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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加准备地说,当牛倌决定盗用老威廉家的耕牛,导致母牛背部受伤的时候,牛倌的结果已经注定,差别只在于过程。
灌木丛边,回过神的吴清晨倏地起身,走下小坡,绕进丛林,走向村庄东边的方向,赶到牛倌一家或者村庄其他人的前面,赶去解除最后几处最危险的布置。
同一时间。
村庄北面,辽阔平整,黝黑肥沃的领主公地旁边,淅淅沥沥的小雨迎风飘荡,疲倦劳累的村民坐满了田地两旁的泥地。
“当当当”
夏役第三次钟声敲了起来。
伴着钟声,小路中央,管事伊弗利特/费尔和身旁两位推着小车的壮硕村民站了起来,村庄的警役迅速走到管事身边的小车侧面,搬出一篮篮翻耕使用的农具。
很快,一篮篮农具分发给一个个家庭,村民手里多出了一只只铁镐,铁锄,铁楸
时间飞快流逝,警役来回走动,装满农具的小车渐渐清空,轻轻挥舞习惯手里锋利的铁制农具,村民们站起身来,走到田垄旁边,却迟迟没有等到开始干活的号令,只看到管事越来越差的面容。
四十七预料和意外(下)
村庄北面,领主公地。
第三次钟声已经过去很久,平常这个时候,管事早就已经扯开嗓子,拉出老长的腔调,号令村民们下地干活。
可是,这一天,直到最后一个家庭也领到了铁制农具,最后一位村民也握住了铁楸,村民们也没有等到那句熟悉到耳朵生出茧子的“干活了都下地去”
越来越多的村民们注意到异常,数百道目光投向了道旁大树的方向。
大树之下,装运农具的小车已经空空荡荡,站在小车旁边,管事伊弗利特满脸铁青,捏紧双拳,正踮起双脚,拉长脖子,极力向村庄小路的尽头张目远望。
发生什么事了?
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
“威廉”
绕过两群围坐的家庭,弗里曼凑过来,轻轻地推了推坐在田垄,正埋头出神的威廉。
威廉身体轻轻地晃了晃,没有反应。
“威廉”弗里曼右手多加了两分力气。
“恩”威廉抬起头来,慢慢转向弗里曼,双眼没有焦点,表情很有些茫然,过了半天才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是你呀弗里曼”
“想什么呢?”
“想什么?哦,你说我么?”
晃晃脑袋,威廉的目光清澈了一些:“弗里曼,你来得正好,帮我想一想明天可以借用两头耕牛,到底同时用还是先后用如果先后用的话,可能要耽误不少工夫如果同时用的话,托尔德明天自己也要翻耕,去借谁家的犁车比较合适弗里曼,明天你家翻耕吗哦,对了,你家没有犁车”
“没关系,我弟弟有犁车,而且明天不翻耕,晚上我送到你家”
“太好了!弗里曼,太及时了,你”
“好了好了”弗里曼摆摆手,“别想犁车了威廉,你看看,工具都发完了,怎么还没开工?”
“没开工?”
“你还不知道?”
“刚才在想怎么借犁车”一边说,一边按住田垄,老威廉站起身,往四周望了一圈,表情很快也变得有些疑惑:“是啊,管事也很急,好象在等什么”
“父亲,弗里曼叔叔”旁边,伊德拉也凑了过来,从发现异样开始,伊德拉就一直盯住了管事的方向:“我知道管事应该在等牛”
“等牛?”“怎么回事?”
“应该没错”伊德拉指向辽阔平整的公地另一头:“父亲弗里曼叔叔你们看,过去这么久了,村里的牛群还没来呢”
“啊?这”
“这是怎么回事?”
老威廉和弗里曼抬起头,顺着伊德拉指住的方向望去,立刻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伊德拉指住的位置,领主公地的另一头,当天夏役开始,同时也是村民们昨日夏役结束的地方,极其宽敞的一大片区域里,只有不到十头正悠闲寻找嫩草的耕牛,耕牛旁边,十余位车把式犁把式聚成一团,似乎正在说话。
这不可能啊!
