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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交通部门的处理人员赶到现场时,围观的群众已经把这段公路堵得水泄不通了——他们接到的报警里可没说情况有这么严重,不过是一桩小纠纷罢了,这类的事件一个月下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稀松平常的很,居然引起了这么多关注。
刚上任的交警伊藤诚心里犯嘀咕了。
围观者看到他的制服让出了一条路,于是伊藤诚就看见了这场纠纷的中心人物。
站在一辆车身留着划痕的雷克萨斯边上的是一对衣着气质俱为不凡的母女,长发如瀑静雅温柔的美妇一手牵着嘴角撅得老高的双马尾小女孩,一边满脸歉意地对地上一位衣衫褴褛的中年醉汉低声说着什么。
看来是这位夫人驾车经过这段路的时候突然闯出了一个酩酊大醉的酒鬼,急刹车拦不住的惯性驱使着这辆车擦过了路边的花坛,结果反倒被这个言语没法沟通的大叔赖上了。
结合旁人的议论,伊藤诚一眼扫过现场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估计得**不离十,走到那醉汉面前冷然说了几句,结果却被后者直接无视了。
“”
伊藤诚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了。
佳人在旁,哪怕名花有主,不为身上这身衣服,他也要好好表现一番。没想到这厮居然无耻奸猾到这种地步,仗着妇道人家心地善良就顺杆爬,要不是他一身酒气刺鼻诗羽天,伊藤诚绝对会认为这个无赖是在装醉来应付他。
“妈妈,我已经跟由希说好了晚上要去电影院看魔法少女奈那的要不叫上次来我们家的须藤伯伯来处理这件事吧?”
双马尾一甩一甩的女孩满脸不高兴,清脆的声音直嚷道。
美妇人瞧了尴尬的伊藤诚一眼,对小女孩柔声道:“凛,妈妈没有记须藤伯伯的号码。”
话音刚落,人群一阵攒动,有人越众而出。
伊藤诚循声望去,来者上身鼓起的白色无袖衬衫中系着一根女式领带、下身穿着深蓝色短裤,彰显出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
清纯漂亮的西方人种的面容,以及那在晚霞映衬下如耀眼金麦穗的麻花辫。
接触到对方双眼的刹那间,伊藤诚的注意力立即像是被磁石吸引的硬币般牢牢地附在了少女独特的纯净不带丝毫俗气的气质上。
这名如山间明月清泉般的少女旁若无人地走到醉汉身前,不顾那隔得老远都能闻到的酒气和臭味,弯腰微笑着朝醉汉伸出了手。
在这一瞬间,伊藤诚的心脏就仿佛被那双与醉汉的呕吐物有若天地之别的白净柔夷攥紧了。
不可否认,伊藤诚从小就是个贪杯好色的家伙,但有生以来真正被异性不经意间的细微动作所俘获,这还是第一次。
似乎也被白人少女的纯真、善意以及那与年龄不相符的慈爱所打动,醉汉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撑着耷拉的眼袋回应了少女,握住了她的手。
他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如同被旭日驱散了阴影和寒意一般,中年大叔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整好衣着昂首挺胸地迈步走了。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不会是被施了妖法吧?”
