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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陈士阳顿时大吃一惊,骇然转身厉声问道。
一顶铁冠忽然出现在那少年的手里,轻轻的戴在头上,沉声道:“左家铁冠仙判,彭鹰。”
又是个铁冠仙判!?陈士阳和海无波都是大吃一惊,海无波的目光瞬间落在彭鹰手里的往生剑上,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愕然,而陈士阳则忽然厉声咆哮,仗剑向彭鹰猛扑了过去。他认定彭鹰的年纪不大,即便是铁冠仙判应该也不至于强过自己,于是想要速战速决。
这时海无波忽然狂笑道:“陈士阳,你难道认不出那把往生剑么!?”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陈士阳本来就觉得那把灰色仙剑看起来有些诡异,忽然听到往生剑三个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左家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修仙界的中流砥柱,然而两百年前才是声威最为鼎盛的时代,而那正是因为左心城的存在。这位玄雀堂堂主与其他左家仙判截然不同,性情偏激暴戾又除恶务尽,犯到他手里的宵小简直是生不如死。陈士阳当然知道往生剑是左心城的随身仙剑,于是顿时升起了一丝怯意。
他本来想要一鼓作气斩杀彭鹰,却被海无波一句话泄了底气,剑气顿时减弱不止三成。而彭鹰却乘势而起,往生剑意展开。
死气呼啸,如厉鬼锁命,非但瓦解了陈士阳的攻势更是在他身上割出几条惨厉的血槽来。没等陈士阳明白自己中了海无波的陷害,往生剑意忽然一变,死气变得生机勃勃,顿时令陈士阳一阵精神恍惚。
往生剑如同波光潋滟,鬼魅般向陈士阳的咽喉刺去。
陈士阳刚刚醒悟过来就见到往生剑已近在咫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发出声嘶力竭的怪叫拼命向旁边跳去,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却仍被往生剑贯穿了肩胛骨,鲜血顿时迸散开来。陈士阳这时已经有了退意,于是将仙剑胡乱的扫动,拼了命的挣脱往生剑向远处窜去。他的修为并不弱于彭鹰,硬是拼命的飞出数十丈远。
彭鹰仗剑要追,海无波却艰难的大吼:“小师叔别追!”
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被陈士阳飞远了,彭鹰只好落了下来赶到海无波的面前将他搀扶起来问道:“海兄,你没事吧?为何不让我追?”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海无波微笑道:“小师叔有所不知,那个陈士阳其实曾是一门之主,十几年前就已经是攀山境顶级的修为了。要不是他身负重伤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小师叔虽然将其重创,但是要把他逼得狗急跳墙恐怕也有危险。放他去吧,这人迟早会落入我们左家手中。”
彭鹰了然的点点头,这才转移话题问道:“海兄是藏剑峰弟子?”
海无波微笑点头道:“没错,不过我现在是东海总堂供职。小师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千万别叫海兄,我承受不起啊。”
彭鹰苦笑了下,自己这辈份还真是麻烦。这个海无波看似年轻,其实应该起码也有四五十岁了吧,怎么直呼其名?
“小师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许多百姓,你随我到我家去吧。”海无波抓着彭鹰的胳膊微笑道。
第98章 海无波的往事()
玉城东南的一座独门独户的小宅子里,已经没有大碍的海无波为彭鹰斟了杯清茶。
这个海无波过得似乎颇为清苦,房中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张木床和两把木椅而已。彭鹰呷了口茶,打量着海无波忽然微笑着问道:“海兄,你和海珠楼的齐老似乎很熟悉的样子啊。”
海无波身子一震,目光有些闪烁的微笑道:“算是老相识了吧。”
彭鹰只是点点头,品着茶沉默无语。海无波偷眼看着他的表情,终于还是苦笑道:“小师叔不是怀疑我仗着铁冠仙判的身份,搜刮民脂民膏吧?”
