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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纤纤也不知被两人拖着飞奔了多远,待停下时,天已蒙蒙亮,视线所及山峦起伏,林木丛生,葱葱郁郁。入耳虫鸣鸟叫,溪水孱孱,煞是好听。
溪水?叶纤纤双眼发亮,丢下完颜阿骨打和乌金撒腿跑向溪边,可惜溪水太浅,后面又有两个大男人,要不然她真想跳下水去,冲洗去一身的腥臭。
由于条件不允许,她只得洗洗小脸,再稍稍洗洗头发,躲在草丛后把血污得最重的那层裙衫脱下将就着清洗清洗,待洗得差不多,就跳下水去,踢水戏小鱼。
溪水不远处,完颜阿骨打坐在一棵大树底下,星眸紧闭,面白若薄纸,连同呼吸都微弱得近乎无。倘若叶纤纤跑去清洗前,肯多瞅他几眼,而不是被之前,他生龙活虎地拖着她跑那么远的假象蒙蔽,她只怕不会去溪边玩上老半天。
叶纤纤玩水,乌金也没唤回她,而是安静地坐在完颜阿骨打身边,观察了他半晌,而后凤眼微眯,自腰带间搜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比炭还黑的药丸,才欲将它喂进完颜阿骨打嘴里。
完颜阿骨打便猛然睁开双眸,一把拉了他的胳膊,面冷如冰:“想不到睥睨天地间,潇洒狂放的邪医乌金,也有为人所用,替人卖命的一天。”
“你体内余毒未清,我只是想帮你解毒。”乌金凤目含笑,仿佛不知他所讲何物。
“解毒?”完颜阿骨打冷笑:“你的七步逍遥散有药可解吗?”
乌金面色微变:“你既知道是七步逍遥散,居然还敢动用真气去救人?”说时,睨向溪水那边一蓬草丛后,戏水正欢的叶纤纤,凤目凝紧。
“不是你的七步逍遥散,我怎么会被人下毒,亦无所察觉?”看来,他猜对了,真是七步消遥散,完颜阿骨打不知是不是该叹息,七步消遥散,它的真面目,并非有如它的名字那般美好、欢乐。它无色,无味,甚至连银针也试它不出,可若让草叶沾上一滴,它不到三分钟便会枯萎,化为粉未。
人若中毒,虽不化粉,却会在毒发时全身瘫软无力,如此虽生不如死,但至少能保持几年活头。你若习武,那还是能动的,慢慢催动你的真气,增加你的力量,走出七步——几天后有一天你必是全身骨骼散架而亡,极其恐怖——对中毒的人来说,快点儿死若也算是一种超脱和消遥……可谁又愿得如此逍遥?
七步消遥散是乌金的独门秘药,迄今为止,他只用它毒死过一个人,但谁都会觉得那个人活该报应,因为那个人曾经奸杀了乌金的母亲。
想不到,他完颜阿骨打会是第二个……
“你扮流浪舞者,带叶纤纤逃跑,就是为了要把我引至此,毒杀我?”完颜阿骨打冷声:“我自认和你无怨无仇,究竟是谁指使的你?我都快要死了,你难道也不敢说吗?”
乌金摇头:“恰恰相反,我扮流浪舞者,一路风餐露宿,连客栈都不敢住,就是不想被你们完颜家的人发现是我带着她逃走,追踪而来。可想不到你还是追来了,且不依不饶,即如此,我只好借用这个地方和那些人,先解决掉你——”
“带着她逃走?逃去哪里?”完颜阿骨打精光闪烁的瞳孔内瞳仁收缩,反将乌金的胳膊拿捏得更紧:“她究竟什么人?你和你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第64章 男人间的较量()
“你一个快要死的人了——何必还要管太多。”乌金凤目斜飞,臂腕轻轻一挣,甩开完颜阿骨打的掌握:
“我只告诉你,跋葛与跋忒有旧怨,这次原是为求解决而来,可来后,跋葛却似不意得知跋忒某件不可告人之秘。我做的只与席间着人暗地里告诉跋葛,跋忒设下了埋伏,在这次酒宴散席后,跋葛他只怕必死无疑,除非将他所知的那件跋忒的丑事公布于从,特别要是令你知晓,让你因之护他周全,也由此使跋忒失去杀他的最大理由,同时自顾不睱。跋葛为保命,当真在大庭广众下跑去找你,但他千算万算算不到跋忒竟敢当着你的面,当着众人的让人击杀他——而跋忒因之也不得不连带杀了你——因为跋葛好象已经把秘密告诉了你,所以你不能活着,你活着把秘密抖出去,盈哥和整个完颜部都不会放过他。”
“不可告人的秘密……”完颜阿骨打沉呤。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乌金审视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如此关心,莫非你也与这个秘密有关?”完颜阿骨打不答反问。
“你倒会说笑……”乌金眯了凤目:“我在与跋忒的交涉中,也只探出跋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具体内情,他讳莫如深,绝不肯详谈。”
“跋葛知道了他什么秘密?秘密……”完颜阿骨打长眉微蹙,一幅深思模样。
乌金凤目斜睨了他茫茫然思索的表情,暗中似乎松了一口气。
“哟荷!哟荷!”玩得不亦乐乎的叶纤纤似乎终于想起两人,从草丛后跑出来,笑得阳光灿烂,对着两人招手:“这里有好多小鱼!我们抓了些来,做早餐好不好?”
