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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一向脸皮比战靴还厚的休斯顿也对这位爱教青年的演说至少咧了七次嘴巴。
这几乎是亨德利最为深入地了解骑士团动态的一次了,而且大骑士一再叮嘱他,不要把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报告大主教,那些年轻人不过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思维简单的很。
最后并没忘记给亨德利备足了这些天在军营中的身体营养损失,但愿那些金币可以弥补骑士团的恶劣条件对教士大人造成的残害。
在帝都那充满了民主气息的广场,愤青们一波接一波的演讲引来了无数民众的参与,他们有皮革匠,有车夫,有杂货店老板,还有一些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还有一堆堆以先知为中心的小型集会,在给那些找不到方向的年轻人指点迷津。
任何吟游诗人到这里,都会被这里的氛围所感染,也会把一个又一个即将成名的先知的名讳牢牢记住。
然而这种祥和又民主的氛围刚开始不到一个月,这天就发生了一件令人惊诧的事件。
沉重的铁履声震撼了整个黎明大广场,数以百计的骑士团及士兵顷刻间围住了整个聚集区,就像一圈银亮色的花环,把所有人隔离在出口之内。
一名年轻的带队骑士,率先走进广场正中,他高大结实,虎背熊腰,背握着马鞭,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态。
这阵势,让一个正在亢奋之中的青年演讲者出现了失语,呆望着这些不速之客,以至于忘记了从那人工搭建的临时木台上下来。
“谁是主使者。”
壮硕的军官走着方步,目光不时地朝着有嫌疑制造事端的人群中心掠过。
众人多半低下了头,只有一个年纪苍老的先知,并没有低下头颅,相反,用异常淡定的目光回敬了骑士的注视。
“你,出来。”
骑士充满堂音的嗓子并没使出战斗呐喊的亢奋劲儿,却已经在广场上空回荡。
风声,只有风声在盘旋,一群远去的黑鸦预示着它们随时还可以再回来等候一个残酷的结果。
为了方便老人走过来,起先把他围住的人群纷纷闪开,这里也包括接连几日始终如一地向他讨教的虔诚的学生。
既然那位骑士大人这么看重老师,让他老人家上前去传传智慧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吧?很多人想到这儿,一颗罪恶的心灵似乎得到了救赎。
“你是……”
汉斯看着这位头发几乎掉光的老人,就像西方那些往返西里岛与帕米高原沿岸的僧侣一样,从来不知道烈日与饥渴,对真理的求索胜过一切。
“来自奥斯的智者,游吟诗人,曾经的泛大陆明灯,米歇尔。”
汉斯的表情开始有些惊异,没到眨眼的工夫便显露出兵痞的不屑一顾与看破一切的世故神态。
“你被捕了。”
骑士有意提高了嗓音,生怕在场的人听不见。
“请问这位尊贵的大人,我犯了什么罪?”
先知展露了他的阅历与智慧,似乎对面这个骑士刚才在对黑鸦讲话,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我是说,尊敬的诗人,您被捕了。”
汉斯略有些不耐烦的重复了自己的公告,随机摆了下手臂。
两名同样壮硕的骑士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那种对待重犯的刑具,这套行头随便交给神罚所的执刑官都会吃惊,因他们并不会陌生。
这是一种布满荆棘的绳索,两端是一根联系全体的单绳,中间是一个吊床状的凹陷网体,当这个网体套住犯人之后,锁紧的绳索一端会成为一个封闭的死扣,犯人越是挣扎就越紧,而另一端,维持着两倍的原长度,末端带着一个死扣,只不过,这部分是拴在战马上的。
可想而知,叫米歇尔的老智者被布满荆棘的网子困住,然后任由疾速驰骋的马匹拖着的情形。
这种刑具在帝国有一个称谓……坦途之途。
很多人都惊讶于,即便是神罚所也未必有这个勇气,连罪名都不安上就施以重刑,难怪帝国骑士团这么嚣张,背后有摩罗陛下撑腰啊!
米歇尔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彪悍骑士的不通情理,仿佛很享受的样子,直接将双手交叉抟握,很有风度的递了过去。
两名军士看了看汉斯,似乎也被先知的从容不迫所动。
“啪!”
