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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腾将剩余工作留给霍恩培他们,自己先从里面钻过去,东躲西藏地绕过几面断垣残壁,然后就从一个斜开的门缝里照见了主控室。他伸出两手插进门缝,一手管一边,一推一拉便将坏门撕成了一个开口的水饺。
主控室的现状让人乐观,除了林沐禅三人被包得像琥珀,其它基本都保持着原样。他匆匆忙忙向林沐禅几个打了下招呼,便一头扎向右侧舷梯口,下了舷梯才发现里面漆黑一片。
时间在流逝,他没有时间再返回来寻找光源。公玉沫儿命悬一线,凤飞菲那条断腿也让他揪心。凭借总机师对“星巴达”构造的了解,他叉开两手慢慢地向动力柜室门摸索着。
后面的缺口被撑开后,其他人都陆续跟了过来。林沐禅百感交集,但他却来不及感动。他简要地问了一下伤员情况,霍恩培因为心中不确定就有意地淡化了一下公玉沫儿的伤情。但从宦腾急不可耐的行为和动作上,林沐禅已经猜到了几分,只是他还不知道伤重之人是公玉沫儿罢了。
他让路则尘快速到武器库拿一支阵面激光枪来,路则尘不明其意还在迟疑,林沐禅见状便提醒他说,“星巴达”全身断电,底下机库肯定暗无天日,宦腾凭感觉操作一定困难重重。路则尘听了恍然大悟,于是立即转身而去,很快他就又从水饺缝里钻了过来。
几个人跟着沿舷梯下到机库,果然见宦腾像一只藏在黑暗中的猫一样,小心翼翼在里面摸索。
路则尘将阵面激光由切片攻击模式调换成漏斗扫描模式,小心晃动为宦腾照路,几人跟着急步跳向应急电门。
公玉沫儿的呓语已经越来越微弱,她正在不停地犯糊涂昏迷。艾丝塔、米仙儿、慕容菱雪等十多个姐妹挤在一起不停地对她发出呼唤,让她努力坚持住,劝她无论如何都不要睡过去。只要她不放弃,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愿意放弃她。
凤飞菲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疼痛,她被罗玉娇和楚曼姝两人一人提一条胳膊架在肩膀上提着一条腿,也围在公玉沫儿的身边不停地对她祈祷呼唤着。
“沫儿,你不能死,沫儿,请睁开眼睛,我们才刚到目的地,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凤飞菲哭了,一边为着自己的筋骨之痛,一边为着公玉沫儿的心感之痛,她边哭边说,涕泪成行,“沫儿,求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们,哪怕你也像我一样成为残废,少一条腿少一条胳膊,只求你别死,求你了,十二地支,怎么能没有子呀”
她一哭,好几个人都跟着哭开了。公玉沫儿的身体正在软下去,她嘴里流出的血已经把脖颈的半侧都染红了。
艾丝塔终于忍不住了,她一个人跑了出来,弥合室里的气氛让她撕心裂肺。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把公玉沫儿的情况告诉给林沐禅。除却感情因素,仅站在本职工作的角度,林沐禅作为全舰总机长,他都应该对全舰人员负责。
霍恩培与林沐禅的对话多少总有点缺斤短两。林沐禅从蝇眼全弧线头盔的声波导引装置中已经察觉到了点什么。耳脉中传来的次声波分解波频,感觉总有一个听不清。他隔着玻璃盯着霍恩培问他受伤人员的名字,霍恩培没办法只好拖泥带水地说,有米仙儿,有凤飞菲,有艾丝塔,有
正在这时,艾丝塔从水饺缝里风驰电掣地爬了出来。
艾丝塔一见林沐禅便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大喊道:“机长,公”
她的话还没说完,舱内突然一亮。主控室的各种设备随即开始吱吱唔唔发出系统自检的蜂鸣声。艾丝塔于是立即掉转话头重新喊道:“机长,先开弥合室,生物——”
林沐禅知道艾丝塔的用意,他毫不犹豫过去按下高分子生物弥合室前台控制按钮。
苍天有眼,那边电路居然通着。艾丝塔喊完便发疯一样猫着身子一眨眼便从水饺缝里消失了。
公玉沫儿已经阖上了眼睛,她呼吸困难,意识一点点模糊,听着姐妹的呼唤一声一声都在远离自己而去。
哲丽马不停蹄,像避着拍子来回逃奔的苍蝇,飞快地在各种自控操作盘中跳着。她在悲伤中捡拾着惊喜,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很多已经摔得离轨脱槽的机器居然还神奇地保存着它自身原有的功能,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医疗机都能正常工作。
