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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连头都没有回,语气依旧平静且缓慢地开言道:“起来吧,把袍子拿来。”
“是是!”那名仆人眼见家主居然并未怪罪时几乎喜极而泣,强忍着心中的忐忑之意双手捧着锦袍将之递到了那名老者的身后:“阁上风大,您穿上御御寒吧。”
老者依旧没有回头,就这么一脸随意地从那名仆人手中接过了锦袍,而后却是没有半点迟疑地直接将之丢到了这座高阁之下。
“嗤!”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锦袍被踩脏了的那一角轻轻拂过了仆人的身躯。而在那之后,他的咽喉处却是已然多了一条细长的红线。
“骨碌骨碌”掉落的人头顺着阁楼的地板连滚了几滚,最后正好落在了飘飘下落的锦袍之中。两者很快便纠缠到了一起,隐约间还能看到人头一丝丝将袍子染成殷虹的模样。
“收拾了。”老者始终没有回头,仿佛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余下的仆人们见到这一幕时也都脸色有些苍白不已了,却无一人敢多说哪怕半个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迅速处理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和被弄脏了的地面。
中年男子对此同样没有半点异议,不过还是微微叹息一声道:“父亲,您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吗?”
老者不答,但本就刻板的面色间更多了几丝阴沉。
中年男子很知趣地没有再多问,嘴角微然勾起一抹淡笑之后,再次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紫砂小壶。
而就在此时,一道血色的身影骤然自下而上地飞了上来,脸上还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暴躁:“父亲,我回来了!”
那位老者,也就是步家现任的家主步长德,即便看到亲生儿子突然出现也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后便一语不发地继续往远处看了。
步泰似也知道父亲必定是如此表现的,并未跟他再多说什么,而是径自上阁逼近了那名气定神闲坐在座位上的中年男子:“步宏!你趁我外出办事之时接近父亲,是何居心?!”
那名被称作步宏的男子微抬双目看了气势汹汹的步泰一眼,轻笑道:“是三弟啊?坐吧。”
步泰却是依旧满面怒意地逼问着:“你少跟我套近乎!我问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陪自己的父亲看看风景,难道这也需要向你禀报吗?”步宏抬手一缕劲气拂去了几丝步泰带来的灰土,面上也因此而露出了几分厌恶之色。
“好!我现在不跟你抬这个杠,此事咱们有较真的时候!”步宏冷哼一声过后强压怒火走到了步长德的身旁:“父亲,我已经将大哥的女儿和那个外来的小崽子一起抓来了,估计片刻之后便能到此,您看您要不要立时审问一下灵宝的下落?”
步长德始终冷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多余的神态,眼角往下一耷语带嗔意道:“谁准许你将他们带到此处的?”
步泰闻言一怔,只能极力为自己辩解道:“可是父亲,族中灵宝被盗可是大事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进展,难道您就不想快些”
“我问是谁准许你将他们带到此处的!”步长德面色间的怒意更盛了几分,只回头略看了自己的三儿子一眼,竟是已然让其面露痛苦之色地向后连退了几步。
“父亲我我这也是为了家族考虑啊!灵宝被盗所损失的不只是其本身,还有咱们步家的颜面啊!若是不杀鸡儆猴地惩治一下盗宝之人,那些不知情的家伙们还不都拿咱们步家当软柿子捏?”
步泰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一脸愤然不平地接连上前几步道:“再者说此次蛊惑步飞樱行下此事的那个小崽子不过是个寻常人物而已,不仅实力平平,说话还始终骂骂咧咧的不过脑子,一看便是个没什么心机的蠢货!就这路货色难道还值得您有所顾忌不成?依我看直接把这个叫季无常的小鬼给杀了得了!”
“你说什么?!”步长德脸上鲜有地多了一抹惊骇之意:“你说被抓的那小子叫什么?”
