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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刘天明递过来药品清单的时候,李博年被吓了一跳:“阿莫西林、先锋霉素、头孢曲松钠、头孢唑啉钠、乙酰螺旋霉素、氨苄西林钠、阿米卡星……我的天,你怎么要买这么多?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啊!而且你要的数量还这么多,这全部买下来,已经是六千多块钱了。”
对此,刘天明只是耸了耸肩,拿出早已准备的一套托辞:“都是帮朋友买的。他们几十个人想要自驾长途旅行,怕中途遇到意外,就提前多买些药品预备着。除了这些外面药店里买不到的针剂,还有不少急救用品他们已经自己准备了。没办法,谁让我在医院里上班呢?人家托我帮忙,只能是答应下来。”
这种说法倒也没有什么破绽。李博年颇有体会地点了点头:“别说你了,我自己也差不多。自从进了药房,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叫我帮忙买药。还有几个家伙更夸张,说是让我帮忙弄点吗啡或者杜冷丁什么的。我直接回骂过去,说你小子要作死可别拉上我。那可是国家明文规定严格控制类的精神性药物。要是没有主治医生的处方签,药房这边怎么可能给你出药?”
李博年很健谈,说起话来完全可以从早上一直聊到深夜。刘天明一边应和着,一边随便找了个借口,让李博年先帮着备好药品,自己下班的时候过来拿。
……
刑警队长齐元昌和实习警察黄河站在医院大厅侧面的角落里,注视着刚刚从药房里走出来的刘天明。
黄河眯缝着眼睛,盯着刘天明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阵子,才颇为感慨地低声说道:“还真是这个家伙。之前调查养鸡场死者身份,在城中村那边听别人描述外表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熟悉。现在想想,刘天明,他还真的是我初中时候的同班同学啊!”
齐元昌帽檐压得很低,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香烟,正准备用打火机点燃,忽然想起这里是医院,只得叹了口气,把香烟和打火机收起来,淡淡地说:“小黄,你的这位老同学,很有正义感啊!外面卖两千块钱一张的专家号,他就这样大大方方直接送人了。”
查找死者小吴的身份并不困难。警察很快找到了城中村里小吴的出租房。房东和对面的女孩都说起昨天晚上刘天明曾经来过的事情。有了外表描述,再加上医院这个固定的工作单位,自然就不难找到刘天明本人。
之前那一幕,齐元昌与黄河都看见了。身为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齐元昌对于医院门诊的这些猫腻很是清楚。以他的阅历,当然不难看出,刘天明其实并不认识那个想要挂专家号的女人。
黄河有些紧张。尤其是确认刘天明就是自己初中同学以后,这种心理就更是变得沉重。在队长齐元昌面前,黄河小心翼翼地说:“齐队,刘天明帮忙挂号这件事情,应该算是见义勇为吧?至少,也是与黑恶势力做斗争吧?”
对于熟悉的人,人类通常都有潜在的维护心理。黄河也不例外。他自己就是警察,不管刘天明与养鸡场里的那具尸体有没有直接关系,黄河现在潜意识里都希望刘天明不是这个案子里的杀人凶手。
看着神情有些可怜巴巴的黄河,齐元昌不禁笑了起来。他用力拍了拍黄河的肩膀,说:“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走吧!先上楼去,找到你的那位老同学,好好谈谈。”
……
因为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很少。黄河与齐元昌亮明了身份,科室主任为他们专门安排了一个房间。三个人关上房门,对面而坐。
看着身穿黑色警服的两名警察,刘天明很是紧张,下意识地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齐元昌尚未开口,黄河已经颇为兴奋地说到:“嘿!刘天明,还真是你小子。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九十七中学的,初中,那时候咱们俩一个班。”
记忆里很多模糊的印象开始重叠,刘天明对于黄河也有那么一丝熟悉。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抬起右手指着黄河,不太确定地问:“你……你是黄河?”
