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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华便罢了,在她眼中,钟无艳乃是一个英伟男子,她当然不能扶“他”去方便。退坐一旁,连声埋怨风轻。
片刻之后风轻估计两女方便完成,钻进船舱,连吃皓华七八个白眼,不明所以,也不放在心上。
夜泊柳溪与钱塘江交汇的柳溪口,两个船家因为船舱不大,钟无艳是女眷,晚上就宿在舱中,为着男女之防,两人带着草席去江边树林子找地方睡觉。船上只有他们三个,说话更加方便,钟无艳诘问皓华,想问明她与杜平的纠缠以便行事,不料皓华貌似大大咧咧冒冒失失,却是个机灵鬼,口风极紧,什么也没问出来。皓华打听杜平,钟无艳故作体乏身倦,早早睡下,懒得理睬她。
皓华无聊之下,只得撩风轻闲话。风轻虽然讨厌她,却是一个喜欢说话的话痨子。互相勉为其难之下,居然唠叨到半夜才睡。钟无艳一开始担心他大嘴巴守不住秘密,听着听着,觉得他也还有分寸,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便不管了。躺在狭窄的睡位上默默地整理自己的心事,良久良久,终于在风轻与皓华的低声争辩中蒙眬睡去。
皓华几乎要气死了。舱室不大,又让睡位占去一半,她要睡,只能和衣睡在过道上,不能够去抢钟无艳的睡位。人家身体有疾,她怎好意思拉下这个脸?本来还盼望对方主动开口让“贤”,人家解元爷却是大剌剌地理都不理她。呸,还自诩什么“知书达礼”!
出门在外。将就一下倒没什么,可是就是并不宽裕的过道位置,还得分一半给那个满脸傻气的风轻!你们兄弟,不能凑合着一块儿挤一挤?混蛋!不知道本……姑奶奶平时睡的是多大的床?这点儿地方怎么可能受得了姑奶奶的折腾?明天早上起来,不得头肿一包脚磕一伤?那个睡位儿虽然窄窄的,总比过道大一点点有没有?
无论她怎么说,风轻死活不上床。钟无艳没有发话,他怎么敢上她睡的床?他也不是不懂礼貌,非得闹着与皓华并肩。舱室狭窄,还好长度是勉勉强强够的,两人各自一头,脚抵脚睡下也就是了,天气炎热不需要被子,又不是冬天被子不够了要争抢……丫头片子肯定到处野惯,活像个黑炭头,还怕本少爷半夜三更想入非非见色忘义先奸后杀?我呸,那一身皮肤比我还黑!本少爷才没如此这般的重口味。
风轻争辩两句,有点疲惫,先下手为强,头顶着前面作为舱门的幕布躺了下来。爱睡不睡,不睡你就去后梢数星星好了。皓华愤怒地低声责问:“你怎么就不能上床跟你哥挤一挤?怕他揍你?忒没出息!我睡觉,需要很大的地方才能够睡着的。”
风轻不语。做为话痨,也怕女人无休无止的唠叨唠叨。皓华失去对手,只得愤然吹熄油灯,心不甘情不愿地顶着后舱口的幕布躺下。辗转反侧片刻,她低声埋怨:“死东西,怎么这么多的蚊子?喂,你那头有没有?”
风轻不语。心头大乐:这就是人品啊!关健时刻拼人品啊!本少爷人品扛扛的,当然没有蚊子了……有的话也是一只半只……
皓华双手挥舞着赶蚊子,想合掌拍击,又怕吵醒貌似已经熟睡的钟无艳。问风轻两声不应,恨意上来,摸黑冲他脚丫子一蹬:“别装死狗!我知道你还没睡。你那头有没有蚊子?”风轻吃了一蹬,好在她并未使力,不怎么疼痛。于是侧身弯腰,曲腿不理。皓华更加来气,不依不饶,挪动身子凑近来又踢,风轻连吃三踢,气急败坏:“你干嘛?还让不让人睡了?我这边一只蚂蚁也没有!怎么着?谁让我人品好?气死你!”
黑暗中的皓华发愣:“我是问蚊子你偏说蚂蚁,没犯啥病吧?人品好蚊子就不咬?怎么可能?蚊子还上门查出身来历?我……我人品肯定比你好!”
