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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柴米油盐的摩擦中被越放越大的烦躁压抑。他家的邻居,那一对夫妻就是日日吵,夜夜吵,都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他们家那个比他小几岁的男孩子,整天阴郁着一张脸,八百度的眼镜片像啤酒瓶底,但是更像是两堵墙,死死的堵着他的眼晴,堵着他的心门,隔绝他与外界的所有交流。
他不想要那种婚姻,不愿意自己的儿女那样活着,也不愿意自己的后半生过得那么累人。所以,快到奔三的年纪,他也没有随随便便地谈过一次恋爱。
直到,他遇上她,爱上她,娶了她。
他认为自己找对了人,他和她在一起,肯定会延续父母的幸福。直到,他完全不曾防备过的她,想要趁机杀他。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夫妻不是应该所有事情都共同承担的吗?更何况,他并没有要她承担什么,他只是请她不要怕,不要灰心,为她,为他,也为孩子,留存着一份希望,好好的在这种世界里生活而已。
因为他的缘故,她有可能逃不掉,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这几天,他甚至已经决定,如果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自己出去,引开那些变异兽,好让她可以活下去。
可是现在,刚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完全成了一个笑话。他为她付出的越多,这个笑话就越搞笑。
男人一步步后退,他退过来的地方,所有人都立即让开路。大家看着这一对末世前让人无比羡慕的夫妻,沉默无语。
没有包扎的伤口,不断地流出血来。男人的灰色休闲服,被血液浸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后心最接近伤口处的那一片,层层血液重重叠叠,给那一块衣料染上了让人触目惊心的颜色。
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后,男人似乎突然清醒过来,知道了自己不能再任由自己的血这么淌下去。他不再看离他几步远的那个他以前深爱,现在却让他只想躲开,这辈子不愿意再次见面的女人,径直走到车库的一角,放着他们所有人的背包的地方,提出了他自己的包,拿出他早就以防万一准备好的绷带,药品等物。
他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如果他受伤了,她要怎么办?可发生在现实中**裸的事实,却让他连自嘲都没有气力了。
在这末世混了十来天,变异兽从来都没有伤到过他。没想到,他第一次用上这些他准备好用来包扎,止血止痛的医疗用品,竟然是因为她?
真是可笑到了一种程度!
车库里一片静默,像在演一出哑剧。大家静静地看着那个流着血的男人要给自己包扎。
但是,他的伤在背部,他后脑勺又没有长眼睛,怎么给自己消毒止血?
这是一件一个人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所以男人在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之后,目光和声音一样沉冷地在车库里选定了一个人来帮他。
“蒲丘。”
男人口中的蒲丘是一个身形矮小,但是却很敦实壮硕的男人,他矮矮壮壮的,像一辆坦克。
这样的人若是换了在末世前,那是流氓无赖绝对不敢招惹的。他坦克一样的身体就自带着一种气场,更何况,蒲丘面相实在是凶恶。脸上几道横肉,两条粗粗的大浓眉,眉尾向天。他肤色黝黑,若是再提两把铁斧,那就是整一个李逵转世。到外面去,肯定能吓哭小孩子。
只是此刻,他却被男人所说的两个字就给吓得战战兢兢。
或许不只是他,车库里的所有人都被男人的语气给吓到了。
因为是自己吸引来的这么多变异兽,并且这些家伙还黏着自己,不等他死就不离开的原因,所以车库里的这些人说不定就只能死在这里。他们因为他而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所以男人之前对他们都抱有几分愧疚,也从来不摆自己实力最强者的架子。
可是现在,男人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心情来做出一副温和无谓的脸色。
蒲丘乖乖地应召上前去给男人处理伤口,抗着男人身体周围那无形冰冷的暴风,手底下的动作小心,谨慎,细致。想他一个糙汉子,几十年就没能把任何事儿干到过这么精细。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消毒止血,没花费多长时间,蒲丘就做完了。在这期间,他没有敢动一点小手段。
比如,把什么利器扎进男人的伤口里去,刺破他的心脏,夺去他的生命。
第二十六章 生气的好人()
虽然他也的确是这么想过,他恨这个会吸引变异兽的男人,想他死,想他赶紧死。因为是他让他没有了生的希望,因为只要他死了,外面那些变异兽便说不定就会散去,他也说不定可以活下来。但是,末世之初,高等天择之士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神。虽然受伤了,流血了,神也还是神。
凡人的一点小动作,怎么能瞒过他呢?如果受伤的神愤怒了,一刀把他砍了怎么办?
