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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卧室的书桌边,用打火石点上灯,静了静心,铺开纸,拿起笔来,给希尔拉写了一封信:
尊敬的希尔拉尼兹女皇陛下:
首先感谢您的不杀之恩和这些日子的优厚款待,臣下感到万分荣幸,不胜感激之至。
现在,臣下要走了,离开蓬凡那,回到彭匹赫纳,回到迪那奎亚。临走,有几句心里话想再给陛下说说。
陛下圣明智慧,果敢勇猛,纵横普涅大洋,无人能敌。但是,我觉得陛下过分重视了武力和杀戮的威慑,而忽略了仁慈的力量,虽然您本性中具有仁慈的一面。
维卡门斯篡夺了彭匹赫纳之后,总是怕别人反对他,一直用残酷的暴政对待臣民,除了战争就是杀戮,凶残、无义、薄情、寡恩,即使是对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手软,所以弄得帝国民不聊生,反抗的事情此起彼伏,这也为陛下重回彭匹赫纳帝国提供了机会。
现在,彭匹赫纳有很多国家愿意归附您,里面有一部分是您用武力镇服的,一部分则是您在他们危难之时伸出援助之手把他们拉过来的,这应当是最大的部分。在很多情况下,仁慈的力量要超过武力和杀戮的力量,而且它更加简单、有效。
我不想看到一个比维卡门斯更强权、更暴力、更血腥的女皇出现在彭匹赫纳,我想所有的彭匹赫纳人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
现在,大部分彭匹赫纳人希望能有一位新的、开明的君主来推翻维卡门斯的统治,重新过上平等、自由、安定、祥和的生活。可如果他们发现彭匹赫纳不过是从一个暴君手里转到另一个暴君手里的时候,他们就会一哄而散,接着又会反抗不断。
陛下拥有智慧、果断、勇敢、坚强和美丽,如果能再加上仁慈,那么您将会顺利地回到彭匹赫纳,也将让您成为彭匹赫纳有史以来最英明的君主!
一颗宽博慈爱的心加上美丽的微笑,会征服世界,会让您继续在普涅上所向无敌!
臣下宇天龙敬上。
写完了,我长长地吁口气,又在桌边静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风雨声在变弱。
走到床前,看看阿莉丝还在酣睡,俯下身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她睡得很死,一动没动。
我穿好衣服,想了想,把那几本书抄在手里,蹑手蹑脚地开开房门走出去,跑到凯诺的房门跟前,轻轻敲门,凯诺探出头来:“阁下”
“带上东西,走人,快!”
凯诺给准备了两个很大的包,大概里面都是食物。
我把书塞进那个最大的包里,背起来,凯诺背上那个稍小的,披上雨衣,穿过走廊,从皇宫的偏门出来,躲过哨兵和巡逻队,跑到大街上。
外面还是大雨如注,风小多了,但仍然呼啸不止。
第三百三十八章逃出海盗国(一)()
蓬凡那皇城这里每面城墙有一个高大的主门和六个小的旁门,平时昼夜都不关,不过现在因为大风的缘故,都关闭了,只留下一个旁门,开着半扇供行人出入,而且这么大风雨,也没人站岗。
我们跑出皇城,冒着风雨在宽阔的道路上向港口跑,因为已经是半夜了,再加上狂风暴雨,路上一个行人都没遇到。
到了港口,摸黑找到一条拴在码头边上的小船,上了船,我和凯诺一人一把桨,在汹涌起伏的海面上拼命往前划,去利利那船队停泊的位置。
本来,利利那船队来得早,停泊得离码头比较近,如果风平浪静,不用十分钟就划到了,可现在风雨交加,海浪汹涌,划半天都前进不了多远,我和凯诺足足划了半个多钟头,才靠近了利利那的船队,看到那艘最大的货船,把船划过去。
船上的船员大部分都上岸去消遣去了,还没回来,舷梯还都放着,我们就顺着舷梯爬上去。
甲板上也堆满了货物,用巨大的防雨油布蒙着。我们在货物堆中猫着腰穿行,找到了通往底舱的舱门盖子,打开钻进去。
里面黑乎乎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本来这一层是船员的卧室,但现在都没人。
