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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豆子?”塔玛拉眼神中,怀疑的比例再次飞速提升。
花了好长时间,花费好多口水,约克才总算让塔玛拉勉强相信,因为夏役马上就要开始,牲畜棚的活儿马上就要倍增,突然担任牛倌一职,洛斯似乎有点担心到时候活儿安排不好,特意给分配到牲畜棚的农奴们加点食物。
“然后”塔玛拉指着面前的布包:“就每人给了这么多?”
“不,不是”约克欢喜地摇着头,用手对着布包画了个大圈:“洛斯晚上给我们的豆子,比这个多多了这些,都是剩下的。”
“是吗?”望着豆子,再看看儿子,塔玛拉忽然微笑起来,“那你一定吃的很饱吧?”
“是啊!”约克打个饱嗝,使劲地拍着自己的肚子:“从来都没有这么饱过!”
“都是吃的豆子?”
“是啊!”
“哦”塔玛拉突然指着儿子的嘴角:“那你这里怎么还有糊糊?”
“有吗?”约克吃了一惊,连忙摸向嘴角,放到眼前却只看到乌黑的脏痕。
“母亲”约克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
“孩子啊”
塔玛拉叹息一声,从约克一直托在她面前的小包里,抓了一小把豆子,犹豫了一下,又多挑了几颗,然后将剩下的部分,轻轻地,但又极其坚定地推回约克身前。
“母亲!”约克有些发急。
塔玛拉抬起手,止住了儿子的劝说:“孩子啊,我吃这些就可以了洛斯给你吃豆子,是想你在牲畜棚里好好干活,你没有力气的话,活儿干不好,以后,还怎么带豆子给我吃呢?”
“以后,以后还有什么以后!”儿子的声音沉沉地:“母亲,你不能再饿了!前几天,你已经在公地里昏倒了!这是饿病!父亲父亲,以前就是这样死的”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塔玛拉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震惊。
“我早就知道了”约克的眼眶微微发红:“母亲,这些豆子你一定要吃,夏役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这样饿着,到时候怎么办呢?”
夏役啊
塔玛拉神色一黯,努力挤出了几丝微笑,“夏役也没事哪年不是这样过来呢?而且,你不是一样要夏役吗?”
“洛斯说了,夏役的时候,我们可以每三天吃一次豆子。”
“每三天吃一次豆子”
好不容易才将这句难以理解的话重复一遍,塔玛拉呆呆地望着手中晶莹的豆粒,喃喃地念道,“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塔玛拉婶婶,把豆子吃了吧,别浪费你儿子的心意”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年纪很小的声音,随着树枝形成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这个年轻声音的后半截话,也传了进来:
“至于你的儿子,如果他能帮我做一件事情的话,他的豆子,嗯,还有你的‘饿病’,都不会再是什么大问题”
106没有“自己”()
话音结束的时候,树枝组成的“门”也被彻底移开了。
明亮的火光映入草棚,半遮住眼睛,塔玛拉和约克顺着光亮望去,门口高举着两支火把,照出了周围几个人的身影。
“呀,是洛斯还有安德烈老爷!”
领头的正是吴清晨,他的旁边站着牲畜棚的另外两位农奴,以及刚到艾克丽村庄没多久的两位外乡牛倌,而落在最后面,此刻正抬起手掌在鼻子前扇动的,居然是教堂里的安德烈小老爷!
“门”被移开的时候,已经听出了吴清晨一行应该不是什么恶意,塔玛拉和约克倒没有太惊慌,只不过,忽然过来这么多不速之客,还是让两人情不自禁地收起了手中的豆子。
“塔玛拉婶婶,你看起来好多了。”
站在门口,等待两人收好豆子,也等待两人平静了一些,吴清晨先对塔玛拉微笑了一下,然后望向了她的儿子:“约克,你果然在这里,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怎么可能没听清楚呢?
自己吃饱,还有母亲的“饿病”,都不再是问题!
