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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作案的时间、地点、方式都比较明确了,时间就是10月11号晚上,地点红砖房,方式则是用锋利的砍肉刀切断了受害人的脖子——根据后来对尸体的查验,都是一刀致命。
现在的问题主要出在作案动机上,因为犯罪者已经死了,受害者只活下来一个,却又被带走不知所踪,所以只能从前期的访谈、调查入手,拼凑犯罪者的动机。
从刘有全变异后的表现来看,一个重要的原因很可能是姚启智在异化后发狂,在红砖房里杀人,然后在雨夜,以他超人的气力将尸体统统扛回了养猪场。
除此之外,五个赌棍里有一个曾经在赌场上骗光过姚启智的钱,两人有恩怨,可能是导火索。
至于刘有全,纯粹是因为11号那天去赌场找姚启智,结果倒霉碰到了姚启智杀人而被掳走。
但有两点,目前石元强想不通,一是姚启智为什么要用刘有全的电话骗牛彩文去养猪场,将她杀害;二就是,在刘有全同样变异狂化后,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被警察打伤甚至可能打死,而不出手相助呢?到最后才跳出来,胁迫自己结果被一枪崩了。
石元强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还是隐隐作痛,这两个问题他想不通,卷宗就写不完整,所以一定要问一问陈镜安。
面对石元强的问题,陈镜安想了想,掏出手机,道:“我在手机上发给你,到了单位你自己看。”
“好。”
在路上又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局里,停好车,陈镜安便下了车。
石元强则掏出手机,看陈镜安给自己发了什么。
他在车里看了有十几秒钟,“哗”地一下打开车门,朝着快要走远的陈镜安喊道:“喂,你说的真的假的?”
陈镜安没有回答,只是背着身朝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石元强也知道,陈镜安是不会骗他的。
石元强想着,把陈镜安发给他的信息给删掉了,而他的脑海里,又想起了刘有全姐姐和他说过的一些话,还想起了那头猪。
后来同事过来清理现场的时候,石元强特别留意了,没有找到那头猪。
它到底,去哪儿了?
……………………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我上次尿都被你弄出来了快,我还有什么敢瞒着你的?”
孙峰在自己的家中——一个老破小旧居民区的一室一厅小房子中,坐在那个满是破洞的沙发上,快要哭了出来。
坐在他面前的正是王静。
王静说了要再来找他,于是很快就把他找了出来,对于他卖给老姚的基因药片,王静有很多话想问他。
“但是,柳京是没有鲍家街33号这个地方的。”王静看着孙峰说道。
“我知道,所以…所以我也说不清啊,我…我其他药都是上面给的,就那一次说让我去鲍家街33号取药,我就去了,33号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平房,在一个巷子里,胡同口。我进去拿了就走了。”
“你怎么去的。”
“打车啊,我把地址告诉司机,司机就领我去了。下车就到了。”
“出租车车牌号多少?”
“这我哪儿知道啊,就是普通的出租车。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真的没有说谎。”
“可你给我的这些基因丸,全都是假的,不过是一些淀粉。”
“对,所以我也很奇怪,这些都是上线给我的,我…你,哎,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我没话可说了。”孙峰抱着脑袋叹气道,他已经没辙了,他一句谎话都没说,可事实是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更重要的是,自己所有的基因药片都是假的这件事,大大刺激了他,原来只是淀粉而已。
王静早先去找过这个鲍家街33号,柳京根本没有鲍家街,问了几个出租车司机,都说没有这个地方,现在没有,过去也没有,用软件查也查不到。
王静看着孙峰,道:“我相信你。”
孙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真的相信我?”