汉斯的马鞭结实的抽了过去,很多人都同时闭上了双眼,恐怕这位智者,还没被施予坦途之旅,就被这大块头一鞭子打碎内脏了吧。
只是,先知还是傲娇地站在那里,并没因鞭子而屈服,倒是一名军士身子侧歪一下,马上又笔挺地站直,他胸前的铠甲,却被汉斯的鞭子抽出一道痕迹,鼻孔已经开始淌血,显然是振出了内伤。
另一名军士知趣地走到先知身边,抖了抖网子的一端,好让它罩住老人时不会那么生硬,那样最好。
可就在这时,马蹄声响。
其实也没那么震撼,一匹老马晃晃悠悠极其不情愿的跑了过来,骑在马上的青年面色冷清,双眼犀利。
“帝国骑士团,怎么做事这么拖沓?休斯顿大人没教你怎么对待敌人吗?”
本以为事情有所转机,很多人替这位倒霉的先知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位的到来,居然是来催命的。
第10章 大学士的烦恼()
“楠五大人,就是……”
汉斯一手拿着马鞭,一手指着那位刚直不阿的诗人,刚要解释什么。
“啪!”
一声脆生生的鞭响,甚至都没有回音,汉斯一个翻滚趴在了地上。
余怒未消的年轻军官从马上下来,刚刚似乎用力过猛,他的臂肘略微有些抖动,随即又咬着牙走上去,照着汉斯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很多人不知道原委,倒是那位本该尝受坦途之途的先知,眼睛里微微露出惊异的神色。
楠五就像在抽打一只偷吃了自己无数金币的铁蜥蜴一样,每一次都高高举起鞭子,每一次下落都毫不留情,打得汉斯几乎昏厥过去,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余怒未息的年轻军官似乎并不怎么解恨,转脸瞪了那先知一眼,似乎很不情愿的飞身上了老马。
在任何人看来,毕竟是昔日戎马生涯的战友,为了一个老头,而不得不教训属下,年轻骑士的复杂情绪倒是可以理解啦。
“帝国骑士团的坦途之途,是留给星月巫师和大地战士的,也是赏赐给流寇和盗匪的,你们记住,它不属于任何一个约克拉正直的公民!”
说完,这位胸口起伏的军官命令两名手握刑具的军士,“把他带走,擅自违背大骑士的禁令,先关十天禁闭。”
很有可能爆发一场流血冲突的血色广场没有流出任何平民的血,倒是演变成骑士团整肃军纪,表态与民的正义之剧。
这位本该精神焕发,带领民众一边高呼一边欢庆血色胜利一定会到来的游吟诗人,却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甚至满眼的失望,以致几名亢奋中的进步青年上前讨教他几个历史遗留问题的时候,他都无法听清对方提的问题。
暑热的夜晚根本无法令人安静的入眠,老学士尼古拉独自在昏暗的烛台前翻阅着约克拉的历史,这是他每晚必做的功课,只有不断地熟悉这些令人警醒的事件,才能更有效的把这些形成一把神匙,开启那个执着的年轻人孤注一掷的心结。
当年轻人撤掉斗篷,老学士一点儿也不惊讶。
“你都知道了?”
威廉姆斯带着一丝的希望,满眼的求知,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满眼童真与恐惧的孩子样子。
“是的,殿下,我都知道了。”
年轻的世子微微咬了下嘴唇,“您就不能给我一点新的建议?”
看着神情沮丧的学生,老学士微微皱了皱眉毛。
“我的殿下,不用问我也知道,与骑士团做对,那并非是元老院与神罚所的本意,是您惊动了他们,却也给了他们买票看戏的理由。”
老人有些没好气地拨弄了一下烛火,他从来不喜欢魔法油灯,那种不现实与不自然的感受,他非常不情愿,宁肯用这种古老的照明方式。实际上烛火正旺,根本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干扰。
“大学士,我……”威廉姆斯欲言又止,随即坐下来,满脸遗憾的样子。
看着自己爱徒如此为难,老学士深度的叹了一口气。
“殿下,从一开始,您雇佣刺客杀了那几个商人我就知道,那时,我不过是体谅您有些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