这正是这段时间,约克时时刻刻挂在心头的愿望。
如果说艾克丽村庄有人能够满足自己的这个愿望,短短半个月就成就了治牛、赏赐、升职一条龙的洛斯,一定是其中之一。
“听见了,洛斯。”意识到这件对自己,对母亲都极其重要的事情,似乎很有实现的可能,回答的时候,约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双手。
“好,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您尽管吩咐!”约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必须告诉你,可能会有一点危险。”
“没关系,我不怕!”从飞快的回答,坚定的语气中可以听出,约克确实一点都不怕。
“当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吴清晨先用安慰的眼神对塔玛拉示意一下,然后重新盯住约克,严肃地说道:“不过,帮忙的时候,我怎么说,你就得怎么做,什么都要听我的。”
“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行”对话到了这儿,吴清晨招招手,一位牛倌帮工走进了草棚,将一只小包递到了塔玛拉和约克面前。
又来了!
站在距离草棚足足有七八米的地方,小安德烈停住了在鼻子前面不断扇动的手臂,饶有兴致地望向草棚:约克慢慢打开了布包的四角,看清里面的又一捧豆子,眼泪瞬间冲出了眼眶。
将豆子留给塔玛拉,在后者依依不舍的眼光中,吴清晨一行举着火把离开了草棚,队伍中又增加了一位农奴。
十几分钟之后,又一处胡乱搭建的危房中,相似的流程过后,最后一位在牲畜棚干活的农奴,也加入了吴清晨的队伍。
这个时候,乡间的小径也差不多到了尽头,森林的边缘,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时候,诸位农奴们,也知道了吴清晨要求自己做的事情。
摘蜂窝。
更具体地说,是在不伤害里面蜜蜂的前提下,将蜂窝从森林转移到份地里去。
这是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既不违背老爷们的意志,又有安德烈的背书,还已经提前收到了豆子的好处,约克几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并不介意陪吴清晨花费一个晚上。
说“花费”而不是浪费的原因,是因为吴清晨/洛斯的准备相当充分,而且吴清晨/洛斯本身就代表着艾克丽村庄的奇迹,谁也不敢确定,这件完全没有先例的事儿,在吴清晨的手中,就一定不能成功。
森林边缘,某处比较开阔的地带,一株高度适中的乔木旁边。
吴清晨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接下来,在吴清晨的指挥下,众人先将一个使用麦秆、树叶、藤条包成的球形物挂上乔木的树枝。
接下来,不远处的另一株小树旁,瘦弱的约克拎着教堂中借出来的锋利斧头,开始在吴清晨的指导下,练习以最少的次数,最轻的方式,砍断手腕粗细的树枝。
大约一个小时多一点之后,由两位身强力壮的牛倌帮工动手,将斧头和练习完毕的约克托上了乔木的树桠。
这段时间内,另外三位农奴,一直在练习举着长长的木杆,沾上湿润的泥巴,尝试着堵向“蜂窝”的出入小口。
进行这些练习的时候,无论吴清晨/洛斯,牛倌帮工,还是农奴们,都始终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看着这一幕,趁着又一次练习的间隙,小安德烈凑到了正在抹汗的吴清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洛斯,你是对的。”
“什么?”吴清晨不是很明白安德烈的意思。
“这几个农奴,确实有可能移好蜂窝。”安德烈这么说。
中午时分,和吴清晨商量的时候,得知吴清晨打算使用农奴来移动蜂窝的时候,安德烈就觉得不太靠谱。
家学渊源,无论在自家的份地,还是艾克丽的公地,年年陪着父兄,或是陪着牧师监督劳役的时候,安德烈已经见惯了农奴们的把戏。
这些懒骨头们,平时活儿不重的时候,都会一天到晚闹着手疼、脚疼、头疼、肚子疼、背疼、嘴巴疼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
到了夏天,活儿一旦忙起来,那就更加不省心了。为了逃避天经地义的劳役,这些该死的家伙们,剁手指切脚趾眉头都不皱一下,要是有那么几下眨眼的功夫没盯住,这些两只脚走路的畜生们,手里的农具马上就会“不小心”弄坏。
“摘蜂窝”这么精细困难的活儿,“农奴们”这么爱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