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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竟然跟着起风了。
起风原本对他绝对有利,因为风越大可以越快吹散安全屋内的白色热气,但是,风大,吹散的不光是房里的雾气,风大还直接吹掉了覆盖在怪物身上的黑血床单。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准备冲过去不顾一切的稳住床单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今天第二次晚了一步!
黑血床单下的怪物已经飞身飞起,然后迅速重新聚敛屋内还没被吹散的白色热气,接着它的身上便重新开始发光,开始快速恢复亮度。
虽然亮度远不如原来亮,但是他这种集聚白色热气的速度也十分骇人,唐星辰知道自己绝不能错第三次,更不能晚第三次。
他低头含胸弯腰,大喊一声使出自己的全力重新冲回到屋内,飞速冲刺的同时手中的三菱军刺又在自己身上扎了三个洞!
他就是拼着死也要将白光怪物留下!
这一次他没有错,也没有晚,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了,可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他满是伤口的身体抱着的黑血床单下面,已经空无一物。
这一次白光怪物的速度很慢,慢到他甚至可以再次扑出去追踪它的痕迹,可是另一点却对他极为不利,三菱军刺刺出的伤口出血量大大高于他的预计,所以只追了不到300米他就再也追不下去,他只能咬着牙忍着疼和身体的迅速虚脱爬上旁边的脚手架。
然后他清楚的看见那道黯淡的白光飞进了交大校区……
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笑容,因为他虽然放虎归山,可是他却因此确定了白光怪物的藏身之地。
就是交大校园的某个地方。
他一下子变得十分虚荣,他从没使用过三菱军刺伤人,第一次放血的对象就是他自己。他现在已经无法止血,他黑色的血在黑色的夜里马上就要耗尽……
他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因为看起来他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星芒是一个组织,他一个人的组织。
世界上知道星芒组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马上要死了,一个正在医院里安稳的捂着自己的小肚子睡着……
第35章 化雨重生()
明明晴空万里,星海夺目,却瞬间乌云遮月再也看不见任何星光。
本来唐星辰体内的黑血具备自我痊愈的神奇功能,可是他却用三菱军刺在自己身上扎了好几个大窟窿,然后他的血马上就要流干了。
血都没了还拿什么自我治愈?
当然只有等死。
唐星辰想自己爬到安全屋的屋顶上去,因为他要死也要朝着家乡凤城的方向,他死前看的最后一眼,也要是母亲的方向。
可是他大大高估了自己此刻的体力,他挣扎了半天前进的距离还没有半米。
他不想放弃,再次抬头看天,他的眼睛开始变得迷茫,模糊。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张玉娘给他讲过的凤雏庞统的故事,张玉娘要比他爹有文化,张家原本是大户人家,只是到了张玉娘这代才家道中落。
他之所以迷蒙之中想起庞统之死,是因为如果天上不是乌云遮月,那么他还可以期待星光的奇迹,他上一次在废弃货场中了麻醉弹之后就是北落师门的星光救了他。
头顶的云朵浓密的仿佛一个巨大的深渊,根本没有尽头,乌云低的似乎也跟地面相连,他忍不住冷笑一声,“看来,注定我现在就死。”
唐星辰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耳边开始想起张玉娘的声音。
庞统是三国时期著名的谋士,他的才华不在诸葛亮之下,人称凤雏,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凤雏到了落凤坡就只有死路一条……
唐星辰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冷,仿佛掉进了冰窖,他知道,自己的死期真的来了,他体内原本就不属于他的黑血全都流干了。
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的大脑里又开始出现自己离家之前的片段……
八字胡把唐星辰从派出所无条件的保出来就离开了,唐星辰强忍住没问他来自哪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又为什么无端买他20年。
他内心究竟多惶恐和害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宁可过后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也不绝允许自己在人前被一眼看穿。
他家穷,很穷,他自己也穷的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几根硬骨头了。
八字胡临走给他留了个电话,让他考虑好再找他。
看似没有逼迫,实际上却早已经胸有成竹,对于唐星辰这样一个长到17岁连凤城县城都没迈出过一步的乡村小子,他看的太透,心中也太有把握。
他只是不想把他逼得太紧而已,紧了就适得其反。
唐星辰手里紧紧赚着那张只有一串电话号码的半空白名片,咬着牙,披星戴月赶到了医院。
无论是门口遇到的病人还是走廊里的值班护士,见他都像见了鬼一样,赶紧躲的远远的,然后鄙夷着在背后窃窃私语。
他知道现在他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怪物,他就是个穷的只剩下一条贱命的疯子。
但他不服,从里到外都不服,穷人就不该活着么?