“我没那么说啊。”彭鹰微笑道,目光却盯住海无波,让他更是坐立不安。
尴尬的气氛涌动,两人沉默了半晌之后海无波最终叹息道:“小师叔慧眼如炬,无波也不必有所隐瞒了。”
“八年前,我在一次任务中身负重伤,修为回落至观山境六品,其实早已不配这顶铁冠了。”海无波看着手上的铁冠目光迷离,“我本来万念俱灰想要退回铁冠,可却被堂主金阴子将我呵斥了一顿,说我不思进取,然后将我发配到玉城驻守。”
“其实我知道堂主用心良苦,在这繁华的玉城能有什么妖魔作乱?他老人家只是怜惜我,所以给了我个闲职而已。”海无波仍看着铁冠,脸上慢慢掠过一丝痛楚:“假如我只是个普通人,或许也能安于现状,可惜我也曾是个铁冠仙判啊。”
海无波沉默了下来,彭鹰若有所思的放下茶杯,不禁暗自叹息了声。
每个左家弟子都梦想着能成为左家仙判,将其视为莫大荣耀,这海无波成为铁冠仙判想必经历了千辛万苦,如今却坠入如此田地自然心有不甘。想想金阴子虽然是为了他好,却也不知是不是害了他。这件事如果换成是自己和左心城,师父他老人家肯定会摘了自己的铁冠,然后把自己踢到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闭关修炼吧。
海无波终于又继续说道:“我虽然再也无力参与东海总堂的任务,但也不想碌碌无为。”
“十年前,东海岸发生过一次异常惨烈的海啸,海岸渔民死伤无数,有数以千计的孩子成了孤儿。他们无以为生便纷纷赶来玉城乞讨度日,我来到玉城时目睹满街乞儿于心不忍,于是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说到这时海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光华:“我虽然已经无力参与到任务中,但凭着这个铁冠仙判的身份还是能做些善事的。所以我认识了齐云斋,他让我去海珠会坐镇,每次给我一万两黄金。我就用那一万两黄金建起了一座养生堂,收养了一百名孤儿。”
海无波坦荡的望着彭鹰,沉声道:“不瞒小师叔,这八年来但凡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从未拒绝过。帮一些小型仙门吓退仇人这种事算是小菜一碟,有时我甚至会主动去敲诈他们,从而获得不菲的金银财物。我知道我身为铁律左家的一员,这么做无异于离经叛道,早该被逐出门墙了,可看着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却让我无法罢手。”
“到现在为止,我的养生堂已经收养了一千八百多个孩子,花销也是越来越大。这对我而言已经是一条不归路了”海无波眼中开始浮现出一丝波光,虽然他问心无愧,可却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走向歧途,注定无法回头了。
“无波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请小师叔责罚吧。”海无波慢慢的站起来,双膝跪倒在彭鹰面前,泪水默默的流淌下来。
彭鹰连忙将他搀扶起来,苦笑道:“别这么说,你的手段虽然值得商榷但也是心存善念,我为什么要责罚呢?”
养生堂,这当然让彭鹰受到不小的触动。师父当年就建立了养生堂,自己的人生也因此发生转变。当年那座养生堂才不到两百人,但海无波却收养了一千八百多个孤儿,彭鹰也不禁感到又惊又佩。
他看着悲伤的海无波,忍不住激动的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会和家主求恳,相信家主也不会责备你的。我劝你以后不要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情了,这种善事自然有左家和我帮你承担。”海无波听了却擦擦眼泪,微笑道:“小师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已经不需要了,我已经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这个养生堂再也不会困扰我了。”他虽然在笑着,彭鹰却感受不到任何笑意,于是皱眉问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海无波一笑,摇头道:“小师叔就不必追问了,不过我可以向小师叔保证,我绝不会再做那些龌龊的事情了。”
既然他不想说彭鹰也不好多问,于是又问他究竟是受了什么伤,不知明灭果能否恢复他的修为。海无波却似乎早就听说彭鹰拥有明灭果树,没有丝毫兴奋的样子摇头苦笑:“我是中了南疆蛊毒,明灭果也没有作用,不过还是要感谢小师叔的好意了。”说道这他忽然一笑:“陈士阳那个老贼为了疗伤而花了一千五百两黄金买了一颗干瘪的明灭果,他要是知道小师叔身上有一整棵明灭果树不知该作何感想啊。”
彭鹰见海无波开起了玩笑,知道他已经不想再在以前的事上过多纠缠了,于是也只好随着他的心情转开了话题。
他们聊了好久,大多数时间彭鹰都是在听海无波描述他当年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