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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顶翻滚着掉落下来,导致客车车体遭受严重的挤压变形。车内过道中间的地板已经破裂,到处都是朝着内部弯折断裂的破口。就在黄河刚刚逃开的位置,一根金属板条朝着正上方高高凸起,长度大约为十厘米。
这女人很倒霉,不偏不倚撞在了上面,金属板条深深插入头颅内部,当场死亡。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意外。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过,当时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警官黄河一直在要求那女人坐下等待救援,她自己却偏偏要爬起来,结果鞋跟太高站不稳,活活摔死。
这就是事情经过。哪怕死者家属有意见,也无法改变事实真相。
黄河惊魂未定的连忙站起。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已经死透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他确定这个女人当时已经死了。是的,毫无生命体征。
然而,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她重新站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咬我?
法医搀扶着黄河从客车残骸里走出。在外面的一块石头上,黄河慢慢坐下,接过法医递过来的矿泉水。他身体颤抖得厉害,想要把瓶口对准嘴唇,却摇摇晃晃,泼洒了不少。
“她,她还活着。她……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黄河哆嗦着,语无伦次,脸上的表情仿佛是看见了鬼。
法医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弄明白黄河想要表达的意图。他很惊讶,下意识地说:“这个,恐怕不可能吧?”
黄河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真的看见了,她那个时候确实已经死了。”
法医摇摇头:“可是,她会动,她站了起来。不止是你和我,很多人都看见了。”
黄河放下矿泉水瓶子,低下头,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揪着,声音很低:“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事情就是这样。她死了,可她会动。”
法医皱起了眉头。
这种说法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也不符合逻辑。
他拍了拍黄河的肩膀,温和地说:“我看你是太累了。也难怪,这段时间案子很多,大家都忙不过来。嗯,你先休息一下,我过去再检查一遍。局里的车差不多也要到了。再过一会儿,我们一起走。”
黄河神情木然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女人站起来的时候,真的是想要吃掉自己。
是的,肯定是这样。
……
刘天明背着背包,在夜幕的掩护下,偷偷钻进了三号药库旁边的杂物间。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按时过来给陈婆喂食,然后注射抗生素。
刘天明并未发现,就在通道外面绿化带里的雪松树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台监控摄像头,方向正对着这边。
……
院长办公室里,宋嘉豪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神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身为院长,自然有着一些较为特殊的权力。这台刚刚假设起来的监控探头没有连接到医院保卫科,却直接把监控网线拉进了院长办公室。
那天在杂物间门口看到刘天明的时候,宋嘉豪就觉得奇怪。
用旧木板做东西之类的说法,显然是个借口。医院工程科的科长老胡经验丰富,带着自己熟悉医院内部,随口就能说出不同地方的具体作用。既然他说那里是个杂物间,那么肯定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既然如此,刘天明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当时说是要安装监控器,只是宋嘉豪一时兴起。他回来以后查过刘天明的资料,对于这个实习医生越发感到好奇。
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白天的时候,宋嘉豪亲自去了一趟杂物间。里面什么也没有。旁边的药库也转了转,门上的特质锁非常结实,一般人不可能打开。
那些旧轮胎和旧木板全都是垃圾。在这些废弃的后面,宋嘉豪也看到了通往地下防空洞的那扇门。
他注意到,锁是新的。
出来以后,问过工程科几个人,都说那下面没人会进去,也说了刘天明之前过来问过同样问题。
毫无疑问,刘天明整个人与地下防空洞之间,存在着某种秘密。
宋嘉豪不喜欢强人所难。他喜欢自己悄悄寻找答案。把监控探头拉进自己的办公室,只是小事一桩。就算刘天明真的没有问题,纯粹只是脑子抽筋喜欢到处乱跑,那就把监控设备还给保卫科。
毕竟,我是院长。
看了一下屏幕左上方的时间,宋嘉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迅速翻开。
连续五天,刘天明都是在这个时候偷偷进入杂物间。
如果仅仅只是好奇,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他究竟在下面的那个防空洞里干什么?
宋嘉豪眯起双眼,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关闭摆在桌面上的监控视频,走出了办公室。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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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节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走在弯曲环绕的水泥台阶上,刘天明听到了从自己正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宋嘉豪动作很快,与刘天明之间也就是不到十分钟的距离。在这种寂静无人的环境里,感染体敏锐的听觉能力,足以听到最微小的动静。
两道明晃晃的手电筒光线在空中交汇。一上一下,刘天明看到了正沿着环状台阶走下来的宋嘉豪,后者也看到了正用手电照向自己,神情紧张的年轻实习医生。
刘天明认出了年轻的新任院长。他的眼角一阵抽搐,勉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宋院长……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刘天明结结巴巴地说着。话刚出口,他就发现自己犯了了错误,根本不该这么问。
宋嘉豪低头看了一眼擦得锃亮的皮鞋,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捡了一块还算干净的位置。他用手里的电筒照了照台阶下方,淡淡地说:“刘医生,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刘天明不再说话。
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
“我看过科室里对你的评价。你是一个优秀的实习医生,动手能力很强,理论基础扎实,对于一些特殊病例也能提出自己的独特见解。待人友好,人缘不错,有较强的亲和力……呵呵!这些赞美之词可不是我说的,都是科室主管和主任医师给你的评语。哦,差点儿忘了,刘医生一表人才,听说在泌尿科那边还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是这样吗?”
宋嘉豪很善于抓住机会,刘天明知道这是心理学实用化的基本技巧之一。可是,自己已经处在了非常尴尬的立场,只能闷着头,默默听着宋嘉豪说话。
“今天是第五天,连上之前我第一次见过你的时候,总共是六天。”
宋嘉豪带有几分傲慢的声音在防空洞里回荡着:“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刘医生你都会悄悄钻进这个地洞。我走访过工程科,工人们都说你之前就去问过关于这个旧防空洞的事情。你打探过这里的出入口,是那些工人告诉你,可以从三号药库杂物间里进来。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刘天明有些畏惧。这并非是害怕宋嘉豪,而是两个人彼此之间身份高低造成的心理障碍。就像士兵和军官,普通工作人员与政府高官。与个人的能力无关,纯粹只是惯性思维产生的压制效果。
沉闷的气氛,让宋嘉豪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愉快。但他并没有发作,而是看着脚下黑沉沉的空间,淡淡地说:“这种地方平时没人会进来。工程科胡科长说了,这里就是个大一点儿的地下室,医院没有在这里存放过东西。以前的工程质量很不错,墙壁坚固得就连老鼠也进不来。不过,就算老鼠进来也没什么。这里没有吃的,没有粮食,被关进来的结果只能是活活饿死。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明白了,刘医生,这个地洞对你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吸引力?”
宋嘉豪把左手插进上衣口袋里,踮起脚后跟,慢慢晃动着身体:“刘医生,我们俩的年龄差不多。难道你就不想说点儿什么吗?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也用不着把我当做什么院长。说真的,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你至少得让我明白,你这样做的目的。”
最初的畏惧正在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消失。刘天明已经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在黑暗中注视着宋嘉豪,脸色平静:“我只是对从前那段特殊的革命历史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