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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手指头夹着烟,指向这个怪人,烟还在燃烧着,发出微弱的红光,恰似少年的怒火。
穿厨师服的人突然伸手,一把从少年的手指间把香烟抢了过来,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少年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少年,少年看着他,他把还燃着红光的烟头,摁在了自己的手掌心里。
少年听到了“兹拉”的声音,朝这里看的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家长过来抓上网的孩子,或者老师抓翻出校门的学生。
穿厨师服的人把烟头扔进了远处的一个垃圾桶,一道弧线,他扔得很准,姿势好像一个篮球手。
“你不应该抽烟的。”他对少年说道。
“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人。”少年弱弱地回道,他再没有了刚刚的嚣张,用手掌灭烟头的那一下震慑到了他弱小的心灵。
“你说我?我…我应该是一个老师。”
这人穿着厨师的衣服,却说自己应该是个老师。
少年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坐下继续打游戏,还是应该离开。
耳机里还传来队友的骂声,“你特马挂机了!你mb啊!”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朝这边喊道:“喂,不要妨碍做生意啊!有事过来和我谈!”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眼镜是圆框的,他的脸有些消瘦,圆寸发型让他看起来既精神又有点颓。
穿厨师服的人放过了少年,走到这个眼镜跟前,眼镜男道:“你好,我是这儿老板,刚说你找我?”
穿厨师服的人道:“是的,我问你,你这里是哪里?”
平头男笑道:“我这里是网吧啊,螳螂网吧。”
“我知道,我是问你,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以前?以前印刷厂仓库,你问这干嘛,你什么人?”
原本还有些客气的眼镜男脸色不善,他以为这人是附近的地痞流氓,想过来谈保护费问题。
在这种地方开网吧,少不得要和各种地头蛇打交道。
穿厨师服的人说道:“你这里以前,不是鲍家街33号?”
眼镜男脸上原本不善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他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都开始闪着寒芒,他低声道:“谁和你说过这个地方?”
穿厨师服的的人说道:“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这里就叫鲍家街33号。”
眼镜男道:“你叫什么名字?”
穿厨师服的的人道:“我?我…我好像叫林男。”
眼镜男道:“把你的手伸出来,左手。”
穿厨师服的的人伸出了他的左手,他的左手掌心有一个黑点,是烟灰。
眼镜男把这烟灰给抹掉,发现他的手掌心连一个红点都没有,好像那燃着的烟头没有对他造成一点伤害。
眼镜男笑了笑道:“你不是林男,你是野火,你终于醒了。”
“野火?我是野火?”
穿厨师服的人原本有些呆滞淡漠的眼神,一下子恢复了神采,他望了望四周,又看了看这眼镜男,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的指路者,叫我大刀。”
第三十七章 仙人掌()
午夜,张彤从睡梦中醒来。
她睁开了眼睛,光亮从窗口映了进来。
火车的“呜呜”声传入了耳中,“哐啷哐啷”的噪音震得床在微微的颤动。
她家住在弘安区的西侧,靠江,有一条通往江对面钢铁厂的铁路从家附近穿过,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火车经过。
从小她就已经习惯了火车的声音。
小时候她觉得有火车经过很骄傲,她还会带别的小朋友到家里来听火车,大家都很喜欢火车。
长大一些后,她因为家附近有火车而羞耻,因为只有穷人家才会住在火车道旁边,每天忍受火车声的骚扰。
窗户紧闭着,却无法阻挡火车声钻入房中,这样的声音大约要持续五分钟才会消失。
她从床上起来,“啪”的一声打开灯,她住在一个大约只有4平米的房间里。
一张钢丝床,一个书柜式书桌,便什么都没有了。
哦,在窗台上还放着一盆仙人掌,一盆从来没有开过花的仙人掌。
现在看,这仙人掌的头上竟长出一颗花苞来,它要开花了吗?
张彤轻轻摸了摸这花苞,小小的,很柔弱,和那坚硬的仙人掌刺完全不一样。
可是,又有谁能看到这朵花的开放呢?
张彤摇了摇头,她穿好衣服,穿上了鞋子,打开了房门。
它们家一共也就三十多平米,一家四口挤在这个小房子里,厨房、卫生间都是公用的。
冬天的时候,半夜被尿憋醒,必须穿上衣服到门外,走上个十几米到公共厕所去。
公共厕所透风,冬天冷风吹着光溜溜的屁股,直要把人给冻僵掉。
不过张彤并不是出来上厕所的,她在门口换了鞋子,径直下了楼。
这里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是过去柳京汽轮机厂建的家属小区,汽轮机厂倒闭后,她父母都下了岗。
他老爹当年在汽轮机厂工作受过工伤,下岗后只能找个保安工作,领点微薄的薪水。
母亲体弱,不过在汽轮机厂好歹是个会计,所以找了个小公司谋职,收入还算稳定。
张彤还有个哥哥,一直没结婚,也没工作,整日里在家打打游戏上上网,一家四口人就这么挤在三十平的小房子里艰难度日。
到了楼下,昏黄的路灯照亮了不平的路,小区里的道路已经很久没有整修了。
每个城市总有一些被遗忘的地方,在柳京,在中心的边缘,在江边,在山下,许许多多人就生活在艰难的环境中。
他们白天可以见到这个城市光辉繁荣的一面,而到了夜晚又不得不回到狭窄憋屈的小窝里,听着不远处的火车和江上的汽轮声入睡。
张彤走在路上,她左手捏着手机,右手则提着一把伞,天并没有下雨。
其实小时候在这里她还是挺快乐的,因为有许多孩子一起长大。
他们无忧无虑的一起玩耍,直到有一天长大了,进了初中,进了高中,张彤慢慢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有等级的。
在这个小区的外面,有一个更加繁华的世界,却很可能不属于她。
那些同学,那些朋友,每个人都有着过人之处,或者样貌出众,或者成绩优秀,或者能歌善舞。
而她呢,相貌普通,成绩勉勉强强达标踩着线进了明高,特长是打篮球。
可一个女生,谁要看你打篮球?
她继续走着,走出了小区,走在狭窄黑暗的街道中,走过常常走过的坡道,走过常常走过的小桥。
路上没有其他人,只有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她的内心才能平静下来。
她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来到一条小河边,她能听到虫鸣的声音从河边的草丛里传来。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沿着河岸一直走,来到一栏铁丝网前,而在铁丝网的里面正是铁轨。
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勾选了所有人,想了想还是去掉了一个,然后给他们发了一张照片和一条信息。
她穿过铁丝网上的一个被剪开的洞——这是拾荒者破开的洞。
她深呼了一口气,慢慢地躺在了铁轨上,秋天,铁轨有些冰,她能看到黑黑的天空上,闪烁着一点一点的星星。
“呜!呜!呜!”
远方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大地开始震动。
张彤突然想起了一首诗。
“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火车轰鸣而过,手中的伞飞了出去。
……………………
地下室,两个人,一盏灯。
“你还有没有没做完的事?”
“有。”
“什么事?”
“拿回我的东西,杀掉一个人。”
“做完以后呢?”
“做完以后,我就不再是原来的我,而是一个全新的我。”
“很好,那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去把事做掉。”
“好。”
灯灭,一片黑暗。
……………………
周三一早,陈镜安和石元强就到了市局,四个人开了一个工作会,根据陈镜安得到的情报消息,王静决定先把精力放在明高中学的案件上。
陈镜安提出,科里面干事的人太少,四个人还是忙不过来。
王静把赵局长的提议告诉了陈镜安,表示请示过上级后,可以考虑从全市抽调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