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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夫拒不收受,说道:“给萧七治伤的诊费郑大官人已经付过了,这银子我不会收的,大人还是收回吧。”随后他便告辞一人先走了。
王子服把方子交给阿宽,让他去抓药。即见萧七伤已无碍,心下甚是敞亮。他把郑立仁让到客厅,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说话。王子服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处事老练,应变自如。而郑立仁更是工于心计,城府深不可测。两人此刻有说有笑,与昨晚的事绝口不提,好似不曾发生一样。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会儿,郑立仁便欲起身告辞,临走时他又去看了一下萧七。萧七此时已然服过了药,正自沉睡,呼吸渐渐平缓,脸色也有了血色。王子服亲自将郑立仁义送出府衙,看着他远去,顿时收敛了笑脸,冷哼一声转身回去了。
王子服认为由于自己的错误判断,至使萧七在夜探郑府时身受重伤,险些送命,深为自责。于是他便让阿宽去照顾萧七,有了阿宽的照顾,他也放心多了。王子服送走郑立仁后,径直回到了书房。郑老虎真得是太难对付了,初次交锋,两个回合都败了下来,且处处受制,都落在了对方的计算之中。此前王子服一直认为他只是凭着强硬的靠山,才这么有持无恐,确是太过低估了对方。这时他不由的不对他另眼相看了。面对着这样可怕的对手,每一个小小的错误都可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他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错误,需要静下心来,好好谋划下一步该如何走。
萧七是王子服最为信赖,最为倚重的人,他此时受了重伤,尤如自己折了一条臂膀。府衙里的人他又不敢太过信任,难不保谁已被郑老虎给收买了。王子服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条万全之策,索性作罢。唯一只计,也只有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伺机待动了。
青风劫(二十二)()
萧七伤势恢复的非常的快,三天之后就能下床活动了。又过了半个月,已然痊愈如初,生龙活虎了。这期间柳大夫又来过几次,见到他复原的如此之快,也是惊叹不已。
见萧七恢复如常,最为高兴的就是王子服了,随即便提拨他为总捕头,统管府衙的捕快。这样用起来也更加顺手。这一日,两人正在书房里讨论下步计划。上次萧七夜探郑府及受伤的经过,在他养伤期间便对王子服详细说过了。此时就听萧七道:“郑老虎手下有一谋士,自比瑜亮,机智无比,总能料敌机先,此人叫步青云。这人深不可测,实是个厉害的角色,郑老虎视其为臂膀。”王子服脸色凝重,道:“郑府里竟有这等人物?”萧七道:“郑老虎在池州如此横行无忌,为害一方,不仅因他身后有强硬的靠山,更是因为他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手下。郑老虎就是一只老虎,而步青去就是他的爪牙。我们若要抓住这只老虎,为民除害,必先打掉它的爪牙。一只老虎若没了尖牙利爪,那么它也就不可怕了。”
王子服听得萧七分析的条理清淅,头头是道,深以为然,欣然笑道:“他郑老虎手下有个足智多谋,自诩当世瑜亮的步青云。而我却也有你这个不遑多让,且有勇有谋的萧七。他们纵然再厉害,再可怕,也是不足虑了。”听到王子服竟把自己赞得如此之高,萧七不禁有些脸红,讪笑着不知该如何说了。王子服道:“对于这一步的计划,你莫不是已然成竹在胸了?”萧七点头道:“我确实有个想法,正要说出来请大人定夺。”王子服道:“你且说来听听。”于是萧七便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说了出来,最后又道:“这是我这几天养伤时想出的,其中还有一些漏洞,需要扑充,不知大人认为可行否?”“可行!”王子服双眼放光,激动地道:“你这个计划非常不错,确实可行,就按你这个计划来。其中的一些小漏洞,我俩一同推敲,要做到万全一失。我们面对的可是个十分可怕的对手,绝不允许再有半点差错。我们若再输了,可就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了。”萧七脸色凝重,目光却是坚定无比。