风轻冷笑:“是吗?那请问,蚊子干嘛咬你不咬我?”皓华答案冲口而出:“因为你的肉比我臭!嘿嘿。”风轻冷笑不答。
皓华占了上风便罢了,翻来覆去一阵子,还是受不了蚊子掻扰,再次轻声问:“喂,还没睡吧?我问你,你那一头,真的没有蚊子?不应该啊。”黑暗中的风轻双手挥舞,赶蚊子赶得不亦乐乎,口中却一派洋洋得意:“都说了我人品好,没蚊子……”
皓华皱眉:“才怪!你这人油嘴滑舌的……不对!我这头是后梢头!”后梢头是方便的地方啊!尽管真正方便的后梢头距离舱室还有一米多,并且排泄物都是排在江中,就算稍微有些沾溅在船上,也早就用江水冲洗干净,皓华还是觉得这一头比前头肮脏,难怪招蚊子!慌忙爬起来,赶到风轻这边,黑暗中差点儿踩踏到了他。风轻慌忙滚身贴着舱壁闪避。皓华不管不顾,占了他位子,拿肩膀顶他:“去去去,你去那一头,这头给我。”
风轻生气翻身:“凭什么?我不去。”如果她不惮于与他并头睡,他当然无所谓。过道狭窄,他身子翻回来,肩头压上她肩头,皓华慌忙闪避。气急败坏:“你还是不是男人?都不懂得要让点儿女人?”风轻无奈起身过去,口中兀自愤愤不平:“凭什么?不是说男女平等吗?让让让,这也要让,那也要让,那不变成了仰人鼻息的哈巴狗?”
第16章 回途()
皓华轻踢他一脚:“你还在啰哩啰嗦嚼些什么?过去一点儿,我脚丫都伸不直了。”
风轻侧身闪过,不再理她。皓华举右腿又来踢。风轻怒火上冲,双腿一剪,把她右腿夹住。皓华微微一惊,左腿即起,踢在他右边小腿上。风轻忍疼不放。皓华一脚又一脚,逐渐加大力量。风轻终于忍不住,放开她腿,举足相迎。霎时间两人四脚朝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踢右蹬,上拦下击,就在黑暗中交起手来……不对,交起脚来。忽然皓华扑嗤一笑,骂一声:“混蛋!还让不让人睡了?”风轻咧着嘴:“好吧别踢了,睡了睡了。”
一夜无事。天明,船夫上船做饭,皓华正大光明地钻出船舱,让风轻去跟船夫解释说是昨天晚上连夜赶过来相会的朋友。船夫受雇于人,不差她一个,并无异意。饭罢,乌蓬船再次出发,顺流而下。三人依然躲在舱中,避开阳光暴晒。日上三竿的时候,依然男身相的钟无艳手指窗外左岸上一棵高高的大树,低声告诉皓华:“喏,那边那棵大树,那是一棵罕见的大朴树,旁边夹角还有三棵乌桕,很容易辨认的。旁边的村子叫乌石村,杜平的家就在那儿。小弟你让船家找个地方靠岸,让皓华姑娘上岸。”风轻应了,正要出舱,皓华拦住他,问钟无艳:“二公子你们的家又在哪儿?”
钟无艳淡淡地回答:“再下去十五里水路吧,就是黄桥村。在下兄弟蜗居是处。”
皓华笑一笑:“蜗居?能够走出解元爷的哪能够称为蜗居?有道是物华天宝,地灵人杰,我想先去瞻仰瞻仰解元爷的府第,不知可否?”
钟无艳不想让她跟到家里去,但更加的不想她去找杜平。对方不急于去找杜平正是她乐意见到的,立即挤出笑容表示欢迎。客套几句,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姑娘不远千里来寻杜平,为何临到地头,却不急于相见?”
皓华再次露出让钟无艳深深厌恶的神秘笑容:“嗯,这个……不知怎么了有点心虚……不是,那啥,倒也不是心虚,只是忽然觉得……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钟无艳嘴角弯起,带着三分讥诮:“就像……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皓华双掌互击。拍地一声响亮:“正是。二公子真有学问。啊,公子这个笑容,坏坏的,痞痞的,很……不一般,很好看呢。”风轻哈哈一笑,慌忙转头。钟无艳微微脸热,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皓华更加脸热也更加生气,瞪眼骂:“钟小三你干啥?刚才吃了屁豆?”钟无艳曾说风轻是“三弟”,皓华理所当然称他们:二公子、钟小三……
风轻翻一白眼,想要反驳,接触到钟无艳责备的目光,只得闭嘴。短短两天时间,他已经因为废话太多吃了她多回斥责。
中午,船泊黄桥村渡口。钟无艳先让皓华上去,再在风轻的搀扶下快步上岸,急步离开渡口。皓华少年心性,坐了一天的船,正恨不得快点上岸,船刚停稳,钟无艳一招呼她就急蹦而出,四下打量,浑没注意到什么不对。船家却是看四眼圆瞪,几乎疑心钟无艳是妖怪。怎么昨天上船的明明是个女子,今天却变成男人?男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