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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包红巾的精壮汉子应声而出。他和阿不沙木是页嚣的左膀右臂,随同他与拓跋盖打过几回交道。两人各持一支火把,跟在页嚣身后。阿不沙木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风轻,饿狼似的。
十丈八丈抬脚即至。拓跋盖让元姑娘扶托着挣扎坐起。一番言语,惊呆了页嚣三人。拓跋盖说起与他们交往的往事,事无巨细,悉数无误。更兼她神情、语气、腔调全部与三人记忆中的拓跋盖无二。
页嚣口中丝丝吸气,仿佛犯了牙疼病。和原伤、阿不沙木互相交换过眼色,换得一副亲热恭敬的笑脸:“这真的让人无法相信……不过事实排在这,我们不信也得信。拓跋公子你离家多久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拓跋盖费心劳神好不容易让页嚣相信,这时候已经声嘶力竭气息奄奄,只说:“送我回家。”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页嚣无奈,亲自动手,抱着拓跋盖回到营盘,安顿在一辆清空货物的马车上。风轻两个也被请回来饱餐一顿。页嚣拿出马奶酒请两人喝,细问拓跋盖因何如此。风轻支支吾吾,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页嚣三人见他如此,心下起疑,气氛自然尴尬下来。
鉴于拓跋盖已经是女人,元姑娘看商队没有一个女人,自告奋勇要照顾她。页嚣犹豫一下,还是同意了,带两人来到安置拓跋盖的马车旁。马车简陋,车厢却是宽大结实,五个人都躺得下。风轻老实不客气,跟着元姑娘上车,摊开手脚,躺得四平八稳的。
十丈八丈外页嚣低声交代原伤:“你守在这。万一贵客有啥吩咐……”拍拍他肩,传达另外一层不可言说的意思。原伤点头表示明白。
元姑娘本想把风轻赶下车,转念间还是算了,任由他蹭过来搂着她睡觉。外面巡夜的马帮伙计脚步声三不五时传进来,风轻兴趣受抑,终于不再毛手毛脚,安份睡下。
半夜里被元姑娘弄醒:“我肚子有点痛,要起夜。你陪我出去。”起夜是解溲的文雅用语。风轻陪着她出来,便有两个轮值守夜的伙计过来询问:“喂,干嘛去?”口气颇为凶横。风轻睡得正香被叫醒,虽然万分明白应该陪元姑娘出来,还是免不了有下床气,不停步,回答也不客气:“睡不着,出去逛逛。”
那人借着月光斜眼打量元姑娘。以他的眼力并不能够看清她神色,却是邪淫地笑一笑,说:“嗬嗬,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安份点儿?一个晚上都憋不住,想出去玩野战?”他同伴哈哈笑了起来。风轻回头怒目而视:“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往歪处想?”那人还没说话,他同伴接口:“好了你婆娘都走远了还不快点跟上?仔细盯着点,小心野狼啃走她半拉子屁股!”
风轻回头看元姑娘拄着红缨枪已经走出十丈八丈,顾不上与伙计打嘴仗,急忙追上来。
两人出了营盘,元姑娘低声告诫:“小心点儿。我觉得这队马帮不怀好意!”
第146章 打架()
风轻惊讶:“你说他们不相信拓跋盖的话?”
元姑娘摇头:“应该是相信的。好了,你走开。”戈壁滩上正有两蓬骆驼刺,蹲下来差不多可以挡住大半个身子。风轻退开十步八步开外,环顾四周,一片荒凉静寂,连夏天晚上常常能够听到的草虫喓喓蟋蟀唧唧声都没有。放眼望去,星光下天地若死,万物若睡,一片混沌未明。不过地旷天高,视野开阔,倘若有野狼什么的过来,极难不被发现,安全上倒是有保障。
元姑娘解完手,拄着红缨枪一步一步走回来。风轻拉住她:“你发现什么了?他们是马匪?那一大堆货物是假的或者抢来的?”
元姑娘摔脱他手,低声说:“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些不对。”风轻不以为然:“还好吧。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让她不客气地摔脱手,有点不满。再次抓住她手,微微用力,不让她挣脱,口中不怀好意地奸笑着:“嘿嘿,你看今天晚上月白风清,不冷也不热。咱们先别忙着回去,找个地方坐坐吧?聊聊人生说说理想什么的。”
元姑娘摔两下摔不开,侧身一个肘锤向他撞去:“放开!”力道不大,态度可不好。风轻笑容僵在脸上,心头勃然生怒。玛德,喂不熟的白眼狼,真要老子先奸后杀么?让过她来势并不急的肘锤,不顾她挣扎,伸臂把她打横抱起,往二三十丈外一座沙丘方向走。
元姑娘让他鲁莽动作弄得初愈的肋骨有些疼痛,压着嗓子怒斥:“放我下来!”风轻冷笑:“你猜我会不会放?你是我的女奴知道吗?只能乖乖听话,不许乱说乱动!”死婆娘如此不识抬举,老子千万不要给她好脸。牛老大说了,要以刚服人!