步青云才华横溢,且又风流倜傥,不免有些恃才傲物,目空一切。他性格又十分孤僻,不近人情,与人很少能和得来。但他也一个不好的爱好,也是他的缺点,那就是——女人。他的好色是出了名的,池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妓院窖子他都逛了个遍。他与郑老虎两人正是相得益彰,臭味相投。
青风劫(二十三)()
步青云有个心爱的女子,是翠微楼的头牌名妓,叫媛媛。媛媛不仅是个天生尤物,是那种让男人一看就能神魂颠倒的女人。而且她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步青云和她好上之后,便再也不想别的女人了。两人你侬我侬,缠绵欢爱,很快就谁也离不开谁了。时间一长,步青云不免动了真情,一心想把媛媛从妓院赎出来,娶她做名正言顺的妻子。媛媛也发誓非他不嫁。但媛媛的赎身价太高,步青云又没有那么多的银两,无奈他只得向郑立仁相求。郑立仁答应的十分爽快。
当他惴着从郑老虎那借来的银两,兴冲冲地奔到到翠微楼时,却见老鸨面有难色,支吾着就是不肯交出人来。步青云火冒三丈,气急败坏,扬言不交人便要放火烧着这妓院。老鸨害怕,无奈之下才说出媛媛已被人先他一步给赎走了。步青云紧紧逼问老鸨是谁赎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那老鸨却道:“我不敢说。对方曾威胁我若说出是谁赎走了媛媛,他会杀了我的。”步青云冷森森地道:“他能杀你,我便杀不得你?你若再不说出对方是谁,我也会杀了你的。”老鸨知道步青云依仗着郑老虎虎假虎威,说得出做得到,顿时吓得不得了,支吾道:“是郑大官人!媛媛是给郑大官人赎走了。”她所说的“郑大官人”正是郑立仁。步青云听后尤如冷水泼头,全身都凉透了。
步青去失魂落魄地回到郑府,越想越气。但他也是仰人鼻息,正可谓身在矮檐下,又焉能不低头,心里也是敢怒不敢言。他城胸极深,对郑立仁有怒怼,但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在府衙的书房里,王子服正与萧七两密谋。王子服道:“我们计划的初步目的已然达到,应该实施第二步计划了。”萧七道:“我这就去办。”
郑立仁这几日见到步青云举止有些反常,与自己也是若即若离的。他虽然表面上对自己还是毕恭毕敬,但郑立仁却察觉到他与自己已经不以前那么近乎了。郑立仁一向是多疑之人,步青云的这些反常表现,不得不引起他的警觉。
青风劫(二十四)()
这一日,管家郑安向郑立仁密报道:“府衙里来消息说,步青云这几日与王子服他们秘密接触的十分频繁,恐怕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郑立仁心下一震,脸色凝重问道:“这消息可靠吗?”郑安道:“绝对可靠!”郑立仁安插在府衙里的眼线可不止何师爷一个,何师爷虽然死了,但对于府衙里的一举一动,郑立仁仍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又联想到步青云这些天来的失常表现,心中确信无疑了。郑安道:“府衙那方面在这些日子里看上去像是十分平静的样子,但暗地里他们却从未停下对我们的调察。步青云对我们的事知道的太多了,现在又与他们搅在了一起,恐怕会于我们不利。对步青云我们又该如何处置他?”郑立仁对步青云的才华本是十分器重,爱护,实是没想到他会背叛自己,这是他绝不允许的。他铁青着脸,阴森森地道:“我自会有法子的。”
步青云自做了郑立仁的幕僚后,但他凭着自己出色的才华,博得郑立仁的器重和赏识。两人的关系也处得十分融洽,名为主仆,实为密友。步青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横刀夺爱,抢走自己心爱的女人,占为已有,他却无能为力。他不敢和郑立仁去争,因为他清楚郑立仁独断专行,心狠手辣,若和他翻了脸,恐怕自己也会小命不保。所以他忍气吞声,打掉了门牙,也只能和血吞到肚子里去。失去了爱人的痛苦,深深地占据了他心房。他也曾想到离开这里,一走了之,但又舍不得眼前得到的荣华富贵和名利地位。
步青去本来是滴酒不沾的,但最近他喜欢上了喝酒。他欲借酒浇愁,谁知酒入愁肠愁更愁,也只有在他烂醉如泥时,才能彻底忘却相思的痛苦。
步青云每天都去一个叫“忘我酒馆”喝酒,这小酒馆座落在一条小巷子的深处。并不是因为这个酒馆的酒有多么的好,只是他喜欢这个酒馆的名字,还有它的不起眼。他的酒量并不大,半斤酒就会让他昏天昏