他可不是神的妻子,在刺伤男人以后还能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掉眼泪。所以,他才不那么傻的去自找死路呢!而且这车库里的人个个都想要这男人死,他们谁都能上前来杀他,干什么偏偏要是他?不过说实话,神的老婆的确是急性子。他们被困在这里,因为那个男人被困在这里,这几天,他们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人的爆发,等这爆发所带来的改变。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第一个爆发的人,居然是那个男人,珍宝一样护着的妻子。
蒲丘脑子里这么想着,手底下的动作依然如女子绣花般细致专心。又快又好的帮男人包扎完后,他赶紧退开了。
没想到,一直和气好脾气的人,冷下脸来,竟然是如此可怕!男人周围的气压已经低到他连喘气都费劲。
男人包扎好了伤口,沉默着走向脸上已经没有泪痕的妻子。不!或许从今天以后,她就不是他的妻子了。
他是爱她,真的爱她。要不然的话,他不会任由一个想要杀他的人安安稳稳地活着。
初识,男人是冷漠疏离的年轻企业家。后来慢慢地熟悉起来,男人又是温和睿智的朋友。再到后来相恋,男人是谁也挑不出半丝毛病的完美男友。再到最后结婚,男人更是不折不扣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他从不曾对她露出过这样沉谧到了极致的冰冷眼光,冰冷到,她有一点害怕。
不过,这是她自己活该,是她要杀他偏偏还犹豫不决才会有的下场。他要杀掉她,或者是把她一个扔到车库外面去,她都没有什么怨言。当然,她也不会有什么后悔。女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做错了,她想要活着,一个生命想要活着,这有什么错?
最多,是她的手段无情了一点,不仁义了一点,激烈了一点而已。
看着已经包扎好伤口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女人认为,她的手段应该更无情更激烈更利落一点,那样的话,这个会吸引变异兽的男人,就不可能还会活着。
只是,她到底还是爱这个男人的,手中动作只是慢了一下,一切就都失败了。
现在,就听天由命吧!反正他杀了她,她是死。他不杀她,他们大家留在这里,把食物吃光了,也是死。只不过是早几天或者是迟几天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别?
女人的神色坦然到让他心惊,或许是从来都没有以如此冷静的眼睛观察过面前的这个女人,男人这一次看清楚了女人那从未混乱过的心。
或许,她也是爱他的,只是他在她心里的那一点点分量,远远比不上她自己。所以她才会在自己有可能会被他拖累死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作出如此无情的决定。
男人仿佛从来都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他用陌生而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她,最后,他的眼光停在她的小腹。
在那里孕育的小生命,十几天前,让他欣喜若狂。但现在,却让他的心绪复杂万千。
男人想开口跟女人商量这个孩子的将来或是结果,但最终却没有张开嘴,他感觉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块什么东西,硌的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男人越是沉默,心里越是复杂,在他周围旋绕着的风暴,就越是沉重。
除了那个就站在他对面的女人,车库里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被这风暴骇得往后退。但是车库就这么大点,61个人已经能装满了,他们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有的人背贴着墙,胸口贴着别人的背。有的人被前后两个人挤着,组成一个三明治。有的人无意识地紧抓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手臂或者是衣服。队伍里有一个12岁的男孩,两个10岁的女孩,他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