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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青木的最后的消息是夏筱筱带回来的口信以及梅以求通过联合国空间管理委员会和南太平洋科考船救援小组提供的消息,青木和苏蕙兰在去年底抵达拉帕岛的营地,驾驶他们自己租用的船出海后就再无消息了。
他们会不会真的跟着那些长着三只眼的根达亚人去了遥远的猎户座,即便光速,也要一千多年才能飞回来?她看着猎户座的方向这样想着。
自从爱上天文,毕生花的脑子里就总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她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了,不但变得多愁善感,还开始怀疑起人生的意义来。
她这样子让小齐和莫语都有些担心,小齐说她是害了相思病,莫语却认为她缺少信仰,应该用信仰来驱逐脑子里那些怪思想。
毕生花觉得莫语说得对,于是跟着张婶儿去了一趟教堂。可是她实在受不了那个本地神父用吴中口音念圣经和宣读福音时的腔调,还有人们一遍一遍的唱着带有乡土味的赞美诗,听了半截她就跑了。
后来她又去了城外的冷禅寺,觉得菩萨总比耶稣可亲一点,但到了庙里一看,人山人海的全是游客,香火燃起的烟熏得人眼泪直流,殿堂里闹哄哄的,没有一点儿庄严神圣的样子。
她还去了太玄观,但太玄观的人比冷禅寺还要多,观前的街上简直挤都挤不过去。她还没进太玄观的大门就放弃了。
最后,毕生花来到了远郊的一座小庙。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庙,反正当地人都这么叫。庙里供的神有点乱,有菩萨有灵官,还有玉皇大帝,旁边一个小偏殿里还供着孔子。
毕生花是来寻找信仰的,但对这些泥塑木偶的“信”却仰不起来。她只是觉得这个小庙安静,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舒服感和安全感。
她随意地拜了拜,走进灵官殿的时候,一个道士招呼她:“姑娘,抽个签吧,很灵的!”
道士身前的桌子上写着抽签十元的牌子,旁边还有一个付款二维码。毕生花就用手机扫码付了十块钱。
竹签子在签筒里哗啦啦响,然后吧嗒一声掉出来一支。毕生花捡起来看,上面写着两句签文:
隔年违别成何事,参商烟树暮云间。
她愣愣地看着签上的文字,参详着其中的意思,竟没有听见道士的话:抽签十块,解签三十,姑娘再扫个码,我给你解签。
第464章 天杀的甩手掌柜()
毕生花给望远镜盖好遮光罩,又罩上防尘罩,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就下了楼。
她先来到二楼,楼下就是酒吧,重新装修后的酒吧隔音效果很好,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噪音传出老远了。二楼的走廊里空静静的,那排旧椅子依旧躺在廊边,却已经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青木工作室的门关着,两侧贴着两副对联。一幅是:
唯有青木
可栖神乌
这是工作室开张的时候就贴上的,算是广告语。另一幅是:
枯木逢春,花开陋巷无人见
羁鸟恋窠,洒扫旧巢待君归
这是去年春节前毕生花亲笔写了,当春联贴上的。当时还想着他们能回来过年,后来又等他回来过元宵,再后来想他清明总该回来了吧,回来的时候会看到这幅字,乌鸦也会看到门上那只画着眉眼的酱肘子,他们就会知道他们不在的日子,也有人念着他们。
没想到这又快一年了,原本鲜艳的大红纸都变得黯淡了,人却还没有回来。
毕生花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拧了一半,又停下了。她记起今天已经搞过卫生了,里面既没有人,也没有灰尘。总不可能一开门,就忽然发现青木和煤老板回来了吧?
