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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口水,清了清肠胃,方吞咽下,阡陌已细心地舀了一碗汤放在她前面。是滋补的鸡汤,带着几分甜腻的气味窜入她鼻中的一刻,桑柔再忍不住,一下干呕出声。
在座几人顿时焦惊,阡陌忙去抚了抚桑柔的背,说:“夫人,你没事吧?”
凌波早已上前来,一手搭在桑柔腕上,细诊一会儿,问:“夫人,你哪里不舒服?”
桑柔缓过气力,摆摆手,说:“没有,就是闻到这个鸡汤味,觉得太腻。”
凌波见她脸色苍白,担忧道:“脉象仍显示夫人身体虚亏,其他凌波技浅,探不出来。不如找太医过来看一下?”
桑柔说:“不用这般大惊小怪。我这些日子喝药喝多了,药性猛,难免有些伤胃。无妨的。”
凌波眉头仍不见平舒,只点了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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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的桑柔,便直接进了房休息,可才躺下没多久,屋外有人步伐急促匆匆而来,房门被打开。
不一会儿,顾珩已出现在她床前。
桑柔稍稍掀开点眼皮,看着他:“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说
他国使节来了要招待吗?”
顾珩却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坐在床边,伸手抚了抚她白薄的面颊,说:“哪里不舒服?”
桑柔彻底睁开眼睛:“凌波告诉你了?”
顾珩点头。
“没什么事的,就是胃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我早上起来喝了半杯冷水造成的。”
“我已让人叫了太医,待会儿让太医看一下,好吗?
桑柔有些困了,却仍撑着眼皮,说:“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凌波已经给我看过了,并无大碍。你用过膳了吗?”
顾珩点了下头,又说:“先别睡,太医会儿就到。还是让太医看一下吧。”
桑柔呜咽一声,真是不依不饶!
待太医过来把了脉,确认并无大碍,顾珩才放桑柔去睡。
桑柔这么一睡,便睡到了晚膳时间,阡陌来叫才醒来。
“夫人,若不是凌波和太医分别给你诊过脉,说了无异常,你这般恶心干呕还嗜睡,还真有点像怀孕了呢!”阡陌一边帮她穿衣,一边说道。
桑柔原睡意仍朦胧,这时闻言,猛地清醒。
“你说什么?”
阡陌看了她一眼,重复:“我说,你现在这样子,像是怀孕了,可惜太医和凌波都说脉相正常,并无孕相。”
桑柔怔忡出神。
怀孕……
怪不得入睡之前,顾珩的眼神紧张小心又隐隐带着期待。
她一手抚上的自己的腹部,心想,若这里能孕育一个眉目融合他与她模样的孩子,该多好。
晚膳被安排到房间食用,听阡陌说,顾珩在她入睡后,又匆匆入宫去。
这般来回奔波,全是为了她。
饭菜一一摆上来时,桑柔看着,愣了愣,不同于往日的奇珍异馐,今日全是些清淡菜食。
“太子特地吩咐了厨房,备一些素淡的菜式给夫人的。”阡陌一边给她布菜,一边说道,眼里都是笑,“太子对夫人可真是体贴入微。”
桑柔看着满桌的菜,荤素皆有,但无一重口油腻。
她闻言也笑起来,点头:“嗯。”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才舀起一勺汤,门口进来一人,桑柔讶异地看着来墨袍劲练的人:“咦,事情处理完了?回来的这么早?”
屋内一众人等对着顾珩拜了拜,桑柔正要站起来,顾珩走上前来,双手往她双肩一按,将她安稳在椅上。
阡陌本要提顾珩布菜,他手一挥,众人即识趣,皆退出去。
房门都还未掩上,顾珩弯腰往桑柔手中举着的勺子凑过去,喝下那口汤,说:“有些凉了。”
桑柔被他温柔细致的举动感动地一塌糊涂,偏头就往他脸上亲了口。
顾珩眼色倏暗,仍搭在她肩上的五指紧了几分,凑过去就要再索芳泽,被桑柔笑着躲开,说:“吃饭吃饭。”
顾珩看着她,眼里一副我要吃人的模样。
桑柔置之不理,给他夹了一口菜,说:“张嘴。”颇有几分逗弄小嘉翕时的口吻。
顾珩眉头一敛,盯着她。
桑柔把筷子往他前面再递近一点,一点没去看他眼色。
对峙半晌,顾珩最终还是张嘴吃下,掀袍在她一旁落座。
桑柔说:“这里都没有你喜欢的菜,要不要让厨房做几个你喜欢的来?”