才一说完又咂咂嘴:“唉呀!它们太小了,都不能叉来烤了吃,我们又没带小锅,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这里的水很清凉,你们要不要也来玩?”
两个男人,一站一坐,沉默着,没人回应一句话。
叶纤纤颇觉无趣,朝他们做了个大鬼脸,又转过身去,哼着歌跳上溪对岸,自娱自乐去了。
瞧她那劲头,似乎才不久前的虎坑惊魂,是九百年前九宵里云外发和的事。
“嗬呀呀……”不多一会,叶纤纤又朝两人跑来,一手一片阔大的叶片,包着一叶片的溪水:“要不要喝水?嘻嘻,很甜的!”
“不了,”乌金眄了凤目,立于山林间,衣袂翻飞,自是一顾神仙姿态:“看来在下在这里不受欢迎,在下告辞!”
“咦?没人不欢迎你呀?”叶纤纤诧异。
乌金也没多话转身一个纵身,绝别而去,完颜阿骨打更不挽留,叶纤纤单人只影,提了包水的大叶子追上:“都说了没人不欢迎你了,你怎么还走啊?”
“你为什么非留他不可?”树下坐着未动的完颜阿骨打有些郁闷地问。
“啊?咦,他可是大大的帅哥!我还没请他当我的模特呢!”叶纤纤嘴直口快,寻不见乌金身影,很是失望:“好可惜呀。”
“你——你要什么模特?”完颜阿骨打一句话未竟,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血来。
叶纤纤慌慌张张跑向他,心急口快:
第65章 官长思想不健康()
“最主要的是,乌金他是医生,你都受了伤,他会治伤啊。”
她瞄了瞄他全未处理过的肩上血淋淋的伤口,不由抱怨:“唉呀?什么嘛?哪有医生放着受伤的病人就这么跑了的?!还指望他治治——呃……这伤看上去好可怕……我都不敢动它耶——可是,不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不行,不行!”
叶纤纤蹲地瞅着他的肩伤,神色严肃又一脸矛盾地自说自话,一会摇头表示为难,一会又做给自己打气状,实在有点可笑!不过——在她看来,他面色惨白,精神差,都与他肩上的伤有关。
她因之没法不动容再动容,慎重了再慎重地对待他的肩伤!
“医生?”完颜阿骨打沉声:“感染?”
“好吧,这个时代应称为大夫,郎中。”叶纤纤小心翼翼地拉开伤肩处破开的绸布,喃喃自语:“是不是该清洗清洗伤口呢?如果有温开水就好了……”
“有意思,死到临头还有心情打情骂俏。”话音才过,十多个大汉已围聚在离他们几丈远外矮树丛后,为首的跋忒双眼血红而阴鸷。
冷不丁地听到跋忒的话,叶纤纤吓了一跳,小手一歪,提在小爪子里的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用来清洗伤口的,两片叶子包的水全数倒在了完颜阿骨打受伤的肩胛处。
冰凉的溪水渍上伤口,痛上加痛令他激灵灵打了个战,然而面上却冷寂一片,窥不出半丝情绪变化,哪怕是细微微的哼也不见他哼一声。他只是将目光平扫追来的众人,眸光冷凝。
性命攸关时,叶纤纤却乎做不到他的冷静,持重,她腾地转身,立即表达不满:“谁打情骂俏了?瘦胡子叔叔,你的思想真不健康!还有,你好麻烦哦,你怎么又跟来了?象牛皮糖一样,烦人!”
思想不健康?跋忒堂堂勃谨,一部之首长,被小姑娘取笑思想不健康!牛皮糖又是什么?不过听音就不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