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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心中一动,偷偷摸摸地从车厢那斑驳生锈的座椅边缘掰下两块三指宽的铁片,手掌一翻将其藏在袖子当中。
偷渡客们从车厢里鱼贯而出,在某个南亚裔枪手的指挥下站成一排。
枪手像对待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打量着偷渡客们,一边还用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李昂瞥了一眼,上面写的都是年龄、性别、健康状况之类的东西。
“老大,一共30个人。”
南亚人谄媚地凑到疤脸身旁说道。
疤脸不冷不热地说道:“行了,明天的时候都送去汉考克那儿吧,他刚进了几批做粉的器材,正需要人手。”
李昂眉梢一扬,这个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面粉或者脂粉,那么专营这种腌臜勾当的所谓汉考克,自然也不会是什么能为员工提供福利保障的良心企业家,
这些偷渡客沦落到他手里,统统都会成为奴隶苦工一样的劳力牲畜,在恶劣的工作环境与漫长的工作时间折磨下,短短几年间就失去生命。
此地的偷渡客都有自己的谋生门路,有些人还在哥谭有远方亲戚一类的可以投靠的地方,听到疤脸的话语,偷渡客人群中的某个中年男子用不甚熟练的英语说道:“先生,我在哥谭有个表兄,我能拿出500美元。。。。”
话语突然哽住,疤脸狞笑着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砸在了地上,
“你们这些黄皮猴子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知道么?”
中年男人全然说不出话来,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曲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疤脸还不肯罢休,示威般地朝着男子的头踹了一脚,尖底硬质的皮靴直接刮破了男子脸上的皮肉,鲜血从他折断的鼻梁里溅落出来。
其余的偷渡者们发出惊恐的喊声,疤脸不耐烦地拔出手枪,清脆的保险关闭声让嘈杂瞬间散去。
“想活命的,都他…妈老实点!”
疤脸满意地看着偷渡客安分了下来,说道:“在这里待一晚,明天早上再送去汉考克那里,哥谭的条子最近天天巡逻,真不知道那些猪猡吃了什么枪药。”
他懒散地将手枪插回腰带的皮夹里,挥挥手让南亚枪手领着偷渡客去到帐篷当中。
“等一等。”
那个黑人司机忽然拦住了偷渡客们进入帐篷的脚步,他从人群中一把拽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干瘦短发女孩,笑着说道,“老大,我听说西城区的理查德先生特别喜欢这口,要不把这个给他送去?”
“嗯?”疤脸皱着眉头搓了搓青色胡茬横生的下巴,随意说道:“都瘦成木棍了,理查德的口味儿可叼得很,先养几天再说。”
“好勒。”黑人壮汉嬉笑着拽住女孩的手腕,问道:“那我能先试试水么?从后面过,保证理查德先生拿到手的时候还是原装货。”
“你随意吧,注意点,别玩死了。”疤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披萨塞进嘴里咀嚼着。
一众偷渡客们虽然不是很懂英语,但也能通过枪手的表情和手势隐约猜到什么,骚动开始蔓延,
应该是女孩母亲的中年女子扑了上去,想要从黑人手中夺回女孩,却被他朝肚子上踹了一脚,横飞着撞到帐篷的钢铁支架上,头破血流。
趴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子艰难地爬了起来,竭尽全力地攀住了黑人的脚踝,不管对方怎么踢打也不肯松手。
“娘的,一帮猴子而已,吵什么吵!”
黑人壮汉将男子活活踹晕过去,强拽着女孩就往某个小帐篷走去,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嘿嘿,虽然是只黄皮猴子,不过勉强也能凑活着用用。。。。”
李昂无奈地捂住了额头,斜斜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唉。。。。。正所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他前迈三两步,瘦削身形挡在了黑人前面,恰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找死。”
黑人壮汉狞笑着松开女孩的手腕,筋肉盘纠一拳挥出,奔流拳势刮起了烈烈劲风。
旁边枪手们的嘴角都含着笑意,准备看到瘦弱的李昂头破血流、颓然倒地的一幕。
然而,他们失望了。
李昂后退半步躲开了拳势,手掌一翻,两块铁片静静卧在手心。
他手掌握拳,从指缝中突出来的铁片倏倏切开空气,轻巧地划开黑人壮汉柔弱的脖颈,从纤细颈动脉喷流涌动的猩红色瞬间晕染在地上,梅花般溅落一片。
黑人壮汉“嗬嗬”地嘶哑着,试图伸出双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然而李昂却轻柔地掰开了他的手掌,让这名暴徒目光呆滞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四周寂静一片,目瞪口呆的枪手们还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就听到李昂用南洋土话暴喝一声,“所有人,都趴下!”
