙述那最关键性和最惨烈的一场攻防战,这种滋味,确是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