平时这个时候,开始干活的地方,早就应该已经集中五六十头耕牛,由车把式套上领主老爷的巨大犁车,然后交给犁把式驾御,浩浩荡荡地卷起大片大片的泥土。
无论村民们给自己干活还是给老爷服夏役,翻耕田地的时候,最辛苦,最繁重,最需要体力的部分,无疑都会交给体力耐力都远超人类的耕牛完成,而村民们,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在耕牛们的后面,完成锄去杂草,敲碎硬泥,清理石块等等这些需要进一步处理的活儿。
而此时,第三遍夏役的钟声已经过去,耕牛却还只有可怜巴巴的几头,很显然,这样的数目,最多只能套起两辆老爷的大型犁车,根本没法开始当天的农活。
难怪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开工干活
老威廉和弗里曼对视一眼,很快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恍然
以及变得更加浓厚的疑虑。
“奇怪了怎么到现在还只有几头牛?别的耕牛都去哪了”威廉皱眉思虑。
“嘿,都在路上呢!”伊德拉先指了指满脸铁青,踮起双脚的管事伊弗利特,然后继续指向可怜巴巴的几头耕牛,手指慢慢移动:
“你们看,这是埃里克森家的耕牛这是尼尔家的耕牛这是康纳家这是霍威尔家这是这些都是邻居们昨天领回的耕牛,至于牛倌照料的其他耕牛嘿嘿”
说到这儿,伊德拉的声音变轻,却很有些快意的味道。
“你是说”弗里曼眼睛慢慢瞪大:“难道出什么事了?对啊,今天这么大的雨,路这么难走,对,对,有可能霍威尔家旁边的山坡经常滑石头维尔逊份地旁边的小路非常窄阿维利亚家”
“嘘小声”“别”
凝起眉头,弗里曼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
正是这时,几步之外,一行几人脚步匆匆地飞快接近,听到脚步声,伊德拉和老威廉不经意地回头,忽然同时脸色一紧,伊德拉飞快地拉住弗里曼的衣袍,老威廉飞快地堵住弗里曼的嘴巴。
很可惜,已经晚了。
“胡说!”
“弗里曼,你当心点!”
旁边忽然传来两声厉喝。
弗里曼猛地回头,第一眼就看到的是面色凝重,脚步匆匆的村庄警役艾斯皮尔,看了看弗里曼,艾斯皮尔轻轻地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快步经过。
紧跟其后的是牛倌的次子格林和牛倌的妻子拉米尔,盯住弗里曼,牛倌的次子和牛倌的妻子脸色更加苍白,神情更加疑惧,脚步踉跄地走了过去。
落到最后面的才是发出这两声厉喝的对象,牛倌的弟弟桑切斯,牛倌最近的邻居赖特。
弗里曼神色尴尬,声音早已戛然而止,桑切斯和赖特凶狠的目光一直从老威廉全家到弗里曼脸上剐完一圈,才加紧脚步,追上警役和牛倌妻儿的步伐。
“这这”
仔细回忆自己说过的话,然后想象得罪牛倌全家的后果,警役一行已经走出老远,弗里曼的脸色终于完成了从尴尬到苍白的转变。
“没事没事就是说几句话”
“对啊,而且你也没说什么,只是抱怨天气不好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儿”
“放心吧这一路的邻居们,大约全部都在谈论这事,不会只记住你一个人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
围在弗里曼旁边,老威廉一家连忙七嘴八舌地安慰。
正说话间,老威廉,弗里曼,雅克林,伊德拉,格雷斯,或者说,整片公地旁边,只要耳朵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村民,都同时听见了一阵巨大的咆哮。
声音耳熟能详,正是村庄的管事伊弗利特。
“等一等!还要等一等?你能等?我能等?公地能等?夏役能等?老爷的活儿能等?”
无数目光飞快地向道旁大树聚集。
大树之下,牛倌的妻子和次子低头弯腰,满脸苍白,神色惊惧,似乎正在解释,或者正苦苦哀求,两人旁边,放弃踮脚张望的管事,脸色已经极不耐烦,声色俱厉,紧握的手臂青筋绽出,每一次开口都是一串串巨大的咆哮:
“下大雨!下大雨就可以这么迟?路太滑就可以到现在还走在路上?”
“不用说这些,公地翻耕用不上这些!我需要听到的也不是这些!耽误了老爷的夏役,你自己想想结果!”
“你想办法?你们有什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