而就在步泰也诧异于父亲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时,古凌的声音却是由远及近地缓缓飘了过来:“老子叫季无常,你老小子是聋还是傻,说一遍你记不住是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打儿子()
在步长德跟步泰父子二人交谈的时候,余下那几名赤血军已经带着古凌、步飞樱和冯岚来到平云阁外了。不过因为没有得到家主大人的命令,并没有人敢降落在其间而已。
然而此时的古凌却是在大喝一声过后猛然一蹬其中一名赤血军的脊背,借着这股巨大的反弹之力瞬时挣脱了抓住自己身上乌金铁索的人,顺势一跃直接跳到了平云阁中。
“小兔崽子,这也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步泰本来被父亲接连训斥了几句便觉心中恼怒不已,此时眼见古凌竟然敢如此放肆顿时面露暴躁怒意地想要上前教训于他。
但还未容步泰迈步上前时,一旁的步长德却是直接对他目露凶光地暴喝了一声:“退下!”
步泰还从未见过父亲真正这般怒极的时候,诧异之余更有些畏惧地打了个哆嗦,随之下意识再度向后倒退着。
“嗯?”原本稳坐在椅子当中把玩紫砂壶的步宏对此也是略觉惊骇,下意识抬头往这边观看着。
步长德双目间隐隐闪动着一丝凶悍之意,打量古凌之余更缓缓迈步走向了他:“你说你叫季无常?”
古凌也没想到一个名字竟然就能让这老头子有如此之大的反应,脑中飞速旋转了片刻之后,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不禁涌了上来:难道季无常那小子跟步家还有什么牵连?
细想之下,季无常好像从未说过自己在夺翼王朝当中的家事。但从其能够接近自己修炼速度的状态而言,说他身后没有背景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为此古凌也曾旁敲侧击地试探问过冯岚,这个夺翼王朝中土生土长的家伙也并不知道四圣王朝当中有哪个家族或是宗派当中有什么季姓的强者,这几乎便已经排除了季无常的背景是以家族门派方式存在的。
对于一个自小便成长于四圣王朝二流宗派的家伙来说,能在十几岁时便有如此实力,实在太过不可理喻了。如果说自己的强大是因为有狂兽血脉以作后盾,那么季无常靠的又是什么?
古凌以前从未细想过这些问题,而今天骤然想起时,却总觉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不过脑中的消息虽说有些混乱,古凌嘴上却是始终没有闲着,冷笑几声后同样打量着步长德道:“我当人人敬畏不已的步家家主是副什么德行,闹了半天就是个有张死人脸的老头子?也难怪你们步家的时运一天不如一天,闹了半天都是你这个老家伙给妨的!”
旁边刚刚收拾完一具死尸的那些仆人们听到古凌这席话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以老家主向来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小辈如此不敬?估计不消片刻之后,这家伙便只能落得个碎尸万段的下场了吧
然而让平云阁中所有人都觉诧异不已的是,即便古凌已经谩骂至此,步长德竟是依旧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反倒在静视他半天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回头看向了不远处依旧被锁链吊在空中的步飞樱:“将她也带到这里来。”
带着步飞樱一起上来的那名赤甲军答应了一声,顺势将其放落在了平云阁中。
步飞樱从小便对自己这个爷爷极为畏惧,向来是不敢跟他说什么话的。更何况此时是以罪人身份的身份出现的,自然更加不敢在其跟前言语了,双足落地之后便下意识退缩到平云阁的一角垂下了头。
步长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又打量了古凌几眼:“你说你是她的男人?”
古凌懒懒地撩起眼皮来斜了他一眼:“怎么,你是有什么意见吗?我告诉你,季爷我看上的女人就是我的!反正你孙女我已经睡过了,你老小子想怎么着吧!”
步长德对此竟是微微点了点头:“也好,倒也般配。”
此言一出连座位间的步宏都坐不住了,满面诧异之色地站起身来下意识问道:“父亲您说什么?!”
步长德面色平淡地直视着古凌道:“你既与我这孙女成婚,可曾正式举办过婚礼吗?”
这下连古凌本人都觉有些匪夷所思了,实在闹不明白这个刀里藏刀究竟想说什么。明明一脸想要将自己看砍肉酱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字字句句都让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已经装了这幅模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