话音未落,他已挥动手臂,手中一枚铁片旋转着斜飞出去,势不可挡地劈开仓库电闸的塑料罩子,割断了其中的保险丝,
电源停滞,仓库顶端的灯泡瞬间熄灭,闭塞的空间漆黑一片,只剩下几十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第三章 蝼蚁()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李昂那空灵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着,像是四面八方同时奏响的交响乐,令人无从把握其所在的方位。
“当血浆流出躯体,灵魂脱离肉身,残留下的不过是一副带有余温的皮囊罢了。”
黑暗中,李昂寻着某个枪手粗重的喘息声跑动着,锋锐铁片轻巧地划开主动脉,鲜血喷洒的声音淹没在惨嚎之中。
敌人,还剩下五个。
“该死该死该死!”
疤脸在心中狂怒咆哮,他瑟缩在仓库角落的某个废弃木桌旁,不断在自己周身上下摸索着,想要找到手电筒的位置,
听到同伴惨叫的剩余枪手们更是慌乱,拿着手枪朝声音传来的位置胡乱倾泻出子弹,闪烁的火光几乎是黑暗中唯一的熹微光亮。
“别开枪!”
疤脸刚喊出来,却已经太迟了。
李昂嘴角升起一抹笑意,双足踏在水泥地上悄然无声,手掌化刀劈在枪手脖颈,在对方痛苦呻吟的瞬间,双手已经如同长蛇一般绞在对方的胳膊上。
李昂现在的躯体说到底不过是岁的瘦弱少年,更是在在海上漂泊了十几天,吃的都是些不堪饱腹的面饼浊水,
为了能维持高强度的持续战斗,他将灵气沿着周身筋脉急速奔走,用更加现代的说法,就是催命般地加快自己的新陈代谢。
心脏近乎跳出胸膛,肺部传来难耐的焦灼痛感,每块肌肉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着,
必须速战速决。
他双臂一绞,让枪手的胳膊应声脱臼,惨叫声遮掩了手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李昂脚尖一伸一提,将手枪踹起,右手轻巧地捏住手枪握把,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对方眼眶,黄铜子弹旋转着钻出枪膛,坚固的人体头骨在它面前形容虚设,
嘭的一声,红白色的脑浆溅落在墙上。
还剩四人。
李昂来不及喘息,身形一矮翻滚着躲开了疤脸射出的子弹。
“黄皮猴子你他…妈…的出来啊!”
某个濒临崩溃边缘的枪手声嘶力竭地喊着,他发疯般地打光了弹夹里的所有子弹,然而除了击碎仓库的钢制顶棚或者打穿某具帐篷的塑料幕布外,一无所获。
“蠢货!”疤脸在心中狂喊着,没有理会那个枪手中枪的凄厉叫声,借着火光摸索到了桌上的手电筒。
按钮被扳动,六个小灯泡组成的发光阵列撕开了浓郁的黑幕,疤脸一挥手电筒,在大致看清四周情况之后立马关掉了电源,整个人向后退去。
砰!
一发子弹精准地打在疤脸刚刚所在的位置,差之毫厘。
疤脸内心狂颤,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到底从哪里蹦出来的?这他…妈还用偷渡?你他…妈…的怎么不一人杀穿海岸警卫队,孤身闯进哥谭城呢?
疤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贴着墙慢慢挪动,够到了卷帘门的开关。
卷帘门的电源是独立的,只要三秒,三秒钟就能升起足够一人翻滚通过的缝隙。
疤脸默默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发狠将手电筒再次打开,看也不看将其掷了出去。
躲藏在仓库角落里的李昂探出头来,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开枪打死了最后两个还愣神的枪手,还想要瞄准疤脸,却发现对方已经翻滚着离开了仓库,
“负隅顽抗。”
李昂冷笑一声,脚步急踏,一把抄起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