穷人就不能好好活着么?
来到张玉娘病房门前,这是一间紧挨着厕所的房间,还未走到跟前厕所里撒发出的骚臭就让人无法承受。
他抬手推门,直接进去。
他不是没有敲门的习惯,而是他并没有需要敲门的地方。
“妈,你怎么下地了,快上去,有啥事按那个红色按钮护士就回来的,听话,快回去,你现在身子还虚,需要卧床静养。”
一进门唐星辰就吓了一跳,因为张玉娘正哆哆嗦嗦的自己穿鞋下床,看样子想要回家。
他太了解这个被莫名病痛折磨了几十年母亲的心思。
果然,张玉娘见他来了,眼泪立刻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洒落。
实际上穷人的眼泪不值钱,而张玉娘却是个坚强的农村妇女,她从不哭,至少从不在孩子和丈夫跟前哭。
她颤颤巍巍一把拉住唐星辰的衣袖,可怜的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儿子为了救活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老三,你去哪了?咋才回来?回家,咱们回家,我这病哪天死哪天埋,你不要再为了我耽误课程了。”
“咳咳,眼看着就要高考了,你要是考上一个大学,妈就是死了也是笑着死的。听话,听妈话,赶快回学校去,你考出去了,咳咳,就别再回来,这家有你爸顶着呢,你自己脱离这苦海就行……”
唐星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眼泪也没怎么动容,因为这样的话张玉娘已经反反复复跟他唠叨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四肢和头脑都健全的孩子,她早看透了这个家没有半点希望,与其一家人一起死还不如放老三一条生路。
在她眼里,老三懂事,孝顺,脑袋瓜又好使,如果没有他们四口人的拖累,他一定能过上电影里那样的好日子,还能找个好看又乖巧的女孩做老婆。
同时张玉娘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隐秘的理由,那就是在老三出生的第三天,凤翔村那个能通灵的赵瞎子就说过这样的话。
“此子太岁孤星,命中强求,成人之后,斩断孽缘,永不相见,方保平安。”
这件事唐星辰也无意中听村里人当做饭后故事讲过,只是对于这些神鬼之事他并不在意,更不相信。可是他不相信不代表张玉娘不相信,或者,张玉娘其实也不相信,但接连的灾难和不幸,让她善良而无知的灵魂已经恐惧。
这时候她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18岁之前把老三健健康康的送走,要他继续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反正他本来高考完也是要离家的。
唐星辰强行将张玉娘扶上床,让她靠着床头歇着。
“妈,你不能这样,这个家的确不怎么样,可我能管多少就管多少,我一直憋着一口气,苦尽总会甘来,只要能吃苦,肯吃苦,咱们的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刚才我遇到一个外地人,有些见识,说你这病叫多器官功能衰竭综合症,但是你这情况不是最严重的,是初期,因为营养不良反复发病才导致看起来很吓人的样子。”
“还有一周就是高考,参加完高考我就带你去京城治病,人家说也花不了几个钱,所以你想让我安心考试,自己就安心住院,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担心,懂了么?”
张玉娘十分不安的看着眼前瘦弱脸色苍白的儿子,“你别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