公玉沫儿的肺泡大面积破裂,她离死亡已不到一毫米,即便是在紧急抢救中也没有将那一毫米变长。
零点九毫米,零点八毫米,零点七毫米林沐禅来了。他今天的确是太优越太舒服了,当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他却惬意地躲在一隅安享清闲。如果有痛苦,也只有他来承受,因为其他人都已经累得快爬不起来了。
7、危情泪奔()
凤飞菲被放在了热分子透视扫描仪下,踝骨断面全都被等比例放大成大小不同的锯齿形接口,这种外科损伤对修复机器人来说是几乎算是最简单的小弥合手术了。
“沫儿,沫儿,你怎么了?”林沐禅一看见被密封进保育修复囊里的公玉沫儿当即前倾着差点跌倒,詹龙怕他控制不住急从后面将其扯住。保育修复囊就是紧急抢救的标志,不到生死时刻,那东西一般是不会开启的。
“沫儿”林沐禅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脚下就是为公玉沫儿量身定做但现在已经被卸下来的宇宙影甲,林沐禅看着上面星星点点的血渍,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塌软了下来。詹龙在旁边搀着他,但他还是有点打抖站不住。他无法靠近她,对重症病人机器人采用的是完全密闭治疗模式。哲丽为防干扰,现在连自己都密封进去了。
保育修复囊上半侧的屏蔽罩是透明的,公玉沫儿的嘴角还在一点点往外渗血,她的呼吸已经停止,两扇美丽的眼皮闭得像合在一起的迷你型拉链。
“公玉沫儿,你能听见吗,我是林沐禅,沫儿”林沐禅哭叫着,悲凄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酸。
“我能听见,沐禅,你在哪儿,快点过来拉住我,快点”公玉沫儿的灵魂正游荡在她家乡那片山明水秀的田园山川之间。
她的家就座落在一个天蓝镜碧的湖畔,杨柳丝丝,清风吹拂,她一不小心就从湖堤边滑了下去。湖水卷了个不大不小的漩涡瞬间就没过了她的鼻梁,捂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一**上涌的水浪已经没过了她的头顶。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了林沐禅远远传来的亲切呼唤,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明亮,悦耳动听,恍惚中感觉他好像就在附近。于是她急忙将头伸出水面大声呼救,而他那双手也及时从上面伸了下来扶在了她的腰部。她大口地呛水,然后咕嘟咕嘟往出吐着,嘴里的血喷得屏蔽罩上一片血红。
机器人并有没在意她的举动,一边慢条斯理地清理擦拭玻璃罩面,一边有条不紊地继续尽忠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它那些游动飘移如根须一样的机械手,看似僵硬冷酷,骨感十足,实却灵巧异常。
每一次救助的效益和成果都会使它激动,这是它自我升级和提升病库储备的一部分。从公玉沫儿身上产生的短暂的肌体生物电流波动,很快就被它捕捉于心,于是它变得更加敏捷急切。吸管导管,激活弥合,一整套按部就班的工序过后,公玉沫儿的喉咙里便发出一道如喝稀粥一样拖沓的呼啦声。
林沐禅双眼模糊,头重脚轻,他没有看见发生在屏蔽罩里的事情,公玉沫儿喷向屏蔽罩的那口鲜血几乎将他痛得晕了过去。预示公玉沫儿二次生命的喘息声也因为屏蔽罩遮挡,没有认真地传到他的耳朵里,不仅是他,其实这一声谁也没有听到。他只顾埋没于自己的悲伤,一边流泪一边心有不甘地吆喝着。
艾丝塔靠在前边,她隐约感觉到了公玉沫儿的异动,为证实这不是错觉,她敏锐地将视线转向操控室的哲丽,只见哲丽正抬起一只手用手背在额边轻轻地擦了一下。这是放松的标志,艾丝塔于是情不自禁地对林沐禅喊了一声:“机长快看,她活过来了。”
林沐禅听说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擦掉眼泪正准备靠近点过去看望,却见哲丽打开闸门一边抹汗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哲丽知道外面人的心情,所以还没等他们向前围拢,便插着门缝及时将好消息传了过来:“生命体征正在恢复,已无大碍,”说完同时将头向后微仰用手揉了一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