我们不敢在这里停留,而是一口气下了两层,到了最底舱,里面一团漆黑,这里阴冷潮湿,一股腥味加霉味儿。
凯诺掏出打火石一擦点燃,黑色石头燃烧着,把四周照亮。
在梯子旁是一些巨大的圆木桶,可能是储存水的,另一旁是一些大木头箱子,里面装着肉、鱼、蔬菜、水果、粮食等东西,在另外一角的大筐里,装满了石炭,还有一些装白石油的小木桶——原来是船上刚运回来的补给。
“阁下,我们准备食物没意义了,这里都是吃的啊,而且还有燃料。”
“唉,谁知道呢,我们运气好。”我说:“底舱这里阴冷,温度很低,适合存放鲜的食物。”
再往里走,里面堆得密密的都是巨大的箱子、麻包、条框之类,一直垛到上面的船板,有些上面还蒙着防水的毡子,中间有走道。
“别在主通道这里,往里走,靠边找个地方。”我低声说。
走到里面又往旁边挤进去,都到了船内舷了,我们找了个箱子爬上去,这里两边都是箱子,中间闪出一个大箱的空地。
靠近船壁,有一溜带着水晶石板的舷窗,上面都是一层脏污,几乎不透明了,但我们爬上来的这个地方的舷窗却破了一块,有个巴掌宽的破茬,风、雨水和海水吹进来。
我一指舷窗旁边的一个箱顶,低声说:“我们就住这里,这里高,又在最边上,不会有人来,就是有人来了,在下面也看不到我们。这里有舷窗,可以透气。”
“好的,阁下。”
这么阴冷的环境,要呆上三个月,非闷出病来不可,唯一的办法是弄个帐篷,缩小与外界的接触面。
和凯诺商量了一下,我们从一个货物垛子上扯下两大块毡子来,用三面的箱子当支架,搭起一个四面遮挡的棚子,只留着侧对着舷窗的一面出入,这样的好处是我们蹲在里面更不容易被发现,会被认为毡子下面也是货物。
然后用刀子把另一块毡子割成两大块,一块叠起来铺在箱顶上当褥子,一块当被子。
凯诺说:“阁下,还是阴冷得受不了,不如我们生堆火吧,这里有的是石炭。”
“有点危险,这里要是走了火,整个船都完了。”
“没关系,刚才我看见下面有钉船甲板的玛拉金属皮,拿块上来,我们就在上面生火,肯定没事儿。”
“好吧”
我和凯诺分头动手,我搬了块金属皮上来,凯诺去拿了一些石炭,抽了些白石油,钻进棚子里,打火点起来,棚子里顿时温暖起来。
我发现了一个好处,烟都被从那个舷窗的破洞里抽走了。
到了睡觉的时候,用块破毡子把破洞塞上,防止进风、进海水。
“天神保佑,但愿我们能在这里熬过三个月,时间太漫长了,凯诺。”我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啊,让你跟着我这么个无能的伯爵受这么大罪。”
“阁下,您可别这么说,”凯诺说:“我是您的好兄弟,也是您的侍从官,照顾好您是我的职责。我的先辈也是在宫廷里照顾皇帝陛下的,我有他们的血统。哈哈!何况,我跟着您见了这么多世面,虽然受了罪,可以享了很多福,这样的经历,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
“唉,好吧,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现在,快睡吧,大概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蓬凡那了。”
“嗯嗯,好。”
我往毯子上一躺,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我睁开眼,看到舷窗里朦胧射进来的阳光,原来风雨早停了,扯掉堵在破口上的毡子看看,外面晴空万里、阳光灿烂,人声鼎沸,所有的船都在做启航的准备。
我看看凯诺,两眼都是血丝,好像一夜没睡。
“凯诺,你怎么的?没睡觉?”
“唉,阁下,我可真羡慕您,您到哪里、在任何地方倒头就能睡着,我可不行”凯诺打着哈欠说。
正说着,听见舱梯那里有动静,接着呼呼隆隆下来好多人。
“快点,快点,搬动上去,吃完饭就启航,多接点酒,我们庆贺一下!”远远传来喊声。
过了一会儿,听见人上去,走了,舱盖关闭。
“他们在搬吃的东西,要做饭呢。”凯诺说。
“下去看看!”
我们跳下货箱,打着火照明,蹭到梯子那里看看,吃的东西被搬走了一些。走到那些大木桶跟前,看到龙头上还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