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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着怎么回答。
衙役撑开了一条路。
上千个汉子被赶了上来，他们的神情很迷蒙，有些不解。
有人看向前方端坐着的晋贺：“郡守大人，是那妖怪找到了，要放我们出去了吗？”
晋贺转过脸，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郡守大人是好人！”
“我们不能给郡守大人添麻烦，再忍一忍就能回家了！”
在这样此起彼伏的话音中，前方已经挖出了一个很深的坑，足够装下数千人。
这样大小的坑还在挖着。
宣守依旧带着笑，除了这笑意，他俊朗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神情。
又或者说，这一切于他而言只是随手为之，根本在他的心底激不起半点波澜。
一个人被推到土坑的边沿，他有些不解，像是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然后他被推了下去。
失重让他叫了出声，陡然的惊叫让整个人群死死地冷静了下来。
静了下来。
那些妇孺老弱看着这一幕，呼吸似乎在一瞬间静止了。
一片死寂。
死寂之中，隐约有人在呐喊着。
这是在滥杀无辜！
这是在滥杀无辜！
那个在广水街上被带走的少年，曾直白地喊出这样一句话。
就像如今眼前直白而利落地。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推下了土坑。
人群冷静了下来，也开始绝望。
“大人，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没有罪！”
“你们包庇狼妖，杀害朝廷刺史，这是死罪。”宣守看着这一群汉子，又转头看向被拦在外面的妇孺。
“很好看的，这样的场面，可能你们这一生只能看见这一次，别吵了，安静地看着就好。”他不耐地说道。
死罪……安静地看着……
“见鬼去吧！”人群中有人喊了这样一句。
风乍起，将这一句话音散直全场。
宣守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他的左臂是断的，甚至应该说是一个残废。
他看着自己，抬着下巴。
“见鬼去吧！”他又说道。“谁想看这个！”
宣守感受着身边的风，很熟悉的画面，当初那幅画扬遍全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风。
宣守笑了笑，目光落了下来。
“你来了。”他说道，“看来我的方法没错，这些人的性命，你果然是在乎的。”
夏小禾就这样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明晃晃的局，再简单粗暴不过。
“在乎？”他看着宣守说道，“在乎这些人的生死吗？”
宣守点了点头：“你既然来了，足够说明你是在乎的了。”
夏小禾笑了笑，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他说道。“这些人，你大可动手杀了，他们与我无关。”
“我来这里，只是想说你这么做真的让人很不爽，很想让人说一句，见鬼去吧！”
“对了，你见过鬼吗？就是那种牛头马面阎罗王，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等你死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夏小禾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整个世界静了下来。
地境！
是地境！
这一刻，就连跟在夏小禾身后十多年的王四也怔住了。
除了十年前看见夏小禾教训席淼，这十年，夏小禾熟练地当着咸鱼，他从未再见过夏小禾出手。
地境！
他竟然是地境吗？！
宣守挑了挑眉，然后他笑了。
随之，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又是地境！
人群陷入一片寂静。
在这个连玄境都是大人物的地方，竟然一次出现两个地境？
在夏小禾和宣守消失之后，周愈看向了那一群男人。
“还继续吗？”有衙役问道。
周愈没有犹豫。
“继续。”他说道。
人群就如同下饺子，一个个被推落到土坑之中。
而另一边，人群开始拼命地要挣脱衙役的阻拦。
晋贺就这样看着这一幕。
他觉得心头有一种东西，好像在烧。
他感觉到自己站了起来，走下被簇拥的高台。
他向着人群走去。
他看见一个衙役将那个叫做小玉的女孩子推开。
女孩子似乎在哭。
晋贺就这样看着自己，很多年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才是最真的那一个。
理智告诉自己他应该停下，走回去，安静地坐下。
但他没有。
他走到那个衙役面前。
抬起了脚，踹了出去。
然后他拉起了那个小女孩，瞪着眼睛看向四周的衙役。
“都给老子滚！”他听见自己吼道。
第125章 如此（）
喧闹的人群又静了下来。
那是郡守。
郡守走到人群面前，踹开衙役让他们滚。
一群衙役回过神，顿作鸟兽散。
“晋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周愈大喝。
晋贺有些无辜。
“我也不知道啊。”他说道。
随着话音。
人群冲了出去。
就像一片决堤的水。
晋贺看着这一幕。
民乱呵，他最担心的民乱，发生了……
真他娘的爽！
……
宣守感觉到前方的空间波动着。
那个人影被空间挤了出来。
宣守现出身形，就这样看着他。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很普通，甚至还缺了一臂。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带着少年的那种天真颜色。
“你这是找死。”宣守说道。
夏小禾笑了笑。
“你这是该死。”他回道。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谁都没有先动手。
夏禾的灵魂力控制着夏小禾。
他知道，无论如何，今日这一战他是躲不掉的。
当初，在地境的李渺面前，夏小禾的手臂被毁掉，一直到如今。
夏禾知道，在真正的地境面前，他不会有丝毫还手之力。
但此刻被夏禾控制的夏小禾，很安静。
就像他明知道结局，也九死不悔。
他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也没有为了救那些人去死的情怀。
只是这些事发生了，那么就注定不死不休，既然是这样，不如他先动手。
于是夏小禾动了。
他弯身，从地面上捡起一块土，朝着宣守啪地一下扔了出去。
宣守愣住了，这种就像孩童扔土块砸人的动作格外可笑。
扔完土块，夏小禾似乎是觉得解气了些，然后他朝他走了过来。
他抬起右手，指向了前方。
“看，乱了。”他说道。
宣守看过去。
人群如流水决堤，将衙役围在里面，甚至有人动起了手。
于是有血飞溅，触目之中隐约可见红色。
“在死人。”夏小禾说道，“有百姓，也有衙役。”
宣守很散漫地笑了笑，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想做些什么，但并没有太深的城府，很直接，也很简单。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样一个少年，他有了那么一丝好奇。
他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话音被截了去。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人命。”夏小禾看向宣守说道。
宣守散漫地看着夏禾，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但民乱了。”夏小禾道。
“那又如何？”宣守反问道。
“民乱，是大事。”夏小禾道，“民乱，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不在乎，你若是杀了这些人，倒也无妨，但他们还活着，活着，并且乱了，一个春安县，二十余万人，乱了。”
“那又如何？”宣守问道。
“卫野死了，出现了妖族，民乱了，这些都不如何。”夏小禾笑了笑，“但你要找的人，没有找到。”
“那又……你是什么意思？”宣守看向夏小禾。
夏小禾笑了笑。
“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也知道他在哪，你猜的没错，他的确与我有关，你这局，也不算一无所获。”
宣守看了过来。
“该当如此。”
夏小禾摇了摇头。
“不，不是如此。”他否定道。
宣守笑了。
“等你落在我的手中，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开口。”
夏小禾抬眉，然后提剑。
“大可试试。”他说道。
剑光乍起。
宣守的掌心出现火焰，整个山崖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