顾珩说:“不用,这些就挺好。现在还觉得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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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一小更,补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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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相思凭谁寄(5):对不起,我来迟了…()
桑柔想起方才阡陌的话,脸有些热,忙低头喝汤掩饰过去,说:“不恶心了。”过了会儿,又说,“不过今日这些菜挺和我胃口的,我往后就这么吃好了,还有助于我减肥。”
顾珩看她:“减肥?”
桑柔点头,掐了掐自己的腰,哀怨道:“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还各种滋补的膳食不间断,感觉自己快成猪了,最近觉得衣服有些紧了,不知胖了多少斤!”
顾珩说:“不用减,你这样挺好。衣服不合身了,让人再做便是。”
桑柔哼声:“你现在觉得好,到时真肿成球,你就该嫌弃我了。”
顾珩意味不明地笑:“会有那么一天的。”
桑柔瞪他:“诶?”
顾珩说:“肿成球的那一天。”在桑柔恼羞成怒要扑过来打他的之前,又补充道,“你怀孕之时。”
桑柔愣住,看着他,被他眼里不遮不掩的炙芒看得她刚消下去的热气一下又冲上了脸部。
“你想的倒美……”她低头扒饭,小声咕哝。
……
马儿垂首在地上啃草,桑柔一行人低调打扮,等在城门外斛。
头顶日头渐高。
“夫人,你上马车等吧。”凌波在身后说道。
桑柔摇头,目光定定看着前方,穿过城门,章临的街道一路笔直延伸,行人往来,时渐忙碌。
她面上平静,不骄不躁。
没过多久,视线中出现一惺忪人影,从长街尽头,急速而来。
晴天朗日下,黑衣白马,跋山涉水般奔赴。
待身逐渐清晰,她眦眼,欲去辨别他的五官。
眉是浓重两爿横肆的乌云,鼻是高峨一阕山,薄唇两瓣是植柳载桃的岸,夜夜在她耳畔轻吐缠绵私语。
顾珩脸色冷硬,目光一直攫在前方那一抹较小身形上,还未走近,便飞身下马,落在她跟前,而后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来迟了……”
桑柔手圈上他的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换来顾珩的双臂使劲,将她箍得更紧。
毕竟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桑柔推了推他,说:“马车里说话。”
他将她携上马车。
车门一关,隔却万丈红尘俗世闲言碎语。
顾珩不由分说地将她压在软榻上,动作颇狠戾,吻住她,勾着她的唇舌与自己纠缠。分明前一晚还极致缠绵过,分明知道她去至多不过一月有余,心头却惶惶不能安息。
是否爱上人一个便是这样,每一场暂别都似违阔,眼不见她身影,心便无处着落。
两人之间已无需再道任何临别惜言,只剩下这分秒须争里的深切纠缠来诉尽心意。
桑柔几乎呼吸不得,脸涨得发红,唯有在这样的时刻,她常年霜白的脸才能显出几分红晕。
顾珩稍稍放开她,与她对视一眼,重又俯下身去。
“早点回来。”
“好。”
“万事小心。”
“好。”
“有事写信与我说。”
“好。”
“照顾好自己。”
“好。”
“别走……”
桑柔看着顾珩:“……穆止……”
他紧搂着她,叹息:“知道了。”
**
擎州距离章临并不远,四日行程,便到达。
而公众口中所知的是,穆夫人从南川出发,尚在千里之外。
到了擎州,一切已安排妥当,桑柔入住别院,植花莳柳的居处,深得她心。
除了十分信赖的人,其他人的会面都会令择他处。
桑柔扮作穆缜随侍,穆缜主持一切,她在旁观场。
查过擎州几家穆式下的药铺以及受害人家,凌波懂医药,同她解释说明,这也是桑柔同意带凌波来的原因之一。
“药铺中的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