人群中有人惊叹。
确实太不可思议了,仅仅凭着一个微笑,一次握手,一个借着酒劲把丑陋的一面暴露于世人面前的醉鬼就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变了个样子。
伊藤诚摇摇头,他曾经听前辈说过类似的情形,准确来说,在监狱里不乏有悔过的囚犯大彻大悟、迷途知返。丧失希望的失败者被勇气、信心和强大的意志激发出无比的活力。
例如,蒙获主之恩赐的罪孽之人。
只有那种信仰般的拯救,才能让一个绝望的人脱胎换骨吧。
“真是太感谢了,这位小姐。”
美妇人来到少女身前表达心中的诚挚谢意。
“不用客气,夫人,这是主的意志在指引我们。”
白人少女很是平静地还了一礼,笑着道。
这种谦卑守礼的姿态让一旁的伊藤诚迷醉其中不可自拔。正是这片刻的失神,使他没有及时出言挽留与美妇人告别离开的少女。
“抱歉,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主会庇佑你们的,不必担忧片刻的离别。”少女若有所指地道。
美妇人微微一愣,金发的少女却已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直到心上人的身影彻底融进这座日渐繁荣的都市中,伊藤诚才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与重新上路的这对母女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坐上了车。
他点了颗烟,颇为忧郁地握着方向盘驶返单位。
——尽管刚毕业不久,但他已经知道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彼此之间的鸿沟倾注所有热血和拼搏都难以填平。
日复一日地与这座城市的冰冷车壳和鲜血打交道,周旋在难缠的事故当事人和看似森严实则漏洞百出的法律文书之间,娶个不丑不美性情温柔的妻子,蹉跎半生终于获得上司的认可,成为冬木市第二个须藤雅,这样的生活无论遇上多少分支剧情都不会跟那样圣洁的天堂之花般的女人搭上边。他很清楚这一点。
但伊藤诚不会忘记这一天绽放在未远川江畔、圣洁如冬雪的花朵。
唯有这一点,他能切切实实抓住。
第十七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冬木市深山町一处民宅。
用更精确的语言描述,应该是一栋废弃多年的日式庭院。
肆意生长的野草青藤如晨雾般笼罩着这处无人踏足的偏僻废墟,个头明显要比同类大上许多的鼠虫慢悠悠地爬过裂缝密布的石板门槛。
然而漆黑的夜色尚未浓稠,借着远处居民区的灯火和穹顶的星光,多少能看见在这片荒野的尽头静静地屹立着一个高大身影的轮廓,半边隐没在了沉沉的黑暗里,面对这种景象,就算是再胆大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寒意吧。
这是一个像是山丘般岿然而立的男子。
他的气机与废旧的庭院毫无间隙地融合在了一起。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认为这是活生生的人类。
乍一看倒像是怪谈中的诡异雕塑。在这个怪谈颇有市场的极东之地,即便有人此时误闯进这片魑魅魍魉宴会的场所,不用布置任何结界就能把这些过路人驱逐。但是——
外面响起了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静谧的夜幕中清晰地回荡着。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居然有人来了。
然而男子像是没有听到声音似的,他没有动。
兀自沉浸在浮云般捉摸不定的思绪里。
脚步声停了,大概是站在了门槛处。
“挑了这么个地方做据点,真是让人意外。既没有蕴藏魔力的灵脉,也不具备易守难攻的兵家地形。master、莫非您想什么也不做就躲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一直等到战争决出胜负后才敢把头从沙子里拔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打算。”
来人吐字清晰、声音悦耳,从投射在庭院中那道模糊的影子看,身材曲线完美诱人,显然是一位美丽的女性。
这番略有尖刻的话并没有令男子真的生气。
因为他的语气依旧古井无波,尽管话语带着讥诮。
“saber,如果我召唤的英灵没有被人假冒顶替的话,身上应该没有这种磊落战友的习惯吧、或者说,英灵座还能让你们享受奢华腐朽的生活,以致于在漫长的岁月里堕落至斯、连信仰的上帝也没有让你坚守住自己的本心吗?”
“”
出乎男子意料的,来者对他的讽刺并没有立即反唇相讥。
她突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被称为saber的女性充满歉意的话语响起。
“万分抱歉,master。我确实不应该把莫名其妙被强制召唤出来的怒火撒在你身上。”
她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明知道我的经历,自然也了解我不可能被浮华所诱,master却说出了这种近乎渎神的话,对于这一点我希望您能收回前言。”
干脆利落、是非分明。
任谁听了这番话都会如此想吧。
毫无疑问,如果有这样的战友,那就更加会感到庆幸和信赖。
但背对着saber的男子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苦笑,这家伙,跟过去那个王某些方面实在是太像了,令他头疼的就是这一点。
他现在参加的战争,是集结魔术师智慧的结晶——圣杯系统支撑的七人七骑的战争。
在历史传说或者怪谈中活跃着的赫赫有名之辈都将以非人类的姿态降临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