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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此刻也说不出安慰的话语,她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说着要替她日日诊脉医治,但其实她那样的情况,她根本无力回天。
有些话,说出来只是安慰,作用却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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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近半月来,一直都休憩在书房,一日三餐,除了偶尔要陪卓敬他们进餐,都在书房内用。
厨房呈上来的菜式自然是精心烹制的,可今日,好似有哪里不同。
葱段切得不如以前整齐,鱼肉的腥味除得不如往日干净,鸡丝撕得不如往日细致……诸如此类的蛛丝马迹,他看在眼里,却没挑明。
一旁婢女给他布好菜,他夹起一口吃,入口便感觉不同,动作顿在那里。
退到的一旁的女婢几分紧张地偷瞄这顾珩,手指揉着衣袖。
顾珩觉察到,仍不做声色,慢条斯理地吃起饭来。
那女婢这才暗暗吁了口气。
桑柔院中。
阡陌给桑柔处理着伤口,说:“夫人,你下次别做了,你看把你这满手又是烫伤又是切伤的,一顿饭做下来,你得毁半只手。”
桑柔却只是笑:“可他们说,今日穆止吃得要比往日多一些。说不定我做的菜符合他胃口呢。”
“那夫人将你的方法传授给阡陌,阡陌替你去做。”
桑柔摇头:“不,你做的一定比我做的要好吃,不行的。”
“为何?做得难吃充不了数,这我懂,做得好吃为何还不行?”
桑柔讳莫如深地笑,不答。
阡陌捉摸不透,只得咕哝着,低头继续给她小心挑着水泡。
这离开的大半年,前一大段时光,她都卧病在床,后来身体好些,能够走动,她便学着下厨做饭,虽然技艺还不够娴熟,但总归比之前要精进许多。
顾珩何等敏锐的人,饭菜口味不如从前,他定然一口便尝出来了,接下来只需稍稍一查,或凭三分推测,就知道那些菜是她做的。可他没有勒令她不要再做,还吃得多了些,是不是说明,他在逐步原谅她,接受她?
能得他原谅,这点小伤小痛又算得了什么?
平日他要是与卓薇柔他们吃饭,她就不会做,她只独独做给他一人吃。
他公务繁忙,夜夜挑灯达旦,她担忧他的身体,却已不能像从前那般,靠撒娇来勒令他多休息会儿。只能晚上备好宵夜给他吃。
可他不知为何,只有第一个晚上吃了一些,后面都让人撤掉,一口不动。
没有明说是不满意菜式,还是不想吃。厨房的人只好让原来的厨师做一些别样的点心呈上,他倒是没再说什么。
可这下,桑柔连同白日的饭菜也不得插手再做。
别无他法,她便和阡陌学起了做衣裳。从前他怪她没给他好好做件衣服,如今便一一补上吧。
看着桑柔拿针的姿势,阡陌胆战心惊,忽觉还是让她拿刀抡斧更合适些。
因桑柔着实不会,阡陌便拿了些小的布料,给她先练手。桑柔倒是尽心竭力,常常弄到深夜,零散布料硬是被她折腾出一件小马甲。
却是丑不视。
阡陌看着,笑得前俯后仰,说:“夫人,这件衣服你可得好好留着,将来有了小公子,给他穿!”
她自顾自地笑说着,也没察觉桑柔表情变化,而刚刚伤愈来看桑柔的凌波踏入房门,听到阡陌的话,再看向桑柔忽白得脸色,连忙喝止阡陌。
“阡陌!”
阡陌被这微凛的语气吓了一跳,咧开的唇还未合起,便见桑柔已不复方才开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夫人……”
“凌波,你来啦!”桑柔却勾了勾唇,没事人一样,转看向凌波,关切地问,“你的伤好些了吗?阡陌,快拿个软垫过来给凌波坐。”
阡陌愣了愣,赶忙应:“是。”跑着去拿了垫子给凌波,而后去关门。
可房门关上,她才转身,忽然砰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头踹开,一人洪亮的声音传来。
“丫头,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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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此后永相诀(4):我若放手……()
来者满头银发,却步伐稳健,目光锐利,一下捕捉到桑柔身影,便直接略过阡陌,走到桑柔身边,拉起她的手,说:“有什么要收拾的,赶紧收拾,跟我走。”
屋内众人无不怔愣,桑柔最先回神,出声:“师傅,你怎么来了?”
