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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月夜,他孑然一身,于桥头迎着月头而立,清穆俊朗,眉宇横生,带着几分少年英豪的侠爽霸气,只是眸中幽暗,凝着桥下银波,清冷而孤寂,叫人莫名生了心疼。
她上前,与他说:“你好。我叫华栖,苒苒物华休的华,白首共栖迟的栖,华栖!你叫什么?”
他睇了她一眼,未答。
华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说:“好吧,我知道你叫什么。你是叶广泽,鼎鼎有名的大将军。这里的人都知道你。守景州五年,无外敌敢犯。大家都说你是英雄。”
“我知道一句诗,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你名字可取自这里?”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不开心吗?”
“哈哈,又见到你了,我们好似很有缘呢!”
“我问阿爹,问他为什么总是话那么少,他说是因为娘话太多了,他不想打扰娘。你可是因为我话多,不想打断我,才不怎么说话的?那我以后话少说点,你来说好不好?”
“那流言不是我传的,我我……我虽然喜欢你,但是我没有到处和别人说。你别生气!”
“……”
忆起来,那些短暂的时日,他对她从来冷淡,她一直聒噪不休,与他说着自己听到的各种琐事轶闻,他从来不予评论。不见他笑,不见他怒,不知他喜,不知他悲。他的世界她从来进不进去。
她曾得到过的他唯一的回应,是那十五生辰那日,她着了新的杏色罗裙,去找他。偷偷饮了几口酒,逸兴酣畅之时,给他跳了舞。跳完后,她满脸嫣红,问他:“好看吗?”
他看着她,沉默良久,第一次出声:“嗯。”
……
华栖听着曲子,恍惚出神,待耳边炸响开众人的掌声和欢呼时,才被惊吓了一跳猛地回神。而叶广泽此刻也收起笛子,说了句:“献丑。”往她这边走来。
她身子顿时紧绷起来,僵直着背看他一步步走近。他背着光,面容隐在幽暗中,一时也不知他视线看向哪里。华栖却觉得身上沉重,连呼吸都不敢肆意。
可片刻之后,叶广泽直接从她身边走过,毫无停滞。
华栖一愣,听到身后他厚沉的声音向那乡吏道谢,而后又有一阵清爽气息从自己身侧淌过,他已走过,回到了自己座位。
与她,无关。关她,何尤?
虽早已习惯,心中还是忍不住狠狠抽疼了一下。
桑柔的手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握了握。华栖抬头看她,强颜笑着,摇了摇头。
回了座位的叶广泽没有坐下,反倒是对着顾珩说:“闻说太子精通琴棋书画,当年也是被大梁各国传为佳话。不知
广泽是否有幸能够见识一下?”
他目光无惧,对着顾珩的。顾珩背对众人,看不到他此刻表情。
好一阵沉默。众人本以为顾珩会拒绝,正为叶广泽的大胆捏把汗,却听听男子朗笑一声,说:“好。”顾珩转身,对着成持吩咐道,“去拿把琴来。”
桑柔瞪大眼睛,虽早听说过顾珩会琴,却没想到会有机会听他演奏,还在众人之前。
成持不愧是顾珩的得力助手,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大家才抿两口茶的功夫,他就抱着琴回来了,并让人摆了桌椅,拆开布绸,将琴放置桌上。
白月光映着深赭如血的琴深,反射出逼人眼的冷光。
桑柔大惊大喜。那是……血夭琴。绝世之物,无价之宝。
血夭的图样,她只在一本古老琴谱的末章看到过。
“古有良匠,十年斫一琴,声发若天籁,谓之桃夭,收而藏之,待做其女嫁妆。女幼而夭,匠抱琴而葬,泣泪成血,落于琴,琴身遂成血色。故更名,血夭。”
传说血夭跟着那个琴匠的女儿深埋地下,只发一声,便不见天日。但这终只是传闻,真假难定。不少论琴的书册提起血夭,都是高赞之辞,在各类琴中,地位颇高。连鹤枳那样挑剔眼中无物的人每每提到血夭琴都会连连赞叹。
那厢,顾珩一撩白袍,落座。修长五指抚着根根晶莹饱满的蚕丝弦,微微发出莹润低沉的琴声。夜风微盛,席卷着院外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入院中。隐约听得院外又细碎人语步履声止于墙外跟脚。顾珩微微侧首,目光凝着手下琴弦,专注宁静,身外是无边月色,清冷如霜。
桑柔听看着。
忽有云翳飘过,遮掩了月光,顾珩的身形在明暗中只显现出隐约一个轮廓,像极了是梦中常出现的那人的模样。
琴声不断,是她不曾听过的曲调,婉约清扬,抑扬顿挫,清扬处是三月晓风青柳,高昂处是夏至曜日朔雨,沉抑处是深冬寒雪烈烈,一曲中,十指下,尽现岁月轮转,四时更迭。