元姑娘大怒,肘锤再起,攻他胁下。这一回可是狠辣决绝,再不容情。风轻无法抵挡,只能把她抛开去。元姑娘落地站定,双手挺着红缨枪虚刺,冷冰冰地告诫:“滚回去!再敢无礼,一枪杀了你!”
风轻冷笑:“老子还真不信了!”作势冲过来。元姑娘柳眉高竖,挺枪便刺。风轻挫身让枪,出手来抓。元姑娘手臂一沉手腕一抖,红缨枪枪尖径取他咽喉。
风轻既惊且怒,只能退开。单论武艺,他比元姑娘只弱不强,空着手怎么可能敌得过她的枪?元姑娘收起红缨枪,声音放柔:“好了,回去睡觉。”风轻一边除下上衣袍子一边摇头:“我就要抱着你在外面先睡一觉再说。”把袍子当鞭使,抽向她脸面。元姑娘不避不让,举枪一挡。风轻袍子便缠上她枪,发力拉扯。元姑娘心下冷笑,早知如此。双手顺势一送。风轻惊叫一声,左胳膊被扎中。
元姑娘收枪退开,冷笑:“如何?还想不想再挨一枪?”还好她使力未足,枪尖入肉不深,却已经是鲜血淋漓。风轻急忙扯袍子的袖子包扎伤口,怒骂:“算你狠!死婆娘。”元姑娘斥责:“闭嘴!滚回去睡觉。”
风轻脾气上来,挺着光赤的胸膛逼近来:“死婆娘,老子为你赴汤蹈火出生入死,你居然能够翻脸无情要打要杀?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元姑娘已经习惯了他的无耻言论,不但无动于衷,反而挺枪威胁:“你别惹我就不会有事。滚回去!”他逼得近了,她不得不退一步开去。
风轻昂首挺胸,凛然无惧:“来吧,有本事你就再扎我十枪八枪!我风轻头可断,血可流,革命精神不能丢。你这个女人,老子只要不死,这辈子要定你了!”
元姑娘火冒三丈,冷喝一声:“好,我成全你。看枪!”红缨枪如同毒蛇吐信,再次飞插他咽喉。
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看傻了值夜的两伙计。一人问:“老刁,你看,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老刁摸着下巴目不转睛:“可不是吗?那婆娘枪尖儿一闪一闪的,难道还能在跳舞?她可是伤了脚!”
老刁同伴稀奇:“玛德他们到底是不是夫妻?怎么大半夜的还能打起来?”老刁斜眼睥睨:“长见识了不是?告诉你,三更半夜都能打起来的才是真正的夫妻!”
两人全神贯注,浑然不知道脚下沙砾地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一块人舌状的古怪活物,快速爬上老刁的高帮马靴。跟着又有两颗羊类粒状而稍大的活物钻出地面,向老刁同伴滚过来。双双滚上他马靴,一路向上,留下鼻涕虫似的两条粘液……
风轻不闪不让,双目炯炯,怒视元姑娘。纵然在昏黑的夜里,目光还是宛若有实质。红缨枪枪尖擦着他脖子掠过,元姑娘怒骂:“混蛋!你别以为……放手!”怒骂之际已经让风轻再次打横抱起,快步如飞,奔向二三十丈外的大沙丘。嘿嘿,死婆娘总算有点良心下不了手,不枉老子为你百般辛苦千般计算。
元姑娘骂得几句没有效果,也就不骂了,她从来不是逞口舌的人。风轻使蛮劲抱她飞奔,一路担心她肘锤攻击,岂料元姑娘却没有动静。欢喜之下兴趣陡生,到了大沙丘也不停步,向沙漠深处继续飞奔。元姑娘诧异挑眉:“你干嘛?想干脆不管拓跋妹子了回家去?方向好像不对……”
风轻贼忒嘻嘻地笑着:“什么啊?我是想,我是想,嘻嘻,你懂的……”找个缓坡放下她,展开袍子铺上去,转身过来搂抱。元姑娘暗啐一口。这家伙还能抱着她跑出几十丈看着星星聊人生?这事本在意料之中,虽然不情不愿,还是半推半就,由得他发落。
忽然低沉着声音说:“风轻,你救我的命,我拿身体报答你。等回到中原,咱们就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