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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什么人?”
我错愕道,“活人作祟?”
师父道,“肯定是!”
随即,我将那几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碰到的活人,无非就那么几个,罗胖子、康老三、小六子、老黑、康寿田,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啊?
听完后,师父陷入沉思,来回踱步,又问道,“你说那天中午,你去康家老宅,在门口,和看起来要入土的康寿田说了一会话,而且还坐在树荫下?”
我道,“当时走累了,就坐了两分钟。”
师父眼睛一瞪,开得老大,“你的魂,看来就是在那里丢了。”
我惊道,“怎么可能,那天是中午,康寿田自己眼看都活不了了,怎么有本事抽离我的魂?”
师父脸色有些凝重,道,“康家老宅,最近这十几年来,就很不平静啊,时常有些不详事冒出,我说你小子吃饱撑着了?没事跑哪里去干嘛?嫌命长啊?”
我尴尬道,“当时不是急了吗?”
师父道,“你的魂,十有八九在康家老宅那里,要不是康寿田作祟,就是那两株槐树搞鬼,今晚,带你去那里找找看。”
十点钟,一身血腥味的汉子走了进来,这家伙姓段,是个杀猪佬,一天不宰个几头猪,见见血味,就浑身不舒服的主,小镇的猪肉市场,也由这位“段老七”垄断了。
进入寿衣铺,准没好事。
一进来,段老七直接发出虎音,“林三,康家老爷子昨夜回老家了,白事阴丧正办着,从你这定四匹大马,一栋大别墅楼,一辆宝马,还有八个童男童女,对了,还有一副纸柩,剩下比如纸钱、引路花什么的,你应该懂。”
康寿田昨夜过世了?呆愣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道,“段老板,都记好了。”
段老七道,“正棺前的《奠》字,不要忘记。”
我道,“一套物品,保证齐整送过去,这点你放心。”
段老七又道,“东西明天下午送过去,对了,伐马走道也归你们吧?”
我道,“是!”
伐马走道,说白了,相当于“送葬先锋”,夜里探路,找好第二天送葬队伍走的路,最主要的,是马不可回,不可望住宅方向。
俗称的“定马道”,要在黑灯瞎火的山岭寻路,这活不轻松,好在师父回来了,用不着我亲自去。
说了一下,段老七离开,我也喊师傅起床了,小物件我能轻松完成,但是那栋“大别墅”,很费功夫,而且事关门脸,要师傅亲自动手。
纸扎的大别墅,一般三层半,但是窗户要要四十九个,工序确实很繁琐。
“康寿田回老家了?”师父听完我的话,说道,“这个节骨眼过世,可能不妙啊?”
我正扎着一辆血玫瑰色的“宝马车”,问道,“师父,今晚我们还过不过去?”
师父道,“明晚!”
这一天,坐在寿衣铺里,师父都显得心事重重的表情,偶尔还唉声叹息,我没有多问,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一套扎纸还要连夜弄出来呢?
毕竟明晚,就是敲锣打鼓,道士念经,各种丧乐渡魂的节点。
第二天下午三点。
太阳高照,很闷热的天气,我和爷爷把货物拉去康家,一路上,人人对我们敬而远之。
康家老宅,显得很安静。
没有唢呐打鼓声,里边大厅,倒是冒起一团团长香烟雾,空气混浊,一到达,放下车上的活物,我和师父进去拜祭烧香,这是规矩。
今天是康老爷子死后的第二天,丧事张白色,而白色却是人们精神的桎梏,令人压抑恐惧,而现在,虽已经时值下午,但康老爷子的停尸铺前跪着的几个人却是感到脊背上的冷汗汩汩直流。
这几个跪着的人有老爷子的大儿子康成栋,二儿子康成梁,三儿子康成材,名字起的一个比一个好听,可这弟兄三人忘却了百善孝为先,百事顺为主,竟然把生病的父亲活活的饿死了!还是邻居首先发现了异常,才通知了这哥仨和另外姓康的同族兄弟。待这三个忤逆子把老父亲往门板上抬得时候,才发现老父亲的脸上早被老鼠啃的不成样子了,整个眼珠都被掏空了,黑洞洞的眼眶倒像是摘去灯泡的灯口一样幽暗诡异。
得知了情况,愤怒至极的几个康家老前辈,怒不可遏,上去就把这哥仨收拾了个溜透,哥仨也不敢躲闪,只是可劲的抱住头,任那愤怒的拳头往身上可劲的招呼。
要说这哥仨确实丧尽了天良,幼年丧父,是老父亲费尽艰辛把他们抚养长大,而且还帮着康老大、康老三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而后老人就像一根被榨干的甘蔗,甜水被人吸吮干了,只剩下一口无味的蔗渣!