几乎每天一早,她就会起来把青木的工作室和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这已经变成她的一种习惯,习惯成自然。
她把手从门把手上放开,把门上那张肘子画翘起来的一角轻轻抹平,又轻轻转身离去。
深夜的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小齐和莫语正忙得不可开交。酒吧扩大后已经经营了一年多,生意挺红火,投资的钱差不多回本了,还小有盈余。要不是毕生花坚持品质,而且为了照顾街坊和老顾客不愿意提价,今年的利润会更多。
不过员工们都很信服这位脾气有点爆、但凡事都罩得住的老板娘。毕生花说要坚持品质,他们就坚持品质,虽然分红和奖金可能少了,但挨骂甚至挨揍的可能性也低了,而且人总要看得长远一点,酒吧的前景好了,饭碗也就端得更稳当了。
毕生花常说:“眼窝子勿要忒浅,立得高看得远,夜里厢有空咯辰光么多看看星星。”
员工们就去看星星,他们别的星星不会看,就会看个北斗七星和牛郎织女,然后就有话多者开始指着牛郎星说那是老板,指着织女星说那是老板娘。大伙儿就哄哄地笑。新来的就问谁是老板,怎么没见过?
小齐就倚老卖老地教训他们:“瞎胡闹!老板老板娘的私事也是你们能说的?该干嘛干嘛去!”
小齐已经不再是去年的小伙计,有点经理的样子了,不管是面对客户还是员工,或者工商城管街道干部,他都能从容应对。唯一能让他服帖的就是两个女人,一个是老板娘,一个是莫语。
莫语管着酒吧的乐队和所有演出,除此之外,酒吧的形象设计和官宣活动也由她负责。如花酒吧在柳营巷越来越火,她也算功不可没。员工们都笑着说,小齐主内,莫语主外,她们这叫妇唱夫随。
毕生花已经基本不管事了,除非有小齐和莫语都处理不了的事情,比如一些不长眼的混子或者同行来砸场子,还有一些官面上的事。
一般情况下,毕生花一出面,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当年她拿着刀把闹事的混混追进派出所的时候,她的名声就已经响彻柳营巷。蒋氏兄弟的风波虽然早已过去,而且也只有小圈子里的人知道一点儿事情的真相,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吴中强人黄子强时不时地来如花酒吧献上一番殷勤,旁人都不免猜测这酒吧老板娘的背后恐怕是靠着大树的。
毕生花来到吧台前,找个空位坐了下来,对正在里面调酒的小齐说:“把你手上正调的酒给我,就那杯。”
她对酒吧的经营很满意,唯一遗憾就是小齐调的酒和她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儿。
小齐为难地说:“老板娘,我这杯还没好呢,才调了一半。”
毕生花说:“就是调了一半才好,我就是要看看你这一半的功夫到家没有。”
小齐无奈地把还没调好的特基拉日出移到毕生花面前,忐忑地转过身去帮点单的客人重新调制一杯。
毕生花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虽然还没来得及加入必得利石榴汁,但对于她这样的调酒高手来说,已经能预料到最后成品的口味了。
一个穿着黑白骷髅衫,理着阴阳头的小青年移步到毕生花身边坐了,朝她甩了一下半边的长头发,冒着酒气凑到她耳边说:“我刚才可瞧见了,调酒那小子把调了一半的酒给你了。”
毕生花乐了,说:“我就爱喝调一半的酒。”
“哟,有个性!”小青年打了个呼哨,“酒保,给我来一杯和这兄弟一样的酒!”
小齐不喜欢人家喊他酒保,调酒师是调酒师,酒保是酒保,调酒师是酒吧里的艺术家,而酒保是负责传酒和看场子的。
酒吧里的老客都喊他小齐,不知道名字的也都会叫一声调酒师或者帅哥。当然也有叫服务员和酒保的,他不爽也没办法,顾客是上帝嘛!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小青年的阴阳头,没头发的半边太阳穴上纹着个太阳。
他忽然就笑了。他看见毕生花也在笑。他想说“日”,当然他不会说出来,因为顾客是上帝。
但是接下来,他却真的说了句“日”,因为他看见那小子把手搭毕生花肩上了。
“新来的?”小齐尽量克制着,“把你的手放开,花姐的肩也是你随便搭的?”
“花姐?”阴阳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个女的!”他干脆把手从毕生花的这只肩搭到了另一只肩,“又不是你相好,关你屁事!”
要是在以前,毕生花手里的酒杯已经把这小子的脑袋砸开花了。她已经很久没砸酒瓶子了,以前酒吧小,来的都是街坊,这种不开眼的混混她不欢迎,但如今酒吧大了,生意火了,来的人自然也杂了,她知道掌握火候。
她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