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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亮。
赶到外滩时，大概是七点半左右。远远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衫的人坐在一家咖啡店门口。
是一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
他的身子微微侧着，像是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两条腿交叉叠着。左腿膝盖上摆放着左手，而右手则支撑着下巴。大概是不经常在外的缘故，他的皮肤非常白，五官却如西方雕像般俊朗有力，眉毛很浓，双目微闭，似乎是在打盹。早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竟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大概是听到我的脚步声，男子睁开了双眼，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大，眼神中带着一种清冷之气，看上去似乎并不是非常容易相处的人。
“不是小绵羊？”
这声音有点低沉生硬，像是不怎么经常跟人交谈。
我忍不住红了脸，点点头。
因为性子比其他人软和一些，再加上名字的缘故，从小到大我经常被人喊“小绵羊”。正好注册账号的时候正是叛逆的初中时期，一赌气就取了这个名字，后来想改都改不了。
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伸出手：“你好，我叫肖绵阳。肖似的肖，绞丝旁的绵，阳光的阳。”
听到我的名字，对方的眉角似乎微微弯了弯。但也许是我的错觉，因为他依旧一副扑克脸。“我叫乔彬，乔是大乔小乔的乔，彬是彬彬有礼的彬。”
乔彬站起身和我握了握手，我这才发现他的身材非常健硕，比我大了差不多一圈，手臂上的肌肉也很匀称，真是让总是被同学开玩笑说“白斩鸡”身材的我嫉妒不已。
两人都坐下后，我首先迫不及待地开口：“乔彬，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全世界真的只剩下5000人了吗？”
“4819。”
“啊？”我呆了呆。
乔彬指了指对面巨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淡淡道：“我也曾经怀疑过，就上网查了下，结果发现事实确实如此。而且5个小时内，又有181个人没了。”
我的面色有些苍白：“这是什么意思？”
乔彬没有做声，只是在键盘上敲下一个键，然后将笔记本推到我的面前。
笔记本的屏幕上显示的是16个不同地方的监控画面。
一个中年男人一边走在路上，一边焦急地拨打着手机，突然有人从黑暗中冲出来，抡起锤头对着他当头砸了下去；
一个年轻的女孩仓皇地奔跑着，在她身后，三四个男人像是可怕的野兽一般狞笑着追上了她；
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颓然无力地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而几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仍然兴奋地拿着木棍、钢棍，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身上；
······
“啪！”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过了半晌，才睁开眼：“乔彬，你是黑客？”
乔彬点了点头，将笔记本拿回去，重新打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又问道。
“曾经有一个视频，说如果地球上的人全部消失，几个小时后，地球上的所有火力发电点将耗尽所有燃料，城市里电力系统崩溃，除了水力发电的地方。”
“紧接着，地铁将会被冷却水淹没，无法运行。”
“大约十天后，被关着的各种动物会因为饥饿等原因跑出来，在没有人训练的环境下，它们会野生化，变得会袭击其它动物。”
“一个月后，核电站所有冷却水蒸发殆尽，到时候全地球所有的核电站一起爆炸，绝对比切尔诺贝利和福岛核电站更惨烈。”
他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我：“所以，我们先要做的，就是在完全停电前离开这里。不过，距离完全停电还有几个小时，我想再试试，看看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存活的人。”
在乔彬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盯着监控画面时，我站起身走到江边，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
平时总是熙熙攘攘人挤人的看景台上，此刻只有我一个人。宽阔的江面波澜不惊，似乎在水面之下隐藏着什么。高楼依旧耸立，没有了任何人声，才发现无人的空城是如此可怕。
魔都，上海。即将离开这里，未来，我还会有回来的一天吗？
我的心里一阵茫然。
心事重重地回到咖啡店前，乔彬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除了换了个姿势。这回是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
“有什么新发现吗？”
乔彬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要不要换你休息一会儿？”
继续摇头。
“你不累？”
还是摇头。
多说一句话会死么？我忍不住腹诽。
黑客果然个个都是怪胎！
（本章完）
第3章 地铁（）
对于乔彬这种面冷少言的人，平时的我一向是敬而远之。只是此刻，仿佛这整座城市只剩下我和他，无论心里有多不自在，我也只好耐下性子坐在他对面。
说起来，乔彬真的可以算是帅哥。皮肤白皙，五官深刻，不是那种日韩美少年式的那种带着阴柔的柔美，而是充满阳刚硬朗之气的美。这种类型的人，或许不是特别受小女孩喜欢，但却是许多男人都梦想成为的样子。
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拿起了笔在素描。
“你会画画？”
不知何时乔彬已经站起身走到我的身边。他微微俯下身，看了一眼，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诧异：“这是我？”
我点点头，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专注的样子，非常迷人。不好意思，没经过你同意就私自画了。”
他伸手拿起素描，认真看了看，半晌才说道：“你画的很好。我只是从来没想到，会有人——”他顿了顿，“能把这幅画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这样，你也不会怪我侵犯你肖像权了吧？”我开玩笑道。
闻言，乔彬嘴角微微上扬。
我呆了呆。乔彬，这算是笑了？
大概是我视线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乔彬回过头，有些诧异地问道：“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我急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一边急忙转移开话题，“对了，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乔彬已经将素描折叠好，和笔记本一起放进他的背包中，一边背上背包一边往外走：“嗯，看来这座城市除了我们两人，就没其他人了。现在停电的区域已经扩大到差不多三分之二，我们也得赶紧离开了。”
“好！”利索地收拾好东西，赶紧跟在他的身后离开。
刚走到地铁站入口，便远远听见地铁经过的声音。我高兴道：“幸亏地铁还在运行。我们赶紧的！”不等乔彬回应，我便兴冲冲地沿着楼梯往下跑去，只听见身后乔彬喊道：“喂，等等！”
地铁站内非常安静，除了我俩的脚步声，便只剩下还在运作的机器们发出的嗡嗡声。
偶尔，还夹杂着水滴的声音，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低沉的声音。
水滴？
感觉到脚尖湿漉漉的，我慢慢低下头，发现自己的鞋面已经被水面慢慢覆盖。
那种低沉的声音越来越响，心里头的不安也越发明显。
“不好！”已经走到我身后的乔彬突然变了脸色，拉起我就往外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巨大的“砰”声，洪水般的水流突然从墙壁中迸射出来。我只觉背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一推，等回过神时已经被卷入水流之中，不时被同时卷入水流中的其它东西撞击到。
“乔彬！”我下意识地大声喊道，却听不到乔彬的回应。只怕洪水出现的一瞬间我们便已经被冲散。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固定的东西不让自己被卷走。
幸运的是，经过售票处时，我正好抓住了栏杆。但随着水流汹涌，我的力气在迅速流失，只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大约有半个多世纪长的时间过去——或许实际上也就两三分钟，水流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我松开手，慢慢浮出水面，深呼吸了两次，同时注意到此刻地铁内的水位依旧很高，粗略估摸了一下，估计能到一个成年男子的脖子处，且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肖绵阳！”乔彬略带焦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循声望去，发现他就在距离我十来米的地方。“这里马上就会完全被水淹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