再后来,康老爷子病重了一场,被疾病折磨得不成人样,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经常遭到康老三咒骂,有时两天天也不给老人端饭菜,因为他们怕老人家吃得多了,进厕所的次数就多了。
所以那天我过来时,老爷子一个人孤苦伶仃,面如枯柴坐在槐树下叹气。
此刻这三个畜生披麻带孝地跪在老人灵前,随着前来吊唁的乡亲们还礼干嚎,老人的尸体躺在棺材内,上边一张惨白的孝布盖着。
孝布上没有印着什么漂亮的八仙图案,也没有缎面的寿衣,昏昏暗暗中,看着简陋悲戚,老人就这样孤单的停在铺着暗红棺材里。
老父亲过世,这些“孝子”还不舍得花钱,真让人鄙视。
前面是一张灵桌,上面燃着两根白色的蜡烛和四根飘渺的祭香,还有就是一只盛满各色主食的倒头饭,这边当地民俗叫做遗饭碗。
说到倒头饭,大有讲究,在开合之间便把这个世界分成了两个,你走阴间路,我过阳间河。寓意从此阴阳相隔,人鬼殊途,你就安心的去吧。还有倒头饭这东西,也有讲究据说最早来源于闽西北,既在死者面前放一碗半生不熟的米饭,不能十成生,也不能十成熟,上面再直插上两根筷子。有一个通灵之人,从阴间回来,说人吃熟食,牲吃生米,介于人畜之间的阴间则喜欢吃夹生饭。
上了香,喝了一杯茶,我和师父开始忙碌起来。
一天时间,还有一部分没有完成,时间紧迫,只能在这里继续了,因为等一下天微黑,就要合棺盖钉了。
最后,忙活了一阵,发现还差两张贴棺身的红纸,师父就亲自回去拿了。
院子里,站在四匹纸马后,不时望着里边灵堂。
这时,我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里边祭台上的蜡烛忽闪了几下,竟然扑灭了,两只蜡烛竟然同时熄灭了!康老大树栋也没在意,因为是中午,家里帮忙的人很多,院子里熙熙攘攘的攒忙的人还不时的大声说笑着。
只见康树栋站起来,拿出打火机,凑到蜡烛前,把蜡烛点燃了。
奇怪的是,他还没坐下,又是一阵诡异的风贯入,蜡烛再一次熄灭。
烧得很旺的蜡烛,按理说,不会那么容易灭的?康成栋迟疑地看了看,还是拿出了打火机,就在这时,我感觉耳旁轻轻吹来一口气,我身体一颤,就看到里边的康成栋,几乎与我一样的动作,扑地一声打火机便灭了,康树栋一怔,扭过头,一缕黄色几乎是擦着他的脸忽地窜了过去,康树栋不由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打火机也掉了下来。
“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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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惊,连忙喊道,“啊,不好了,起尸了!”
因为我忽然看到,康老爷子用那双枯瘦似鸡爪的慢慢地揭开了盖在身上的白布,接着便在棺材里坐了起来!
原本夹在孝布里层的一叠叠黄纸,四处纷飞,而且有一些还直接化为粉碎。
话说这哥仨的反应也够迅速,嗖地一声伴着尖叫和桌椅板凳叽里哐当的声音便窜了出来!
即便头皮发麻,一股股冷意钻进骨髓,忍着恐惧,我还是快速搬了一下纸马鬼楼,以及几个金童玉女,然后飞一般往外边冲出去。
院子外一群攒忙的乡亲们,一半是将信将疑,一半则是想看个稀罕,是呀,诈尸这东西可不是谁想见就想见的。
“哐!”
灵柩倒塌,棺材板被压断了。
康老爷子从地上站起,周围满是飘飞的纸钱,然后朝院里走来,诈尸这东西不同僵尸,因为僵尸的身体早已僵直,身体各个关节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