王静点点头,站起身,道:“但我以后,还会再找你的。在你的组织里好好干,记得要认识那个狸猫。”
说完王静转身离开了,门嘭地一声被关上了。
孙峰坐在沙发上,觉得眼前发花,头又开始晕了起来。
(嗔·卷完)
序章()
当清晨的阳光穿过朦朦的雾气,费力地洒遍柳京的每一个角落,人们从睡梦中醒来,希望迎来新的一天。
然后他们很快会发现,今天不过是昨天的重复,和明日的预演。
颜柳区人民医院,在这里,每一个病人早上睁开双眼的时候,都渴望自己的病痛已消失一空,随即就会察觉,一切一如往常。
这里是世界上希望和绝望最多的地方,可它看起来又比任何地方都要清净和冷漠。
宋玉珍推着轮椅,在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小道上散步,享受一下清晨那并不算和煦的阳光,她喜欢这里的清净——起码在九点之前是这样。
轮椅上是她的女儿,胡楠。
她头发很短,甚至比一般的男人都短,也很稀疏。她面色苍白,眼神呆滞空洞,嘴角有些歪斜。身上穿着一套淡蓝色的滑雪衫,柳京的天气还不是那么的冷,可她穿着好像也不觉得热。
她是个瘫子。
宋玉珍慢慢地推着她,她已经在这些小道上推了她十多年。
从家里出来,穿过学校,就能通到医院住院部的后门,然后在这个小花园里转上十几二十分钟,从另一条路返回,经过集市,买些菜或者日用品,再回家准备午饭,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陪女儿一起睡个午觉,起来后到校园里逛逛,偶尔去学校附近的公园走走。
宋玉珍家就住在柳京工业技术学院里,她曾经是学校的一名职工,现如今已经退休了。
晚上吃过晚饭,她会坐在电视机前,陪女儿一起看两集电视剧。
虽然不知道女儿到底看不看得明白电视,宋玉珍都会把她推到电视机前待上一两个小时。
接着,给女儿洗个澡,就该睡了,第二天还要起来,推女儿出去散步。
睡前她还有一个习惯,会写日记,将一天的生活见闻用笔记录下来,然后才上床睡觉。
这个习惯她已经坚持了十多年,从女儿瘫痪的那一天开始的。
时间快要到九点,住院部马上要开始上班,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往常宋玉珍就会推着女儿离开,但今天她没有。
她看了看手表,九点了,便推着女儿进了住院部的大楼,大厅里导引台的护士已经上班了。
宋玉珍上前,对护士道:“护士同志,我想问一下,体检科做超声检查要哪些手续啊?”
护士道:“这里是住院部,你要去门诊那里挂号,到体检科去预约。”
宋玉珍又道:“哦,我是柳工的…的职工,我认识康复科句医生,我和句医生打过招呼。”
柳京工业技术学院和人民医院有合作,学校的教职工还有学生都到这里看病,有统一的报销,两家单位已经合作几十年了,一些退休教职工和这里的医生熟。
护士听宋玉珍这么说,道:“哦,那你给句医生打个电话。”
宋玉珍又道:“句医生今天不上班,他让我直接到这里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去。”
护士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她最不喜欢柳工的老师职工到住院部来走后门,不过看宋玉珍恳切的样子,只好打电话帮她联系了住院部的超声室。
超声室的检查医生和句医生关系很好,听到是句医生安排的,便让宋玉珍直接去超声室。
“谢谢,谢谢。”
宋玉珍千恩万谢,推着女儿朝着超声室去了。
住院部的超声室在住院大楼东边,专门一个平房开辟出来,给住院病人做检查用。
早上,这里没有门诊和检验科那么忙,只有一些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等待。
超声室里有一台挂壁电视,上面播放着最近流行的肥皂剧,那些病人一边等待一边入神地看着又臭又长的剧集,以至于没有发现前面有个人插队。
就算有,他们也不在乎。
他们一个个都耐心非凡,时间对他们而言仿佛是敌人一般,等待倒是成为对付敌人的一种方法。
宋玉珍推着轮椅进了超声室,检查医生见了道:“把人扶起来躺床上,要查哪儿啊?”
宋玉珍忙道:“哦,不是的医生,不是我女儿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