桑柔抬手压在胸口处,里头是莫名被挑起的满满涨得发疼的繁复情绪。
曾经她与穆止那些未完成的约定,如今却机缘巧合地,和顾珩一个个完成。
桃源赏花,登高听雨,月下抚琴,下厨做羹饪……
云走月出,眼前所见,仍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却不是她心之所往。
桑柔站起身,悄声离开。
琴声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时,戛然而止。
众人意犹未尽,却见顾珩面色不知怎的微沉,冷声叫成持收了琴。大家不明所以,所幸乡吏也是个机灵的人,急忙叫人奉上茶点,又让了那歌姬上台表演,场面又活热起来。
只是,顾珩虽没明显表态,众人却隐隐感觉到太子好似不大高兴了,心头颤颤惴惴,惶恐不安。反倒是一旁的叶广泽,浑然不觉一般,喝茶喝得格外香。
桑柔恍恍惚惚地往回走,却在楼道拐角一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人。
她低呼声未出口,耳边咚一声闷响,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板上。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壁上烧得明亮的烛火照耀下,那物什粼粼闪着光,是一个银色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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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苒苒”句摘自柳永《八声甘州》;“白首”句化自杜甫《移居公安敬赠卫大郎》诗:“白头供宴语,鸟几伴栖迟。”
2:摘自马戴《楚江怀古三首·其一》
另,文中我没有注释出处的那些典故,诗句,都是我自己瞎掰乱造的,诗不符合诗词的格律,故事也不是真的,千万不要当真。当然,也说不定有一些忘了标明出处的也有。有小伙伴发现可以跟我说一下。尊重他人知识产权,人人有责【什么鬼→_→
还有,该知道的事情,终究瞒不住。离那一天不远了……是时候准备零食坐等桑柔顾珩撕……呸,不是……干架了。
嗯,另外,我每天都在努力地想多码一点,但是……【你们懂我对不对?!
【以上这些锦(fei)言(hua)不收钱】o(n_n)o~
117。风月正情浓(17):也该是我们无缘()
她低呼声未出口,耳边咚一声闷响,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板上。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壁上烧得明亮的烛火照耀下,那物什粼粼闪着光,是一个银色面具耘。
她一愣,正欲抬头看向来人,只见那人迅速弯腰捡起面具,往脸上一扣,一句话也没说,消失在楼道上。
桑柔犹自杵在那里好一会儿,回想方才所见,虽未看真切,可那乍然一现些许侧脸,怎么觉得,有丝熟悉?
她满肚狐疑地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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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便要出发。桑柔起了个大早,与华栖交代一声便出门去。
半时辰过后,她额上沁出密密汗渍,气息微喘,已立身于一家商铺前。
铺子刚刚开张不久,清早人稀,伙计半打着哈欠在收拾。
她盯着屋外檐下插着的那根旗子好久,晨光熹微,无风,旗面微微张扬着。
屋内掌柜注意到她,奇怪地看了会儿,终于出门来问道:“公子,你可是要买米?”
桑柔收回酸涩的目光,看向掌柜,摇摇头,顿了一会儿,道:“我……找你们老板。踝”
掌握微不可见地稍皱了下眉,仍是谦逊有礼地说:“我就是。公子找我有何事?”
桑柔盯着他,说:“不。我不是找你,我找……”她伸手指了指那个旗子,“他!”
掌柜表情有些怪异地打量了下桑柔,说:“不知公子与我东家是什么关系,又有何事找他?”
桑柔说:“自是有资格找他的关系,也是有事才找的他。”
掌柜微微怔愣了下,眼前这人,眉目秀绝,衣着光华,气质卓然,反应迅敏,话中带话,是个不一般的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