阡陌和凌波微愕。
鹤枳瞪了她一眼,说:“讨好没用,你必须跟我走。”又看了看凌波和阡陌,问,“这是伺候你的丫头?你们两个,赶紧,把她的物什收拾一下,没用的都不用带,贵重的一件不能落下,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快!謦”
阡陌不明所以地看着桑柔。
鹤枳强硬起来,桑柔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看了眼凌波,而后说:“你们两个先出去。”
鹤枳说:“出去做什么?通风报信?你跟那丫头眨什么眼呢?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到吗?顾珩那臭小子都把你扔这穷旮旯破院子,还再会搭理你?你这是被他休了吗?真没用!”
桑柔连连同阡陌两人摆手,她们会意,赶忙离开凡。
鹤枳哼了一声,坐在桌前,桑柔讨好地给他奉茶。
“师傅,你长途跋涉过来很辛苦吧,要不要徒儿给你揉揉肩锤锤腿?”
鹤枳喝了一口茶,却一下吐出来,说:“这什么茶,这么难喝。你在这太子府中,喝得就这种品级的茶叶吗?顾珩他就是这么待你的?”
桑柔说:“你不喜欢,我让人拿点好的茶叶来。”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以为我住在深山野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初你那么执意要嫁他,一副非他不可的模样,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活该!”
“……”桑柔沉默以对,他正在气头上,只能任他发泄够。
“当初说什么要你做后,此心不二,不过都是口头上说说图个痛快。又说什么和卓薇柔一点关系都没,现在还把她招进府中入住。这王室的男人果然没几个好胚子,你还留恋什么?拖着个半残不缺的身体死也要回来,如今落得这幅下场,死心了吗?可以跟我走了吧。”
桑柔仍旧不说话。
“你给我说句话,走还是不走?”
桑柔看他,摇头。
鹤枳气得额角直跳,一拍桌子,直接将茶杯震到了地上,发出砰砰脆响。
桑柔头疼,他这动静弄得够大,纯属故意的吧。
最后桑柔被他硬拉扯着出太子府,阡陌在后头跟着,不知如何是好。
卓薇柔听闻动静,也出来看。
鹤枳看到她时,停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她,说:“你就是卓风那小儿的孙女儿。”
卓风正乃梁国宰相,卓薇柔的祖父,梁国三朝元老。
卓薇柔听他口气见他那模样,看似来头不小,心中考量着应该不好得罪,可他却直唤她爷爷名讳,还出言不逊,令她好不恼怒。怎奈众眼昭昭之前,不好发作。
她说:“小女子卓薇柔,爷爷他正乃梁国宰相。恕小女子孤陋寡闻,不知前辈是?”
鹤枳冷哼一声:“我的名字你还真叫不起。”转头便走。
卓薇柔气噎。
桑柔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眼见要摔倒,这时大门外传来一声马蹄嘶鸣,而后忽然飞入一深色身影,快若闪电,下一秒,她腰肢被人揽住,她已扑入来人怀中。
熟悉气息扑鼻而来,竟恍若隔世。
可桑柔身子被顾珩搂在怀中,一只手还被鹤枳拉着。
鹤枳冷眼看着从天而降般的顾珩,横眉冷挑,半点气势不输。
顾珩目光扫过桑柔的手,细瘦的手腕,皮肤已被抓出些许红痕。他眸光一敛,暗暗忍抑,对着鹤枳鞠了个躬,说:“不知前辈前来,珩有失远迎,望前辈莫怪罪。”
“怪罪?”鹤枳大笑一声,“我区区一介山野莽夫,怎敢怪罪太子,又怎敢劳太子大驾来相迎。”
“前辈既然千里迢迢而来,定然路途劳累,那且让晚辈给您安排下,接风洗尘,休憩整顿。”
“别别别,弄得这么周全作甚?我就是来带走我家闺女的。我来你没接,我走也不劳你送。该放手就赶紧放手,天都黑了,我们不好赶路!”
说着五指又用了些力,将桑柔往他那边拽。
这力道下得忒狠了些,桑柔心中暗暗咒骂,眉头皱起,咬牙忍着。
顾珩看着,心头直抽扯,双唇抿直,与鹤枳对视一会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