黄河很是高兴地正准备说话,却被坐在旁边的队长齐元昌毫不客气地打断:“如果要叙旧,你们两个另外再找时间。小刘,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要问问你,知不知道吴建的事情?”
“吴建好几天都没来上班了。”
刘天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昨天晚上我还去找过他。”
从昨晚到现在,刘天明经历了很多事情。他也想过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警察早晚会找到自己了解情况。或者,直接把自己抓起来。为此,他做了些预防措施。比如现在的对答,就是事先准备好的字句。
对于刘天明的表现,齐元昌显得有些意外。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正常,用没有变化的口吻说:“哦!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去的?”
刘天明没有藏私,他用平稳的语调叙说了昨天晚上自己在城中村出租屋里,与房东和对面少女接触的全过程。他很清楚,警察既然能够找到自己,就肯定对这些事情有过了解。与其遮遮掩掩,不如老老实实说个明白。
想要蒙混过关,最好的办法就是十句话里要有九句真话。
齐元昌听完点点头:“也就是说,你去出租屋的时候,吴建其实不在那里。”
刘天明道:“是的。”
齐元昌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对房东说,你接到吴建的电话,过去给他交房租?”
刘天明已经料到会有这个问题,他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语调平静地回答:“我和吴建关系不错,他之前也的确说起过要跟我借钱交房租的事情。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他,医院里的人都知道。可是他电话打不通,我只能去住处找他。而且,出租屋那种地方,外人很难进去。所以我才用了这么个办法。”
停顿了一下,刘天明继续道:“网络上类似的事情很多啊!一个人独居,然后不小心出了意外。我也是出于担心,才想要进他的房间去看看。”
这样的回答完全符合逻辑。即便是齐元昌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他微笑着,端起摆在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用拉家常一般的温和口气说:“呵呵!看来你和吴建的关系真的很不错。要是我有这么个朋友经常关心我就好了。做我们警察这行的,忙起来都是连时间都忘记,能够按时吃饭就不错了……你去养鸡场干什么?”
第十三节 你狡猾,我装傻()
最后这句话问得毫无预兆,与之前的谈话也毫无关联。这就是齐元昌身为老警察的本事————先是用普通无奇的话题进行麻痹,然后突然之间抛出问题核心。猝不及防之下,从谈话者的反应就能看出某些端倪。
刘天明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往下一沉,面部表情却被强大的定力控制住。他很是愕然地看着目光炯炯的齐元昌:“养鸡场?什么养鸡场?”
齐元昌有些失望。
刘天明的反应显然表明他与养鸡场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如果他昨天晚上去过养鸡场,那么现在的表情与回答应该截然相反。
想到这里,齐元昌暗自叹了口气,淡淡地说:“距离吴建住处不远,有个养鸡场。昨天晚上,有人在那里发现了吴建的尸体。”
“你,你说什么?吴建死了?”
刘天明猛然从椅子上站起,瞪大双眼,脸上全是难以置信,说话也变得有些急促:“他,他怎么就死了?”
齐元昌仔细观察着刘天明的表情变化,继续进行诱导式谈话:“吴建被人拧断了脖子,身上中了十几刀。伤口很深,刀刀致命。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我们看过养鸡场的监控录像,昨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有人从大门外面进去过。那人的身高体格与你差不多。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这番话一出口,刘天明紧张的心情顿时变得松缓下来。
他确定,福安养鸡场根本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
昨天夜里走进养鸡场的时候,刘天明已经察觉到危险在临近。他对周围环境的观察非常细致,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备的存在。由此可以确定,坐在对面这个朝着自己露出善意微笑的老警察,真的很难对付。
至于什么吴建身中十几刀的说法,那就更是子虚乌有。
刘天明脸上全是茫然:“什么养鸡场?我不知道啊!我根本就没去过。昨天晚上离开出租屋,我就直接回家了。”
对于自己的说辞,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